……
袁壽山聽在耳朵裡,全當聽不見。現在他只關心李沐塵的態度。
李沐塵忽然笑了起來:“袁壽山,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
袁壽山立刻跪到地上,指天發誓起來。
“李公子,袁某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發誓有用的話,還要天道幹什麼?”李沐塵抬頭,目光彷彿穿透天花板,看到了上蒼。
袁壽山知道自己的馬屁拍在了馬腿上,生意場上那一套,在這裡不管用。
他腦筋疾速轉動,跪在地上咚咚地磕起頭來:
“李公子!李大宗師!你饒了我吧!這樣,只要你放過我,我甘願做李家的看門狗,今生今世,在座那麼多武林同道為證!”
大廳裡響起一片噓聲。
袁壽山的言行令人髮指。
剛才要和李沐塵決鬥的時候,還狂言讓李沐塵跪下來磕頭,承認自己是袁家的一條狗,就放過他。到頭來,卻是自己先跪地磕頭,甘願做李家的看門狗了。
一代宗師,錢塘第三世家的家主,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這是錢塘之恥,是武林之恥!
可是,面對死亡,面對家族的覆滅,袁壽山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能活下來,只要能保住袁家,讓他做狗,他也認了。
他趴在地上,還特意汪汪地叫了兩聲。
李沐塵搖了搖頭:“可惜啊,我李家不缺看門狗,更不需要你這樣的狗!”
袁壽山臉色一片慘白,知道今天要想和李沐塵和解已經不可能了。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沐塵道:“姓李的,你別太絕了!別以為我真怕你,大不了魚死網破!”
話音未落,他就突然出手了。
剛才李沐塵那一劍太過震撼,袁壽山自知不是對手。但他想著,好歹自己也是宗師了,總還有一戰之力。
在剛才七對一和板浦知良的戰鬥中,袁壽山留了力,所以幾乎沒受什麼傷,只是裝出了受傷且很痛苦的樣子。
這也成了他反殺李沐塵的最好的掩護。
沒有人會對一個受了重傷,而且剛剛還跪在地上給你磕頭的人有所防備的。
這是袁壽山唯一的機會。
所以他用盡了全力。
只可惜,他機關算盡,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李沐塵輕輕一揮手,袁壽山就飛了出去,如紙片般在空中翻了幾轉,落到地上。
他嚇得三魂出竅,手在身上一陣亂摸,發現並沒有受傷。
正當他鬆了口氣的時候,忽聽李沐塵說道:
“你剛才怎麼說的,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是吧?現在大家都看到了,你說的可不止半句假話,而是滿嘴謊言!”
說罷,李沐塵抬手一指。
平地驚雷,虛空生電。
一道閃電如金龍乍現,從天而降,落在袁壽山的頭頂。
人們只聽得一聲炸響,袁壽山的身影在一片白光之中閃爍了一下,就徹底消失了。
……
關於這一道閃電,流傳出兩個版本的說法。
一種是說,袁壽山當時信口開河,滿嘴謊言,又指天發誓,結果一語成讖,真的被天打雷劈了。
另一種則說,李沐塵不但會武道,而且會法術,擁有掌控雷電的能力,一指生雷,把袁壽山給劈死了。
不過大多數人更願意相信第一種,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而關於李沐塵,流傳最廣,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還是他一劍斬滅東瀛忍者的故事。
此事由親歷者傳出,經江湖人士加油添醋,在各地傳播開來。
從此,南江武林的驕傲,從何、柳兩大宗師,變成了李大宗師。
儘管李沐塵早已高調宣佈他是京城李家的人,人們也都尊稱其為李公子,但南江人還是認為他是南江的宗師,理由是他是在禾城長大的,又是在錢塘武林大會上一戰成名,如今也住在禾城,還和禾城林家小姐訂了婚。
李大宗師的名氣一夜傳遍了華夏武林。
……
京城郊區的一座度假莊園門口停滿了豪車,一排排身著黑衣的保鏢,把整個莊園圍了起來。
莊園周圍的樹林裡,隱約可見人影閃動,以及瞄準鏡的反光。
反倒是莊園自己的保安,被趕到了外圍巡邏。
兩個離莊園最遠的保安,負責把守進入莊園的主路口。這裡根本就沒什麼車,更沒有行人,但他們卻絲毫不敢鬆懈,只因為今天是京城四大家族掌門人聚會的日子。
“哎,你說,四大家,哪家最厲害?”一個保安忍不住八卦之心,問道。
另一個保安說:“要說最有錢,肯定是王家;要說權力和勢力,楚家好像更強些。應該是這樣吧。”
“那可不一定,你忘了那家,那可是前朝皇族後裔。而且聽說最近出了一位天才公子。”
“什麼天才公子?”
“好像叫什麼那汝安,聽說以前是個廢材,在那家頂不受人待見的那種,突然就變成天才了,如今已經是那家內定的接班人了。”
“是嗎,張哥,你連這種事都知道?”
“我有個哥們,在那家當保安,他跟我說的。”
……
在莊園後面,有一幢房子,古色古香。
然而就在房頂的四角飛簷之上,赫然站著四個人。
如果有武林人士在場,就會發現,這四個人,竟都是宗師級別的高手。
四位宗師,站住四個方位,守護這幢房子的同時,也警惕地盯著對方。
房子裡面的裝飾十分簡單,就一張圓桌。
圓桌旁,圍坐著四個老人。
他們就是京城四大家族——王、楚、那、蕭——的掌門人。
“李家要回來了!”一個老人說。
“你是說那個李沐塵吧?”另一個老人問道。
“新晉南江第一宗師!有點意思!”坐在東北角的老人彷彿在自言自語。
“豈止有點意思啊,山雨欲來嘍!”西南角的老人說。
……
第377章 滇南宮家
李沐塵來到湖濱會所的時候,關雅麗早就在會所門口迎著了。
“我現在是應該稱呼你李公子呢,還是李大宗師好呢?”關雅麗笑著問道。
“不重要,你也可以叫我小李。”
“喲,那我可不敢。”
關雅麗不確定李沐塵是真的內心坦然,不在乎地位,還是不喜歡開玩笑,連忙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陪著他進去。
李沐塵看見會所門口“暫停營業”的牌子,問道:“今天不營業?”
“兩位宗師會面,如此盛會,怎麼能讓人打擾了呢!”關雅麗說。
李沐塵點了點頭,跟著關雅麗上了樓。
佘碧青就在二樓的一間包廂裡坐著喝茶。
“佘老宗師,讓您久等了。”李沐塵微微欠身,然後坐到了佘碧青的對面。
關雅麗坐在一側,給他們泡茶。
佘碧青一直盯著李沐塵看,看了許久,突然問道:“你父親姓李,你母親姓宮?”
“是。”李沐塵點頭道。
“唔,看來你都已經知道了。”佘碧青說。
“我知道得很有限,所以還想請佘老前輩不吝賜教。”
“老前輩?我有那麼老嗎?”
李沐塵一愣,不知佘碧青為何這麼說。她年紀確實挺大了,按武林輩分,叫一聲老前輩並無不可。
看見李沐塵發愣,佘碧青忽然笑了起來:“我和你媽姐妹相稱,你該叫我一聲阿姨才對。”
李沐塵又驚又喜,連忙道:“原來是佘阿姨!我……我媽……”
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佘碧青說:“你不用著急,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關於你母親,關於李家,我知道的事,我都會告訴你的。”
李沐塵便不說話,靜靜地聽著,等著佘碧青說出來。
佘碧青端起茶杯,輕輕呡了一口,眼神顯得有些空洞,彷彿透過虛空,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我是滇南苗寨佘家人,你母親是宮家人。宮家雖不是正宗的苗人,但在我們苗寨,素有威望。我年紀比你母親大,但輩分相同,宮佘兩家交好,我們常有往來,所以她就叫我姐姐,我叫她妹妹。”
“你母親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有苗寨第一美之稱。到宮家求婚的人絡繹不絕,但你母親眼高於頂,誰也瞧不上。那時,她就常常躲到我家裡來。直到後來,她遇上了你父親李雲華,被他的風度所傾倒。他們兩個算是一見鍾情。但當你父親上門去提親的時候,宮家的人卻拒絕了。”
“那時候沒人知道你父親的身份,都以為他只是一個有點錢的普通客商,宮家是本地大戶,拒絕也在情理之中。但你母親十分固執,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她一直和你父親偷偷約會,直到被宮家的家主發現,把她關了起來,不許她出門半步。”
“於是你父親亮明瞭身份,讓人吡撕脦总嚨亩Y物送到寨子裡,再一次正式提親。但沒想到,京城李家的名頭依然沒有讓宮家的老家主動心,還是被拒絕了。你的父親,也就是當年的李公子,一怒之下,大鬧苗寨。”
說到這裡,佘碧青臉上露出了笑意,彷彿回憶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你這個父親吶,也真是個紈絝。他把宮家鬧得雞飛狗跳。然後,就被抓了起來。我們苗寨那時候還比較落後,不怎麼懂法,苗人又尚武,所以,你父親就被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半死,還關在柴房裡餓了好幾頓。這還是因為他的身份,要是換個人,可能就被打死了。”
“當時我們就很奇怪,京城李家的公子哥來滇南,身邊怎麼也沒幾個保鏢。後來才知道,是他自己不帶。他鬼著呢!他是故意被抓的。他知道你母親不會看著他受苦,一定會來救他。等到你母親救了他出去,他早已在外面安排好了人手,不但自己跑了,順帶把你母親就帶回了京城。”
“宮家的人追了去。但是到了京城,就是你父親的天下了,加上你母親自願留在李家,不肯回滇南,宮家人也只能認了這門親。卻不想因此,遭受了滅門之災。”
李沐塵聽到這裡心頭一驚。
“佘阿姨,你是說,宮家也……”
佘碧青點點頭,說道:“和李家一樣,宮家也是一夜之間消失。李家根深葉茂,李老家主手段通天,還留下了你這麼一根獨苗。可是宮家,卻是真的無一倖免。因為宮家一直在苗寨,和外界少有往來。而宮家的人,我幾乎都認識。”
說到這裡,佘碧青滿眼都是悲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