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說:“十幾年前,我放了本書在這兒,你幫我找找看,還在不在。”
女人問:“什麼書?”
梅姐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問道:“你不是蘭門的人,怎麼會我們的切口?誰教你的?”
女人吃了一驚,想要反抗。她顯然也是練過功夫的,但身手比梅姐差遠了。試著掙扎了幾下,沒能擺脫,就放棄了。
梅姐手上加了幾分力。女人的臉就漲成了豬肝色。
“是……我是蘭門的……”
“哪一支,拜的誰的堂口?”
“五……五爺……”
“他人呢?”
“不,不知道,我只負責在這裡等人。”
“等誰?”梅姐的手鬆了松。
女人咳嗽兩聲,說:“等像你一樣說蘭門切口的人。”
“開的是同一間房?”
“是。”
“然後做什麼?”
“沒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梅姐手一緊,女人的脖子就斷了。
然後轉身出了大門。
李沐塵看了一眼女人的屍體,搖了搖頭,一揮手,揚了塵。
他跟上梅姐,問道:“現在去哪兒?”
梅姐說:“去找五爺。”
“五爺是誰?”
“蘭門的敗類!”
“你知道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但蘭門在甬城,也就這麼幾個地方。”
梅姐在路邊攔了輛車,報了個地址,車開向城南。
到了地方,二人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座舊廟。這是民間的廟,供奉的不是佛菩薩,而是當地的一些神祗。廟看上去很久沒維護了,裡面的神像上落滿了灰塵。
一走進去,梅姐就瞬間變得恭敬,猶如佛徒到了靈山。但當他看見那滿屋的蛛網,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師父!師父!”梅姐喊著。
“師父你在嗎?弟子回來了!”
廟不大,很快就找了個遍。除了落滿灰塵和蛛網的泥塑神像,裡面什麼也沒有。
李沐塵神識微動,皺了皺眉。
他在其中的一尊神像前停了下來,問道:“梅姐,這神像,你以前見過嗎?”
梅姐一愣,搖頭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以前的確沒這一尊。”
她彷彿猜到了什麼,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李沐塵也猜到了,原本不想提醒,但覺得還是該提醒。
他抬手隔空遙遙一撫,神像上的泥塑就塊塊脫落,裡面竟封著一具乾屍,依稀可辨是一具女屍。
梅姐突然慟聲叫道:“師父!”
便跪下來,伏倒在乾屍腳下,痛哭流涕。
李沐塵沒有去打擾她。這時候,勸慰也無用,只能讓她哭,否則悲慟之氣鬱結在體內,久必成病。
過了許久,梅姐才平靜下來,悲憤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李沐塵幫著她一起,在院子裡挖了個深坑,把她師父的屍體埋葬。
梅姐才告訴他,這裡是蘭門在甬城的總舵。蘭門傳承混亂,她師父這一支,走南闖北,最後定局甬城,找了這個地方。
這裡供奉的,是蘭門祖師爺,偽裝成民間神祗,以便立足。
她師父常年住在這裡,每日灑掃,幾乎很少出門。
沒想到會死在這裡,還被人用泥塑封住了屍體。
李沐塵甚至能看出來,她是被活封的,只是沒對梅姐說。
“五爺到底是什麼人?”李沐塵問道。
“雷老五,一個賭棍,當年賭輸了被人追殺,逃到甬城,求我師父收留。我師父念在他也是蘭道出身,就救了他。沒想到,這個白眼狼!”
“這個雷老五,功夫如何?”
“千術厲害,但功夫一般般吧,否則當年也不會被人追殺。”
李沐塵說:“那你師父的死就有點蹊蹺了。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即便死了,也會殘留一些東西。我可以斷定,她是個高手,功夫極高,至少也是半步宗師。在甬城,能殺她的人不多。”
梅姐吃了一驚:“柳金生?”
第384章 都想要他的命
院子裡的坑剛剛埋上,土還是新的。
梅姐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下來,落在墳上,滲進土裡。
她一直在自責,如果師父是柳金生殺的,那她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李沐塵只能勸慰道:“現在還沒有證據,先找到那個雷老五再說吧。”
梅姐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說:“如果是柳金生,你幫我殺了他!”
李沐塵點頭道:“好,我答應你,不管是誰幹的,我一定幫你報仇。”
對李沐塵來說,殺柳金生不難,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考慮一下梅姐的感受,畢竟是舊情人,曾經一度有婚約,雖然梅姐大機率是被騙了,但人是感情的動物,有時候明知被騙了,也不會去討回公道,不是不願傷害對方,而是不願傷害自己曾經付出過的真心。
所以李沐塵到柳家討要火龍珠,也是先禮後兵,只要柳金生不耍花樣,他就不為難柳家。這也是看在梅姐的面子上。
當然,他估計,柳金生肯定要耍花樣。他原本就是想等那時候再教訓柳金生的。
現在有了這段蘭門公案,假如真是柳金生害死了梅姐的師父,並且手段如此殘忍,那李沐塵也就不需要顧忌什麼了。
“能找到雷老五嗎?”他問道。
“雷老五嗜賭如命,離不開賭場。”梅姐說。
“可是甬城那麼大,地下賭場那麼多,怎麼找?”
“我有辦法。”
梅姐擦了擦眼淚,再次對著墳包磕頭,說道:“師父,弟子一定查出真相,為您報仇。把害你的人碎屍萬段!”
說罷,又對著屋內祖師像磕了頭,才出了破廟,小心地關上廟門。
……
柳金生坐在練功房的休息椅上,抬起手,仔細地觀察著。
就在不久前的武林大會上,這隻手被東瀛忍者板浦知良一劍斬落。
“真的是一點痕跡都沒有啊!”
柳金生感嘆了一句,問旁邊的柳振武,“你說我們柳家的秘藥,能有這樣的效果嗎?”
柳振武搖頭:“斷臂接上,如果處理及時,不算很難,但要把經脈和神經絲毫不差的接通,和原來一樣,幾乎不可能。尤其是我們練武之人,對氣脈行走極其敏感,神經敏銳度的要求也異於常人,容不得半點差錯。”
柳金生點點頭:“是啊,柳金秘藥只能接骨連筋。你說這李沐塵用的是什麼方法?他不會真是神仙吧?”
柳振武皺眉道:“他用的顯然已經不是醫術兩個字所能包容,我相信他會法術,但我不相信這世上有神仙。”
“如果真有呢?”
“那也不是他。”
“為什麼?最近可是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言。”柳金生說。
柳振武想了想,還是搖頭,說:“神仙不會招搖自己是李家後人,神仙不會和豪門千金訂婚,神仙不會參加武林大會。我從沒聽說過哪個神仙在乎這些虛名。”
“那你說,神仙在乎什麼?”
“我不知道。誰也沒見過神仙。”
柳金生嘆道:“是啊,誰也沒見過神仙。那麼你說,我該不該把東西給他?”
柳振武沉默了片刻,說道:“大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承認東西在我們這兒?”
“我不承認,他能信嗎?”柳金生笑了起來,“而且,我不承認,怎麼引他上鉤呢?他不是說了嗎,今夜踏月來取。”
柳振武不解道:“可是,他實力強大,我們何必樹此強敵?要是我,要麼就死不承認,要麼就乾脆賣個人情,把東西給了他。”
柳金生搖頭道:“振武,你不懂。他和阿梅在一起,早晚會知道蘭門的事情。何況,我現在正需要火龍珠幫我消除太陰之毒,突破下一重關……”
他抬頭看了一眼練功房牆壁上寫著的一個蒼勁有力的“武”字,目光深沉起來。
“南江第一宗師,只能是我!”
“可是,”柳振武看著柳金生的眼神,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大哥,他如果找不到東西,鬧起來怎麼辦?”
“他會找到的。”柳金生笑道。
柳振武一臉疑惑,不明白為什麼柳金生這麼說。
柳金生笑而不語,忽然問道:“你覺得,京城來的那公子怎麼樣?”
……
就在幾天前,柳家迎接了一位尊貴的客人——那汝安。
那家是京城四大家之一,雖然在四家裡實力排名靠後,但畢竟是京城大佬,南江這些世家豪門,除了錢家,誰也不敢望其項背。
那汝安是那家的少爺,聽說過去只是偏房的,可年前那家的管事那莫和死了,然後家主那希堯就突然隔代指定了那汝安做接班人,可以說是烏鴉一夜變成了金鳳凰。
柳振武不明白那汝安為什麼突然造訪,柳家和京城世家之間很少有往來。但人家既然來了,就不能不接待,還要排出最高的規格來接待。
但規格再高,那汝安也只是晚輩,輩分不對等,柳金生是不用出面的,按照對等接待的原則,應該由柳家的晚輩,比如柳旭來接待。
只是鑑於那家的實力,以及那汝安未來家主的身份,所以還是讓柳振武出面。
柳振武是柳金生的堂兄弟,也是柳家裡裡外外的實際負責人。這個面子已經夠大了。
但那汝安一見面就要見柳金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
那汝安和柳金生在密室裡談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沒亮,就匆匆離去了。
柳振武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因為柳金生接下來就立刻閉關了三天。出關以後,什麼也沒說,只叫來了雷老五。
接著,就是李沐塵和一枝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