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力激發,旗幟內含的極陰之氣釋放出來,就會呈現出在地宮裡鬼王施展出來的烏雲和黑氣。
而最神秘的,是旗幟上的圖案,很可能是一部分地圖。
但除了上面的沉光兩個字,地圖卻不是用肉眼可見的,而是需要神識探入旗幟的內在紋理。
這時候,識海中就會出現立體世界,但窈窈冥冥,幽深黑暗中有許多奇怪的閃光。
李沐塵覺得這很可能是一幅立體地圖,三維甚至四維的,肉眼看到的旗幟上的圖案只是地圖在平面上的投影,所以斷斷續續,只有兩個字落在上面。
高維度的畫面用肉眼觀察是抽象的,只有通過神識來轉化。但如果地圖不完整,它並不像平面切割那樣均勻分割,而是散亂的,量子態的。
李沐塵猜測,這是魔教的宗壇所在的位置,包括所謂的沉光海。或許還有如何從域外接引天魔的道路和方法。
究竟是不是這樣,那就只能把魔教五方堂的五面旗全部拿到手以後才知道了。
林曼卿和白家已經基本談妥了入股的方案。這個方案也得到了遠在禾城的郎裕文的認可。現在就等著郎裕文派人過來具體操作了,百草堂的股份也成了京李集團在京城的第一份資產。
剩下的時間,林曼卿基本就守在李沐塵身邊。一來照顧他的傷,二來怕他魔心復起。
這兩天,李沐塵除了養傷和研究幽冥鬼旗外,也拜託了白家的人去幫他打聽那家的訊息。
這次到京城,原本最重要的事情是喝破王崇仙的生死關,但現在既然知道了影魔——也就是澹臺玉口中所說的冥僕還活著,那這件事就要往後排了。
何況白方興和蕭鳴鶴還在養傷。
他們兩人的傷雖然看上去沒有李沐塵重,但實際上卻比李沐塵更加兇險。殭屍和屍煞的屍毒侵入了他們的心脈,因為當時的戰鬥激烈,導致屍毒迅速擴散,即便後來有李沐塵幫他們去毒,並服用了天都靈藥,但要完全恢復也沒那麼快。
他們至少還需要休養三到五天,才能恢復正常。
白家雖然和四大家比起來差得很遠,但在京城也是頂級豪門,家大業大,尤其是門人弟子眾多,要調查那家的訊息還是很容易的。
這一天,白敬亭來探望李沐塵,並且帶來了一個訊息:“那家明天會召開家族會議,重要成員應該都會到場。”
李沐塵點點頭,說:“好,那我就去闖一闖那家,李家的有些東西,該拿回來了。”
林曼卿問道:“要我陪你去嗎?”
李沐塵知道林曼卿的擔憂,笑道:“放心吧,當年的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不會濫殺無辜的。而且這次我絕不能讓影魔冥僕跑了。”
林曼卿明白,影魔冥僕十分難纏,自己現在修為尚湥钽鍓會成為累贅。
就握著他的手說:“你自己小心點,這次可不能再受傷了!”
李沐塵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會有事的。”
忽然想起什麼來,說道:“哦對了,曼卿,你幫我去潘家園探望一下侯老闆。這次能夠順利殺掉澹臺玉,他功不可沒。”
林曼卿道:“好啊,我正好想去潘家園逛逛,聽說那裡好東西多,說不定能撿到漏呢。”
李沐塵說:“逛逛可以,但要小心,我老婆這麼漂亮,別被人拐跑了。”
林曼卿咯咯笑起來:“我跟著你這個便宜師父也修了半年道了,這要是能被人拐跑,說明你這師父教的太差勁了。”
李沐塵把臉一板:“我教你養氣練功,可沒教過你怎麼對付甜言蜜語啊,聽說京城的人嘴巴特別能說,萬一碰上個小帥鍋,把你拐走了,我豈不是虧大了。”
林曼卿笑得彎下腰捂著肚子,花枝亂顫。
白敬亭見他二人打情罵俏,自己還在這裡不合適,就起身告辭,又道:“哦對了,李公子,那對藏人母子說要離開了,離開前想見您一面。”
李沐塵愕然道:“他的身體這樣快恢復了麼?我以為總還要個十天半月的,你們給他用了什麼奇方嗎?”
白敬亭說:“他的病太過神奇,我們不敢擅自用藥,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來的。”
李沐塵十分驚訝,桑吉的病其實那天他出手後就已經治好了,但久病之下,身體是在太過虛弱。說修養十天半月,那還是因為服用了天都靈藥的緣故。
以他的判斷,在那之前,桑吉是無法行動的,怎麼就要走了呢?
“我們去看看。”李沐塵說。
李沐塵和林曼卿二人跟著白敬亭去了桑吉療養的病房。
那條就多吉的狗就蹲在病房門口,好像守護者一樣。
它一見到李沐塵,就汪汪地叫著跑進了病房,又汪汪的出來,有那麼意思雀躍的欣喜。
李沐塵走過去,伸出手。多吉就乖乖的坐下來,搖著尾巴,伸長了脖子,把頭給他摸,又用舌頭去添李沐塵的手。
“多吉,不要這麼沒禮貌。”
達瓦從病房裡走出來,恭敬地朝李沐塵施禮。
“李公子,您來了。”
李沐塵在她臉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輝。
和那天相比,達瓦的眼神更加清澈明亮,就像幽夜裡的星星。
“桑吉好些了?”李沐塵問道。
“是的,好多了。”達瓦的喜悅溢於言表,“謝謝李公子,要不是您……”
李沐塵擺手道:“不用客氣,是你的善良和堅持救了他。走吧,我去看看他。”
達瓦躬身讓開,引著李沐塵和林曼卿進去。
多吉用力地搖著尾巴,快樂地跟在後面。
在房間裡,李沐塵見到了已經恢復了七成的桑吉。
雖然還是很瘦,但桑吉的面色紅潤,可惜眼睛是瞎的,眼窩裡的結痂和髒東西經過醫護人員的清洗,只剩下兩個深深的洞,顯得那樣空寂。
“桑吉,李公子來看你了。”達瓦說。
桑吉盤腿坐在床上,空洞的眼窩望著沒有方向的地方,雙手合十,躬身道:
“李公子,我雖然看不到你的樣子,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著神仙般的容顏和世上最美麗的心靈。”
“桑吉,你的恢復出乎我的意料。”李沐塵說。
桑吉微微笑了笑:“或許是神在幫我吧。”
李沐塵沒有在意,問道:“聽說你要走?我建議你再休息一段時間,等你的元氣再恢復一點,我可以試著幫你治治你的眼睛,或許會有希望。”
“不,謝謝了。”桑吉說,“我有眼睛,多吉就是我的眼睛。神在召喚我,我必須要走了。”
“神?”李沐塵微微皺了皺眉。
“是的,神,神喚醒我的意志,讓我活著堅持到了這裡,得到了您的救治。現在,神召喚我,去我該去的地方。我看見那條河流,我將去向那裡,在通過神祗的河流中獲得永生。”
第507章 我要當家主
李沐塵用神識掃過桑吉的身體,看到了那條和他的靈魂相融的蛇。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吆驮旎?
桑吉的命撸缫言诒机椬南寡劬Φ哪且豢蹋蜕叩拿緊緊結合在一起。
“好吧,那我祝福你早日找到那條河流。”
“謝謝。”
達瓦拿出一根白色的骨笛,恭敬地用雙手呈到李沐塵面前,說道:
“尊敬的李公子,我們沒有什麼可以感謝您的,這根骨笛,是我的姥姥送給我的,我從小佩戴在身上。現在,我把它送給您,以表達我的謝意和祝福。”
李沐塵看著那根骨笛,眼裡露出一絲驚訝。
這絕不是一根普通的骨笛。這東西上面縈繞著一股十分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當神識穿過上面的孔洞,腦海中便響起了清越高邁的呼嘯聲。
李沐彷彿看見一個老人,坐在高原雪山的堅冰之上,吹著骨笛,笛聲穿越無數座山峰,穿越廣袤的冰原,穿過雲霄,穿過時空,響徹在太陽昇起和落下的霞光裡。
在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李沐塵竟感到無比的孤獨。
就好像亙古以來,他一直在做一件事,從不被人理解。
正如那吹笛的老人,無人聽見他的笛聲,卻永不停歇。
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他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暖。
他睜開眼睛,一滴清淚從眼中滴落,落在林曼卿潔白的手背上。
“沐塵……”
林曼卿關切地看著他。
李沐塵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從達瓦手裡接過了骨笛。
“好,我接受你的饋贈。希望將來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他說。
達瓦欣然道:“一定會的。”
“縱使不見,您吹響笛子的時候,我們會聽到的。” 桑吉抬起頭,空洞的眼窩彷彿在看向遠方。
……
桑吉走了。
他還是坐在那輛板車上。
達瓦牽著狗,狗牽著板車。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照的很長很長,在京郊的灰色柏油路上。
他們朝著南方,去往那條桑吉所說的神指引的河流了。
……
那家的這場家族會議雖然是臨時召開的,但家族重要成員幾乎都到齊了。
這次會議是由家族中輩分最高的老人那啟元召集的,所以就連家主那希堯也只能坐在一邊,而把主位讓了出來。
家族裡的人團聚一堂,這本是和諧美滿的好事。
但會議室裡卻呈現出了從未有過緊張氣氛。
有些人憤怒,有些人竊笑,大多數人則保持著沉默。
只有那汝安,坐在那希堯旁邊的座位上,用茶盅蓋子輕輕颳著浮起來的茶葉沫兒,一臉從容的樣子。
他對面的一個年輕人突然站起來,指著那汝安,怒道:“那汝安,你只是個旁支,憑什麼當家主繼承人?你爹也沒給那家做出過什麼貢獻,只不過是莫和叔看重你,才讓你有了登堂入室的機會。”
旁邊有人冷笑道:“莫和叔哪裡是看重他,只不過想和張癲結親家。張癲那女兒,大家都知道,要多醜有多醜。要是個美女,哪輪得到他?”
“要是張癲在,也算是個後臺,但現在張癲死了,莫和叔也死了,你還有什麼資格來爭家主的位置?”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一大堆。
家主那希堯一言不發,只是深深皺著眉頭。
那汝安瞟了他一眼,嘴角微翹,不屑地笑了起來。
坐在中間主位上的那啟元咳嗽了一聲,現場立刻靜了下來。
“汝安也姓那,姓那的子孫,只要不是過繼來的,自然有資格爭奪家主繼承人。不過,我聽說,你未經家族會議通過,就擅自插手別人的事,甚至奪走別人的資產,有這事嗎?”
“有。”那汝安一點也不辯解,只是趴在那裡,輕輕擺弄茶杯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