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下,又經過一道門,才進入賭廳。裡面擺了大大小小几十張賭桌,什麼型別都有,已經很有賭場的氣派了。

    不過這時候,卻一個賭客都沒有,只有一個荷官靠在桌子上打哈欠。

    雷老五說:“這裡是散客廳,開張不久,暫時不接散客。大客戶都在裡面的小廳,你們跟我來。”

    又往裡走。這地下四通八達,彷彿迷宮一般。通道兩邊,偶見一些房間,並無規律,有時並排三四間,有時走很遠都沒有。

    李沐塵一邊走,一邊感受著這座古戰陣凝聚起來的古老的殺意。金戈鐵馬,驚濤駭浪,幾百年前的廝殺,隨著這殺意的瀰漫,彷彿在他的神識中重演。

    他很清楚,雷老五要帶他們去的,一定是殺陣的陣眼。到時候,雷老五就會露出真面目來。

    李沐塵當然不怕。他也不是要陪雷老五玩,只是對這座古陣有些興趣。畢竟當年的戚將軍可是一代名將,傳說當年海疆之亂,除了倭寇,也還有海妖,若不是妖獸相助,憑那些倭人海伲衷觞N能攻破天朝的海上防線。

    很快,雷老五就帶著他們來到了同道的盡頭。他扭動了牆壁上的一個機關,石門開啟。

    裡面是一個房間,放著一張很大的桌子,桌上放著撲克牌,看上去是一張賭桌。

    雷老五說:“到了,請坐吧。”

    梅姐問道:“雷老五,你帶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雷老五嘿嘿一笑,說:“阿梅,我知道你來找我幹什麼。你是想知道師父怎麼死的,對吧?”

    “是你害死的?”梅姐美目寒光一閃,冷聲道。

    “誒,話不能亂說!”雷老五說,“我雷老五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欺師滅祖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那是誰?”

    雷老五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開始賣關子。

    “阿梅,不是我不告訴你,你知道我這個人的,什麼事都要賭上一局。你也是千門高手,你的手不比我慢,咱倆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說對吧?”

    雷老五故意用詞不當,把棋逢對手說成天造地設。

    梅姐冷笑道:“你想和我賭?”

    雷老五說:“沒錯,咱倆賭一局。你要是能贏了我,我就告訴你師父怎麼死的。不過你要是輸了……”

    “輸了如何?”

    “你要是輸了,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人。”雷老五色眯眯地看著梅姐。

    “你想屁吃呢!”梅姐罵道。

    “呵呵,看來你是不敢和我賭呀,千手觀音,也是浪得虛名罷了。”雷老五冷笑著,滿臉的橫肉顫動,彷彿吃定了梅姐,“你不賭,那就算了。誰殺了師父,你只能自己去問他老人家了。”

    梅姐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說:“好,我答應你。但你如果輸了又反悔,我就殺了你!”

    雷老五笑了,說:“我老五什麼賬都賴,就是不賴賭賬。”

    梅姐問道:“你想怎麼賭?”

    雷老五說:“就玩撲克吧,玩法隨你挑。”

    梅姐看了眼桌上的撲克,冷哼道:“你的牌我信不過。”

    雷老五說:“我還沒低階到在撲克上做手腳,你可以驗牌。”

    說著拿起一副撲克,拆開後,輕輕一甩,牌就滑到了梅姐面前,整整齊齊排列在桌上。

    梅姐正要去驗牌,忽聽李沐塵說:“太麻煩了吧。”

    梅姐轉過臉,看著李沐塵。

    雷老五也看著他,板起臉來說:“阿梅,你是知道規矩的,我倆的賭局,不該有第三個人參與吧?”

    李沐塵走到他面前,問道:“那我要是參與了呢?”

    雷老五說:“那就壞了規矩,是要剁手的。”

    “是不是還要挖眼睛?”李沐塵說。

    雷老五冷哼一聲:“既然你知道,還廢話什麼,待一邊去!”

    “是啊,剛剛有兩個看監控的,眼珠子已經被我挖了。”李沐塵笑道。

    雷老五心頭一跳:“你說什麼?”

    李沐塵說:“我說,剛剛有兩個人,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被我挖了眼珠子。他們說,他們的老大是五爺,是不是你啊?”

    “不,不是。”不知怎麼的,雷老五心裡有點發毛,“怎,怎麼可能呢?他們說的肯定另有其人。”

    李沐塵笑了笑:“這不重要。”

    雷老五有些茫然,不明白李沐塵是什麼意思,既然不重要,又說什麼呢?

    當他看見李沐塵的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對著他的眼睛的時候,心頭莫名生出了一股劇烈的恐慌。

    “你,你要幹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就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依然能看見前方,但視線變得有些奇怪,對焦似乎也出了問題,出現了重影。

    他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眼睛,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眼珠子。

    確切的說,是左眼看見了右眼,右眼看見了左眼。

    兩隻眼珠,竟然都已脫離了眼眶,懸浮在他自己的面前。

    “啊——”

    雷老五慘叫起來。

    

    第387章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雷老五的慘叫聲引來了他的手下。

    兩個壯漢衝進來:“老大,發生什麼事了?”

    “魔鬼!魔鬼!”雷老五叫著,“殺了他們!”

    進來的兩人也看見了雷老五的眼珠在臉的外面這驚悚的一幕,呆愣了一下,但還是朝李沐塵衝了過來,手裡亮出了刀。

    李沐塵另一隻手輕輕一抬,兩個人就炸了開來,砰砰,變成了兩蓬血霧。

    雷老五那離體的眼珠清清楚楚地目睹了這一幕。

    他害怕極了,渾身顫抖著。

    李沐塵說:“現在我們問,你答。答錯一句,就爆一隻眼珠。兩隻眼珠都沒了,就換別的,比如蛋蛋。”

    李沐塵的話幽靈一樣鑽進雷老五的耳朵裡。

    他忙不迭地點頭。

    “你們師父誰殺的?”李沐塵問道。

    “柳,柳金生。”雷老五答道。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梅姐聽到這個答案,臉色還是變的極其難看。

    “你有沒有參與。”李沐塵又問。

    “沒,沒有。”雷老五拼命搖頭。

    砰!

    一隻眼珠爆了。

    雷老五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眼睜睜看著,他的另一隻眼珠子,眼睜睜看著這一隻眼珠子爆裂,掉落的地上,成了溼漉漉黏糊糊的一團。

    雖然好像也不怎麼疼,但雷老五還是嚇壞了。

    “有!有!”他說,“但都是柳金生乾的,我只是幫忙,是他逼我的!”

    “你做了什麼?”

    “他讓我給師父做個俑。他說這樣,師父就和祖師爺一樣,可以永遠供人瞻仰拜祭了。”

    “你做了?”

    “做,做了。”

    “做的時候,你師父還活著?”

    “活,活著。”雷老五越來越害怕,褲襠都已經溼了,他哀求著,“不要殺我!都是柳金生逼我乾的!師父被他封住了經脈,但還能說話。師父說不怪我的!真的!師父說不怪我的!”

    梅姐已經悲憤得再也無法平靜。

    “你這個畜牲!”

    鋒利的匕首狠狠扎進了雷老五的胸口。

    李沐塵原本還想再問幾個問題,但知道梅姐心頭難受,也就沒有阻止。

    梅姐拔出匕首,鮮血噴出來,灑滿了桌子。

    雷老五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但梅姐瘋了似的,一刀一刀,在雷老五身上扎著,直到把雷老五紮成了一個血人,一個滿身窟窿的人。

    梅姐彷彿還不解恨,又一刀斬下雷老五的頭。

    然後,才喘著氣,坐到地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蘭門和柳家不會有任何瓜葛,師父就不會死!嗚嗚嗚……”

    李沐塵嘆了口氣,安慰道:“梅姐,節哀吧。也不責怪自己,這件事,錯不在你。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柳金生,很可能早就盯上蘭門了。”

    梅姐冰雪聰明,又是親身經歷,知道的比李沐塵多,李沐塵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只是不願承認而已。

    “柳金生!”她止住哭聲,抹了抹眼角的淚,恨聲叫著。

    “梅姐,放心吧,我說過,不管是誰,我一定幫你報仇。”李沐塵說。

    梅姐點點頭,眼裡終於重現溫暖,感激道:“謝謝你,沐塵!”

    這時,忽聽一個聲音說道:“你們沒機會了。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外面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彷彿鐵鏈拉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地上摩擦。

    接著,場景突變,四面牆壁突然開啟了許多暗門,每一扇門裡,都可以見到人影在動。

    李沐塵知道,陣法開啟了。

    梅姐對陣法也有研究,尤其是機關,蘭門盜術裡更是有專門的記載。

    她看了一圈,疑惑道:“一般氣門陣都是八門,這裡怎麼是十二道門?”

    門裡傳來哈哈笑聲:“別以為你懂點奇門,就能破陣。明著告訴你們吧,這不是奇門陣法,而是真正的戰陣。除了武力之外,別無破解之法。今天,我們三十六個化勁高手守陣,就算是宗師,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梅姐皺起眉頭,看向李沐塵。

    李沐塵微微一笑,問道:“柳金生來了嗎?”

    外面人道:“哼,對付你們兩個,何須宗師親自出手!”

    “那麼說柳金生沒來?”李沐塵有些失望,看來還得回柳家一趟,“他是太自信呢?還是根本沒信心啊?”

    “大膽狂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戰陣的厲害!”

    話音剛落,人影一動,從其中一扇門裡竄出來,寒光一閃,一道凌厲的刀氣斬向李沐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