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說:“媽的,這小子比泥鰍還滑溜!”

    另一個說:“四哥,報楊隊長吧。”

    被人叫四哥而保安便拿出對講機呼叫。

    李沐塵也不阻止。

    不一會兒,裡面就呼啦啦衝出來一群穿便衣的,看上去比門口的保安層次要高多了,臉上的狠厲之氣也更重。

    為首的是個中年人,怒衝衝地問:“怎麼回事?”

    “楊隊長!”有個保安哈著腰上前,向他彙報了剛才發生的事。

    “廢物!”楊隊長罵了一聲,一揮手,他帶來的便衣就把李沐塵圍了起來。

    “廢了他!”楊隊長下了令。

    這些人明顯比剛才的保安狠多了,而且都是練家子,出手就是狠招,如果是個普通人,只怕當場就要斃命。

    可惜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李沐塵。

    面對出招狠毒,直下殺手的這幫人,李沐塵也不再客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怎麼出招,他就怎麼還手。

    不一會兒,這群人就全都躺在了地上,基本都是重傷,哼哼唧唧,慘叫一片。

    楊隊長當場傻了眼。

    他能當上隊長,武力值當然不低,是這群人裡最能打的。但面對這麼多得力手下的圍攻,楊隊長自忖也支撐不了多久。而眼前這傢伙,居然三兩下,就把這整整一隊人給打趴了。

    “你……你是什麼人?”

    “連你們少爺都要認我做乾爹,你說我是什麼人?”

    “找死!”

    楊隊長出手了。

    他當然不傻,不認為自己能打得過李沐塵,所以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槍,並且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就開槍了。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和在場的所有保安都傻了眼。

    李沐塵的身前彷彿多了一張無形的盾,一層光幕,子彈就停留在那裡,滴溜溜旋轉,彈頭周圍的空間彷彿扭曲了,引發了光線的折射。

    楊隊長舉槍的手在顫抖。

    他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就算是武道宗師,也做不到以氣為盾,擋住這麼近距離的子彈吧?

    難道,他竟然和無敵鐵簫蕭笙一樣,是先天大宗師嗎?

    “你剛才說什麼?”李沐塵問道。

    “我……我……沒……沒說什麼……”楊隊長戰戰兢兢,語無倫次。

    “我看你才是找死。”李沐塵說。

    接著,楊隊長就看到那張無形的盾震顫了一下,那粒子彈便反彈了回來。

    這是他此生所見的最後影像。

    子彈噗一聲鑽進了他的額頭。

    楊隊長的身體僵硬地站在那裡許久,才轟然倒地。

    倒在地上的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旁邊的保安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再看李沐塵的時候,猶如見到魔鬼,渾身顫慄,大氣都不敢喘。

    其中一個保安撲通一聲跪下來,磕頭求饒:“公子饒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胞胎小孩,饒了我吧!”

    他一帶頭,就呼啦啦跪下一大片,紛紛求饒起來。

    只有那個被人叫做“四哥”的,雖然滿臉的驚恐,卻倔犟地站在那裡,沒有下跪。

    李沐塵看著他,好奇道:“他們都跪了,你怎麼不跪?”

    “我為什麼要跪?”

    “你不怕我殺了你?”

    “殺就殺,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保安梗著脖子說。

    旁邊有個跪在地上的保安不停地扯他的褲管,小聲道:“四哥,保命要緊!”

    保安怒道:“我在這兒做保安,就要盡保安的職責。給他下跪,那和認僮鞲赣惺颤N區別!不跪!”

    李沐塵覺得這傢伙有點意思,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李阿四,咋地,殺人還要查戶口啊?趕緊的,我好到閻王爺那兒排隊去。”

    李阿四的眼神里還是帶著那麼一絲對死亡的恐懼的,但他的語氣卻很堅決,沒有任何求饒的意思。

    正是這一絲恐懼,讓李沐塵覺得這個人很真實,而不是那種視死如歸的虛假。

    他看著他笑道:“你也姓李,我也姓李,怎麼就認僮鞲噶四兀空f不定我們是本家呢。”

    “少攀扯,天下姓李的人多了去了。”李阿四說,“你要殺就殺,別扯這些沒用的。”

    “看在你剛才要放我一馬的份上,我不殺你,也不殺你的這些弟兄。”李沐塵說。

    李阿四一愣:“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沐塵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辭職,跟我幹。”

    

    第511章 你師父怎麼不來

    那希堯知道兒子那汝平回來了,而且請來了白塔寺的高僧,心裡很是高興。

    不過現在那汝安已經被郭師傅打死了,倒也用不上高僧了,而且為了避免郭師傅寒心,他就沒有出去迎接,而是讓管家出去,順便把那個不知哪裡來的姓李的傢伙趕走。

    “郭師傅,從今日起,你就是那家的首席供奉,以後不管那家請來多少供奉武師,在地位上,絕不會高過你。”那希堯說。

    郭青松展顏笑道:“家主客氣了。那家是京城四大家之一,首席的位置,應該留給一位宗師。我多年未能寸進,始終突破不了,實在慚愧。”

    “不是我客氣,其實我早該升郭師傅做首席了。”那希堯嘆了口氣,“不瞞郭師傅,京城四大家,就我們那家沒有宗師坐鎮,所以我就一直把首席的位置留著,希望能請來一位宗師。這麼多年,讓郭師傅受委屈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汝安。

    “當初把讓這小子和張癲的女兒訂婚,也是這個考慮。誰知道,這小子得了什麼奇遇,突然一改從前的窩囊,變得霸道起來,而且一身的邪術。剛開始我是鬼迷了心竅,以為他可以成為那家未來的頂梁柱。沒想到他狼子野心,眼裡毫無尊長。要不是郭師傅出手,今天那家就要遭殃了。”

    “我現在想起來,張癲連同整個京城要門突然消失,估計也是這小子搞的鬼。連張癲都不是對手,沒想到郭師傅卻一招將他打死。說明郭師傅雖未突破宗師,卻早已有了宗師的實力。這個首席供奉,郭師傅當之無愧!”

    郭青松面帶微笑,不無驕傲地說:“呵呵,張癲算什麼?不是我自誇,我雖然沒能突破道宗師境界,但論武藝,真要以命相搏,尋常的宗師不見得是我的對手。”

    “是是是,郭師傅威武,以後那家的場面,就全靠郭師傅來鎮了。”那希堯道。

    郭師傅哈哈一笑:“家主放心,放眼京城,除了蕭笙,別的宗師還入不了我眼。從今往後,你們只管放心發展,打打殺殺的事交給我好了。”

    那家的人都滿心歡喜,以為自家終於有了一位實力堪比宗師甚至能壓過宗師一頭的高手。

    忽聽一個陰沉的笑聲響起來:

    “嘖嘖嘖,看把你能的,自己還不是宗師,就連宗師都不放在眼裡了?”

    眾人俱是大驚。

    只見地上的那汝安緩緩站起來,臉上露著詭異的笑容。凹陷的胸口慢慢鼓脹起來,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那希堯顫聲道:“你……你沒死?”

    “你個老東西還沒讓位,我怎麼捨得死?”那汝安陰笑道。

    那希堯渾身顫抖,指著那汝安,心中無比憤怒。但恐懼卻比憤怒更先一步控制了他的身體,當那汝安身上的陰寒死氣逼過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家主以往的尊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一隻大手扶住了他,正是郭師傅。

    郭師傅上前一步,擋在了那希堯身前。

    “小子,有兩下子,挨我這麼一掌,竟然還能活著。”郭師傅說。

    有郭師傅擋著,那希堯終於安定下來,小聲道:“郭師傅,全靠你了。”

    那家的別的成員舉起手臂高呼:“郭師傅,殺了他!殺了他!”

    那汝安笑嘻嘻的看著郭師傅:“你以為你那點本事能殺得了我?我只是覺得好玩,想看看那家還有沒有人支援我。看來是沒有,唉,不過沒關係,等一會兒,你們就都支援我了,因為不支援我的人,今天都得死!”

    “死”字音拖得很長,聽上去很瘮人。

    隨著這個聲音,郭師傅的身體突然就塌了下去。

    就好像一個用積木搭起來的玩偶,被哪個孩子碰了一下,嘩啦一聲,就塌了。

    再看地上,只剩下郭師傅的一個腦袋,還一灘濃厚的血水,以及從血水中露出來的白骨。

    這一幕實在太過驚悚。

    剛才還振臂高呼的人們猶如石化,幾乎連呼吸都不會了。

    人們只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女人最先嘔吐起來,嘔吐的聲音和氣味把眾人喚醒了。

    從震驚的麻木中醒來的人們更加害怕。

    那汝安的聲音響起來:“那希堯,你可以退位了,家主就讓我來當吧。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屋子裡出奇的安靜,人們低下頭,就像課堂上老師即將點名提問的學生,彷彿低下頭屏住呼吸,老師就看不見了似的。

    忽聽一個洪亮的聲音說:“我反對!”

    砰一聲響,門被推開了。

    人們彷彿逃過一劫,鬆了口氣,集體回頭看去。

    那汝平從門外走進來,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帶著黃帽子的喇嘛。

    那希堯見兒子搬來了救兵,膽氣壯起來,問道:“汝平,這位就是白塔寺的高僧吧?”

    那汝平介紹道:“是的,爸,這是索朗大師。”

    “哦,索朗大師。”那希堯也不知該用什麼禮節,只好雙手合十,“有勞大師了。”

    索朗道:“那家主不必客氣,白塔寺曾受皇恩,那家是皇族後裔,那家有難,我理應相助。”

    那希堯不無擔憂地看了一眼那汝安,說:“大師,這小子有點邪門,您小心點。”

    “多謝提醒。”

    喇嘛上前一步,看著地上郭青松的屍骨,皺了皺眉。

    他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不知什麼咒語,人們的耳中便響起了陣陣佛音,如從天來。

    喇嘛抬起手來,手心佛光閃動,一翻手,一片佛光落下。

    郭青松的屍體被佛光照住,在一片梵唱聲中,化作琉璃虹光,飛出了窗外。

    經過梵音佛唱的洗禮,人們的內心平和下來,沒有了可怕的血水屍骨,也不再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