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沒事的,你哥我上天入地,這點小傷算什麼!”
丁香破涕為笑,用力地點頭說:“嗯,我相信沐塵哥哥!也相信馬山哥!”
林曼卿端來一盆熱水,開始幫李沐塵清洗腳上的血跡。一邊洗,一邊埋怨道:“傷成這樣了,還吹牛呢!上天入地!怎麼不見你摘幾顆蟠桃來給我們吃?”
李沐塵頓時有點尷尬地撓撓頭。
眾人便笑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了。
“沐塵,你真的沒事?”
梅姐其實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不擔心李沐塵腿上的傷口。馬山和菜頭都到了鬼門關上了,還能被他救回來,這點傷想必也難不倒他。
但李沐塵回來時的氣色十分不對。
梅姐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煩,這麻煩,很可能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他自己。
無論修仙還是練武,最終要突破的都是自己。
“我沒事。”李沐塵笑了笑,“只是可能要靜養一段時間了。”
梅姐點頭道:“也好,你也是該靜養靜養。從你來禾城到現在,出了多少事?你非常人,但也終究還是人。是人就不能脫離生活,不能不讓人喘氣。我看這樣吧,這段時間,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曼卿也不要去上學了,就在家裡照顧沐塵。”
丁香說:“那我也不去上學了,我也留下來照顧沐塵哥哥。”
梅姐瞪了她一眼:“人家是夫妻,要過小兩口的日子,你留下來幹什麼?做電燈泡有趣啊!”
大夥哄地笑了。
丁香鬧了個大紅臉,嘟囔道:“不是還沒正式結婚嘛!”
林曼卿笑道:“就讓丁香妹妹留下來一起吧,我也好有個伴。”
榮師傅晃著大腦袋嘖嘖嘆道:“哎呀,長得帥就是好,美女搶著來伺候,有人洗腳,有人捶背,雙宿雙飛呀,雙宿雙飛……”
他把最後兩個字說得特別重。
在座的,除了常年在山裡的李沐塵和單純的丁香,全都聽懂了,轟然大笑!
就連林曼卿,輕啐了一口後,罵了居老不正經,也忍不住笑了。
只有丁香一臉茫然,不知大家在笑什麼。
梅姐狠狠地瞪了榮師傅一眼,罵道:“你是不是試過?”
榮師傅正在那裡樂呵,一聽這話,頓時大驚,把個粗壯脖子上的大圓腦袋晃得撥浪鼓似的,連聲否定:
“不不,阿梅,你是瞭解我的,我除了燒菜,別的什麼也不會。哎哎哎,你們一個個的笑什麼?我就說了個成語,想什麼呢!真是的!”
王老闆笑嘻嘻地說:“是是,榮師傅一手的好手藝,那肯定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過去京城裡,誰不知道快刀榮的手藝?對吧!人家這麼辛苦,燒菜燒累了,去八大胡同,雙宿雙飛,那也是很正常的嘛!”
榮師傅正聽著王老闆誇呢,等王老闆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一張笑臉頓時僵住,蓋上了一層豬腰子色,指著王老闆大怒道:
“好你個老王,我就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說著,拿出菜刀就要砍。
王老闆笑嘻嘻的往後一退,道:“你急什麼呀?我又沒把你逛窯子不給錢的醜事說出來!哎……你幹嘛……還來勁了你嗨……”
王老闆一邊說,一邊躲,滋溜一下就逃出門去。
榮師傅舉著菜刀在後邊追著。
外面傳來他的爆喝聲:“死老王!你個綠毛王八,有種別跑!”
被他倆這一鬧,人們笑得更厲害了。
李沐塵看著榮師傅和王老闆一追一跑,聽著滿屋子的笑聲,忽然明白了梅姐的話。
是啊,人活著,是要生活的。沒有生活的人,就是行屍走肉。
想想自己,從下山以來,一直忙忙碌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急急忙忙,卻忽略了生活的真實和快樂。
如今更是因為天魔血脈的復甦,而魔心大動,殺孽增多。
這已經違背了師父讓他下山歷練紅塵的目的。
是該好好休息休息,體驗一下真正的生活了。
只是他有點擔心,樹欲靜而風不止。
笑過之後,李沐塵對梅姐說:“你不去把他們倆追回來呀?萬一真打起來,受傷了可不好。”
梅姐笑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他們倆呀,在我面前演戲呢!我不在的時候,兩個人不知道多要好。說不定這會兒,在外面的小酒館喝上酒了呢!”
李沐塵愕然,還可以這樣?
丁香這時候已經有點明白過來剛才榮師傅說的話了,紅著一張俏臉說:“曼卿姐,我還是去上學吧,要不然課跟不上,期末該掛科了。”
梅姐說:“這才對嘛,好孩子,學習要緊。”
丁香說:“嗯,梅姐,我先走了。你也快去找找王老闆和榮師傅吧,萬一他們不是喝酒,而是雙宿雙飛了呢。”
說著做了個俏皮的鬼臉,跑了出去。
梅姐先是一愣,繼而罵道:“臭丫頭!你到底是懂還是不懂啊?什麼名牌大學,盡把人往壞了教!”
李沐塵和林曼卿都忍不住輕鬆地笑了。
第450章 我是李公子罩著的
這兩天過得很平靜,沒有人來找麻煩,預想當中的某些事情也沒有發生。
但李沐塵總覺得自己正陷入到一個漩渦裡。
這個漩渦正在積蓄能量。
兩天來,林曼卿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著李沐塵。
李沐塵沒有刻意施展法術去處理腿上的劍傷,也沒有使用特別的藥物,就讓它慢慢自愈。
傷口上沾染的玄冥劍氣漸漸消散了,只留下了一條肉色的疤痕。
林曼卿輕輕撫摸著這條在她看來依舊觸目驚心的疤痕,心疼地說:“沐塵,你不是仙人之體嗎?為什麼還會留疤?”
李沐塵笑道:“我是故意留下這條疤的。”
“為什麼?”
“最近我殺性太重,心魔難抑,留著這條疤,就是要時時警醒自己,我還不是仙,隨時都有可能入魔,不能大意。”
“你不是從崑崙來的仙人嗎?怎麼不是仙?”
林曼卿如今也算已經步入了修行的門徑,自然也知道了李沐塵的身份。
“連龍虎山的天師都稱你為上仙呢!”
李沐塵笑道:“那是人家客氣,稱我為上仙,是給天都面子,給我師父面子。我才經歷了一重雷劫而已,只有經歷九重雷劫,才能稱為真仙體。”
“九重雷劫啊!”林曼卿不禁嚮往起來,“那會變成什麼樣?金剛不壞嗎?”
“金剛不壞?”李沐塵壞壞地一笑,“你不怕嗎?”
“我怕什麼?”林曼卿呆了呆,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一紅,用力在李沐塵腿上拍了一下,“好壞!不理你了!”
說著便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李沐塵哈哈一笑。
陽光從窗戶裡鑽進來,落在他的腿上。
雷劫之軀的皮膚光潔細膩,只有那條疤,如虯龍般臥在那裡。
灰塵在陽光裡浮游,猶如許多金色的小飛蟲,圍著臥龍翩翩起舞。
這陽光,只是從窗戶縫裡鑽進來這麼一點,竟也讓人溫暖。
比起崑崙山頂萬里冰川上的烈日,更讓人心動。
有那麼一刻,李沐塵覺得,就這樣做個凡人,或許也挺好。
難怪有很多神仙人物歸隱凡間,或在山野田間,或在街頭市井,度過那悠悠時光。
“喂,要不要出去吃燒烤?”
林曼卿忽然從門外探進頭來,帶著幾分俏皮地看著他。
“燒烤?”李沐塵愣了一下。
“就我們以前吃過的那家。”林曼卿說。
李沐塵看了看窗外的天光,說:“大太陽底下,沒到吃燒烤的時間吧?”
“就是突然想吃了。你要是不想去,就算啦。”林曼卿臉上現出幾分失望。
“好吧。”李沐塵站起來,把褲腿放下,遮住腿上的傷疤,“那就吃燒烤去!”
林曼卿高興起來,小跳著進來。
李沐塵假裝傷沒好,腳下一軟。
林曼卿“哎呀”一聲叫,連忙扶住了他,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卻不戳穿,用禾城特有的花鼓戲腔調唱道:
“相公呀,慢慢交走,偶來扶你!”
李沐塵哈哈笑著,任由她攙扶著,下了樓,穿過院子,走出梧桐居的大門。
院子裡的井沿上趴著一直正在曬太陽的刺蝟,歪著頭看著他們,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幾轉,十分好奇的樣子。
李沐塵和林曼卿到的時候,果然時間太早了點,燒烤攤還沒營業,摺疊桌子還靠牆立著,椅子疊得老高。
李沐塵說:“你看,我說來早了吧。”
林曼卿挽著他的胳膊,不以為意地說:“早就早吧,反正我也不餓。”
“不餓?”李沐塵愕然,“不餓吃什麼燒烤?”
“我就是想來這裡看看,順便陪你走走。”林曼卿的聲音很輕,像一陣柔風。
李沐塵就從牆角拿來一張摺疊桌,攤開了,又拿了兩把椅子。
看他把桌椅放好,林曼卿眼裡帶著些許的驚訝。因為她發現,這桌子的位置,就是她和李沐塵第一次來吃燒烤的位置。
第二次他們也是坐在這個位置。
現在是第三次,還是這個位置。這是他有意為之?還是天意的安排呢?
李沐塵似乎沒想那麼多,擺好了桌椅,讓林曼卿坐下。又去附近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
林曼卿吸著奶茶,笑道:“你還蠻會獻殷勤的嘛,老實說,以前在山裡是不是也這樣對你那些師姐獻殷勤?”
“那是當然!”李沐塵一本正經地說道,“師姐嘛,當然要獻殷勤的,不然屁股要被開啟花的。”
林曼卿噗嗤一聲,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
這時候,從店鋪裡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見他們自管自鋪好了桌子,坐下來喝奶茶,有點不高興地說:
“不好意思二位,我們還沒開張呢,你們晚點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