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子搖曳著,照在旁邊那口金絲楠木棺材上,反射出金燦燦的光。
……
金陵洪武山莊,是江東武道協會的總部所在地。
整座莊園依山而建,幾棟仿古建築掩映在參天的古木間。
莊園裡有寬闊的演武場,隱約可聽見有人練武的吆喝聲。
山莊門口的保安看見一個年輕人出現在門口。
他揉了揉眼睛,不確定這個年輕人是什麼時候,又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真是該死,居然開小差了。要是被裡面那幾位大人物知道,免不了要挨訓斥。
“喂,幹什麼的?”保安心裡不爽,語氣就不怎麼好。
“來殺人的。”年輕人說。
“什麼?”保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殺人。”
“殺……殺人?你要殺誰?”
“皇甫賢。倪懷奇。侯奎東。還有,誰擋我殺誰。”
保安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他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年輕人,手裡拎著一把黑色的,看上去有點像劍的東西,跑到洪武山莊門口來,說要殺人。
“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裡是洪武山莊!”
保安自問自答,說出洪武山莊四個字的時候,他的臉上充滿了自豪。
彷彿在這種地方做保安,也比別的地方的保安要高階一點。
“這裡是華東武道協會的總部!武道協會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幾個名字是什麼人知道嗎?”
保安看著他,帶著幾分可憐的目光。
“宗師!那都是宗師知道嗎?宗師不可辱!辱則必死!尤其是皇甫宗師,你居然直呼他的名字!還說要殺他們!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突然停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接著,他的身體就分成了兩半,分向兩邊,砰然倒地。
第443章 擋路者,死
洪武山莊是武道協會的總部,裡面常年有宗師坐鎮。門口的保安當然也不是一般的保安,而是武者,且起碼在暗勁以上才有資格。
李沐塵一劍斬了保安。
這讓另一個保安嚇壞了。
他見同伴慘死,又見李沐塵朝他走來,從橡膠輥裡抽出一根三稜刺來,手卻在顫抖,指著李沐塵喝道:
“你……你幹什麼?別過來!”
軍刺上傳來血腥的氣息,這讓他血脈裡的某些東西沸騰起來。
“你用這東西殺過不少人吧?”
“三稜刺,帶血槽,專門放血用的,據說這種武器因為不人道,連戰場上都不準用了,你一個武道協會的保安,為什麼帶這種武器?”
“而且,你的刺上還有毒,我說的對吧?”
李沐塵腳下不停,步步逼近。
保安軍刺在手,卻不敢攻擊,只能後退,不停地說:“你別過來!”
退了幾步,就到了牆根,退無可退。
“你不要過來啊!”
保安的聲音裡帶著恐懼和哭腔。
他揮動軍刺,朝李沐塵奮力一刺。
一道烏光閃過,保安的動作戛然而止,頸間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門口的動靜驚動了洪武山莊裡面的人。
演武場上正在練武的一群武者衝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為首的一個武者問站在那裡的保安。
保安沒有回答他,這讓武者很不快。
他在武道協會的地位不低,平時保安見他都是師兄長師兄短的。
“喂,你愣著幹什麼?”他輕推了一下保安的背。
保安的頭就從頸上掉了下來。
鮮血從斷頸噴出來。
武者嚇了一跳,噔噔噔往後退了好幾步,倒在他身後的人群身上。
這時候,他才看見另一個保安的屍體,就兩半分開躺在門外。
他們驚恐地看著李沐塵。
“你……你是誰?”
“李沐塵。”
“李……李沐塵?”
顯然這個名字讓他們感到陌生。
有一個人忽然想起來,指著他是:“你……你就是新晉南江大宗師?”
這些武者驚惶起來。
能在洪武山莊的演武場上練武的,都是強者中的強者。但無論如何強,他們也不敢在宗師面前豪橫。
洪武山莊豪橫的根基,也是因為這裡是宗師匯聚的地方。
可再怎麼匯聚,宗師的數量也有限,一個省一兩個。江東算多的,有三個。
但金陵豪橫的地方在於,金陵有個朱嘯淵,華東武道協會的總部就放在了金陵,也就是這座洪武山莊。
雖然朱嘯淵不來,但洪武山莊裡常年都有那麼一兩位宗師坐鎮的。有時候開會,十幾個宗師聚首也是有的。
這些武者在江湖上也都是叫得響字號的,出入洪武山莊,也見慣了宗師。
可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宗師。
雖說錢塘武林大會上發生的事早就在江湖上傳開,他也有所耳聞新晉宗師李沐塵是來自京城李家的公子。
但這未免也太年輕了點。
見過的宗師,哪個不是七老八十的,五六十歲踏入宗師境界的,那都是百年不遇的武學奇才。
眼前這傢伙也就二十幾歲吧。
這讓他們不少人心中產生了懷疑。
“你真是李沐塵?”為首的那個上下打量著他。
李沐塵沒有回答。他不願廢話,只是一步步朝山莊內走去。
“站住!”那人見他不答,更加懷疑,呵斥道,“不管你是誰,也不能在洪武山莊殺人!這裡是華東武道協會的總部!”
李沐塵停下來,看著他,問道:“你是誰門下?”
那人還沒回答,旁邊就有人替他說了:
“這是李南李師兄,人稱閩南小霸王!他師父,就是閩南宗師楊元晉,也是咱們華東武道協會的秘書長,就在洪武山莊。”
別人說出了他的名號,尤其是說到他師父宗師楊元晉的時候,李南臉上多了幾分驕傲。
在協會,秘書長擁有實權,雖然聽上去不如會長副會長威風,但掌握著實權,協會的具體事務也都是秘書長操辦。
楊元晉平時就在洪武山莊辦公,幾個得力的弟子也都跟在他身邊。李南就是其中之一。
李南揚起臉,露出幾分傲笑。
“你也姓李?”李沐塵問了一句。
“沒錯。”
“看在姓李的份上,你走吧。”
李南愣了一下,心說這叫什麼話?你要是認本家,就該親切一點,讓我走吧算什麼?
“我為什麼要走?”李南怒道,“我跟隨師父在這裡工作,憑什麼讓我走?倒是你,你來幹什麼?”
“殺人!”
李沐塵又往前踏了一步。
“殺……殺誰?”李南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猶如一座山,朝著他壓過來。
而這如山的威壓中,還有濃烈的劍意和殺氣。
“皇甫賢、倪懷奇、侯奎東!還有,殺擋我路的人!”李沐塵說。
這話一齣,那群人就呼啦散開,讓出一條路來。
只有李南還站在中間。
他左右環顧,發現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這些傢伙,竟然如此不講義氣。
作為武道協會的常駐員工,又是宗師門下,剛才還特意報了名號,李南自然沒有理由讓開。
“你,你想幹什麼?”他擺了一個迎敵的架勢,“師父就在裡面,還有好幾位宗師……”
他的話沒說完,身體就已經變成兩半,轟然倒地。
沒有人看清李沐塵是怎麼出手的。
一群人愣在那裡,忽作鳥獸散,驚叫著奔向山莊裡面。
李沐塵沒有追趕。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殺這些人。
他要殺的,是皇甫賢和倪懷奇。
至於這個李南,李沐塵原本並不想殺他。倒不是因為他姓李,而是因為李南的師父楊元晉和此事無關。
但李南擋著他的路不肯讓開。
李沐塵此刻滿腔怒火,一心要為馬山和菜頭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