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說不定哦。”

    “唉,不管了,總要先去試一試。”李沐塵說,“曼卿,過兩天你就回學校吧,我去一趟京城。見到王道長,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林曼卿不無憂慮地說:“沐塵,你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再等等?我怕你……”

    “你怕我魔心再起,又造殺孽?”

    “不僅如此,我是怕,二十年前的事情重演。”

    李沐塵一愣,忽然明白了林曼卿的擔憂。

    最近其實已經有了這樣的苗頭,無論他如何剋制自己,他的兇名已經傳在外面。甬城柳家,龍城潘家,加上金陵洪武山莊。

    雖然有的不是他做的,有的死有餘辜,但這種事很難說清楚。

    謠言一張嘴,闢謠跑斷腿。李沐塵也懶得去向外界解釋。

    可他不解釋,傳言就會甚囂塵上,那些除魔衛道的正道人士,恐怕已經蠢蠢欲動了。

    “你說得對,這件事,我的確得有所防備。”李沐塵說道。

    林曼卿卻說:“君子好防,難防的是小人。你的事情,如果只是那些正道人士,也很好解釋,畢竟還有那麼多相信你的人。但就怕小人拱火,把火拱大。甬城柳家被滅,江東豪門突然對郎先生動手,你不覺得,這背後,都有人在操控嗎?”

    李沐塵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想不出是誰。希望見過王崇仙道長之後,能有個結果吧。”

    林曼卿見李沐塵執意要去京城,便不再阻止,說道:“沐塵,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沐塵愣道:“你不讀書了嗎?”

    林曼卿說:“和你比起來,讀書不重要。你不是教了我咒語,讓我看著你嗎?我不在你身邊,這咒語不是白教了嘛!”

    李沐塵道:“原來你是惦記著要咒我呀!”

    林曼卿忽然咯咯地笑起來。

    李沐塵問她:“你笑什麼?”

    林曼卿說:“我想起了西遊記,你多麼像那個無所不能的孫悟空?而我現在就是唐僧,你再厲害,也強不過我的緊箍咒!”

    說著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便又笑起來。

    這一笑,笑得花枝亂顫,笑得風情搖曳,笑得滿臉桃花。

    李沐塵看著她那開心的樣子,不覺也開心起來。

    李沐塵同意了林曼卿與他同行。

    除了可以看住他的魔心之外,憑林曼卿的聰明,也能幫他梳理線索,找尋事情的真相。

    另外,李沐塵一直忙碌,指點林曼卿修行入門後就沒有管過了,任其自修,這實在不是負責任的態度。這次京城之行,正好可以幫她突破第一個關口,讓修為上一個臺階。

    為了防止有人趁他不在,對他身邊的人下手,如上次郎裕文這種事情,他特意給龍虎山天師張錫坤和茅山萬福宮住持古守墨髮了訊息,請他們派幾個弟子來禾城。

    沒想到張錫坤和古守墨一接到訊息,就親自帶了人趕來了。

    龍虎山和茅山是離禾城最近的道門大派,在天下道門中也是威名赫赫的,有他們在,一般的魔巫之徒,掀不起風浪來。若是玄門中人,也都會給點面子。

    至於普通的武者,梅姐他們就能打發了。

    一切準備妥當,就在李沐塵和林曼卿準備北上京城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張請帖。

    是金陵宗師朱嘯淵差人送來的,請李沐塵到金陵一晤。

    

    第456章 朱門鎮

    朱嘯淵是華東武道的領軍人物,和京城的宗師蕭笙齊名,並稱南朱北蕭。

    而朱家號稱金陵第一世家,也是江東第一世家,在社會上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朱嘯淵突然發來請帖,當然不會是請李沐塵去喝酒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武道協會的事。

    李沐塵本不打算去,他和朱嘯淵沒什麼交情,更不需要向人家解釋什麼。

    何況他正要趕去京城,喝破詩偈,等王崇仙出關,以期查清李家滅門的真相,此事重大,不容耽擱。

    但派來送請帖的人說了一句話,卻讓李沐塵改變了主意。

    那人是:“朱老先生說,他年事已高,不能親至禾城,讓我代他去老友墳前祭掃。”

    李沐塵心說,莫非朱嘯淵和林爺爺有舊?

    如果是這樣的話,人家發來了請帖,倒也不好置之不理。

    就和林曼卿一起,帶著那人去了靈山湖畔的荒灘墳地。

    按照林尚義臨終遺囑,他的墳墓就建在李友全的墳墓邊上,不立文字。

    那人看著兩座光禿禿的墳塋,問道:“請問,那座是李老的墳墓?”

    李沐塵一愣,道:“你確定是姓李?不是姓林?”

    那人說:“確定,是姓李,名字叫李友全,朱老先生交待得很清楚。”

    李沐塵吃了一驚。

    朱嘯淵作為武林泰斗,虎踞金陵百年的大宗師,沒有必要編出這種話來騙他去金陵。

    他心裡一陣激動。

    比起京城李家被滅的真相,他更迫切想要知道的,是友全爺爺的死因。

    畢竟自己是友全爺爺養大的,比親爺爺李天策更親一些。而且友全爺爺是死在自己懷裡的,他至今還記得他渾身是傷的樣子,以及臨死前最後的那一抹微笑。

    可惜關於友全爺爺的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連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友全爺爺離開了禾城好幾個月,不知去了哪裡。

    如果朱嘯淵和友全爺爺是故交,他會不會知道呢?

    李沐塵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用手一指,說:“這就是我爺爺的墳。”

    那人點點頭,就走過去,一點一點地把墳塋四周的雜草清理乾淨。

    其實靈山湖的開發權早已歸了京李集團,這片荒灘自然也重新進行了規劃改造,雖然還保持著荒灘的樣子,但十分整潔乾淨,墳前少有雜草。

    但那人還是做得十分認真。

    清理過後,他才點上提前準備好的香,恭恭敬敬地在墳前鞠了躬。

    祭掃完畢後,那人說:“李公子,我先告辭了,你到金陵後,和百會長聯絡就好了,他會帶你去見朱老先生。”

    李沐塵送走了那人,就和林曼卿略做準備,啟程去了金陵。

    這一次,他沒有御劍飛行,而是鄭重地讓司機開車送他們去的。

    到了金陵,聯絡上百富鳴,百富鳴便來接他。

    他們就上了百富鳴的車。

    百富鳴的車很普通,也沒有司機,由他親自開著,往金陵郊區開去。

    這樣一輛車,丟在路上,也不會有人注意,絕想不到,這是華東武道協會會長的車。

    車子開進了一個叫朱門鎮的地方,然後又轉入鄉道,又開過一座門樓牌坊,牌坊上寫著“朱門村”三個大字。

    一條筆直的大路從門樓下直通裡面,再幾里地之後,就見到了一個清秀的小村莊。

    村莊裡的房子卻是一幢一院,建造得十分整齊。各家的小院子也收拾的乾淨,很符合現代美麗新鄉村的形象。

    只是村外小河曲水,白玉拱橋,蘆花遍野,白鷺翩翩,又顯得十分清幽。

    百富鳴告訴李沐塵:“老師年紀大了,幾十年前就不再管家族事務。剛開始隱居在紫金山,後來旅遊開發,紫金山人越來越多,就搬去了清涼山,再後來清涼山也不清涼了,就搬來了這裡。”

    車子在一幢小房子前停了下來。

    這房子和周圍的房子沒有什麼區別,就是普通的農家小院。

    看來這朱老宗師的確是沒什麼架子,李沐塵這麼想著。

    院門沒有鎖,百富鳴推門就進去了,喊了兩聲“老師”,聽見後面傳來“哎!”的一聲迴音。

    “在後院呢!”百富鳴笑著說,便從房子旁邊的過道,往後面走去。

    後面也是一個院子,比前院略大一點,被改造成了幾塊菜地。

    一個白髮老人,正蹲在地上,侍弄著地上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菜。

    “老師,李公子來了。”百富鳴說。

    老人便站起身來,看向百富鳴身旁的李沐塵和林曼卿,把沾滿泥土的手在他那身粗布衣服上擦了擦,呵呵笑著說:“好,好,來了就好,富鳴你先帶他們進去坐,我洗把手就來。”

    說著便到旁邊的井臺水池那裡洗手去了。

    看他的樣子,除了皮膚之外,看上去就是一個老農夫。

    李沐塵不禁對這位武林泰斗多了幾分好感。

    百富鳴帶著他們進了屋。

    屋裡的陳設也很簡潔,除了必須要用的傢俱之外,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

    桌子是八仙桌,凳子是長條凳,也不是什麼名貴木材,就是普通的木頭。旁邊還有幾把挺精緻的竹椅,靠著牆根放著。

    百富鳴拉開條凳,請他們坐了,一邊給他們泡茶,一邊說:“這些東西呀,都是老師親手做的。”

    林曼卿說:“朱老先生返璞歸真,令人佩服。”

    忽聽身後有人說道:“佩服什麼呀,就是一個沒了土地、無所事事的老農民。這個世界啊,永遠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

    朱嘯淵從側門進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說。

    李沐塵和林曼卿站起來。

    朱嘯淵連忙說:“哎,你們坐,你們坐!鄉下地方,簡陋了點,你們隨意啊。富鳴,去泡兩杯咖啡,年輕人愛喝咖啡,不愛喝這種老茶。”

    林曼卿噗嗤一笑,說:“朱老,喝茶可不是老年人的專利,現在年輕人喝茶的多了。”

    “我知道,你們愛喝奶茶。”朱嘯淵到八仙桌旁,拉開條凳坐下,“上回我那個玄孫來看我,給我帶了一杯。那個味道……怎麼說呢……”

    老頭仰天看著天花板,思索了半天也沒形容出來,嘿嘿地笑了。

    林曼卿說:“玄孫孝敬您的,什麼味道都是好的。”

    “呵,這小丫頭會說話哎!我喜歡!”朱嘯淵指著林曼卿對百富鳴說,然後哈哈笑起來。

    百富鳴也哈哈一笑。

    這時候,只有李沐塵坐在那裡一直沒說話,倒像個靦腆的少年。

    朱嘯淵忽然看向他,說道:“你這小子,身邊有這麼好的姑娘,桃花叩故呛湍愕粯樱觞N這麼不愛說話?你爹當年那嘴巴,甜得能讓醬鴨屁股裡生出蜜來。”

    

    第457章 武魂大成

    “您認識我爹?”李沐塵問道。

    “當然認識了,他小時候來金陵玩過,我抱他的時候,還在我身上撒過一泡尿哩!”朱嘯淵說道,“我曾孫玄孫都沒在我身上尿過,他倒好,一來就尿。”

    李沐塵激動地站起來,對著朱嘯淵恭敬地一鞠躬:“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