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爺不管?”
“這種小事,誰會去給秦爺說?那不是得罪人麼!榮廣傑是秦爺最疼的關門弟子,小乾兒子,當親兒子養的。秦爺知道了,頂多說他幾句,還能讓他和女朋友吹了?這是得罪人的事兒,沒人幹。而且榮廣傑也不是不給錢,相反,他出手挺闊綽的。只不過大家給秦爺面子,不可能貴了他,都是按本錢出,有時候還要小虧一點。”
“那你就乾脆開個高價,讓他知難而退。”林曼卿說,“如果他真買了,你就大賺一筆。”
侯七貴連連搖頭:“我不缺錢,我在潘家園積攢了幾十年的名聲,不能因為這個毀了。再說了,我是真不想賣這個鐲子。”
林曼卿對侯七貴有些刮目相看。她發現這位侯老闆身上既有生意人應有的精明,又有一股難得的正氣。難怪李沐塵會如此看重他,想要拉攏他。
“楊莉莉什麼時候來的?”她問道。
“楊莉莉倒是還沒來,是隔壁楊老闆來和我談的。楊老闆和她是同鄉。”
“人都沒來,只叫人帶個話,就強買你的東西,這也太狂了點吧?”林曼卿搖頭道,“果然是京城,隨便一個人都爺!”
“夫人說笑了。”侯七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也是京城人,可不敢稱爺。”
林曼卿端起茶杯,在嘴邊輕輕呡了一口,然後放到桌上,不輕不重,發出叭的一聲,然後目光直視侯七貴,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爺了。”
“什麼?”侯七貴有些茫然地看著林曼卿。
林曼卿指著桌上的鐲子說:“這東西,只要你不想賣,誰也買不走!”
林曼卿這話說得有點霸氣,聽得侯七貴目瞪口呆。
可是轉念一想,想起李沐塵的本事來,侯七貴瞬間激動起來。
不是因為保住了這個鐲子,而是林曼卿那一句“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爺了”。
自己一個潘家園開店的,怎麼可能是爺?
除非……
侯七貴意識到了林曼卿今天來的目的。
“夫人,我……”侯七貴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想要掩飾內心的激動,卻發現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林曼卿說這個話,不是狂妄自大,也不是一時興起。她明白,自己今天其實是代表李沐塵來的。
她這個話,自然也是代表李沐塵說的。
李沐塵看上了侯老闆,覺得此人可用。經過剛才的一番交談,林曼卿也覺得此人可用。
京城李家要復興,正是用人之際。
如果這時候,連侯老闆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那以後還談什麼重振京城第一世家。
而林雲和嚴謹的到來,更讓林曼卿明白了,李沐塵可能早就算到了,她今天來潘家園會遇到麻煩,所以特地讓林雲把嚴謹也叫上。
這倆小子聯手的威力,林曼卿是知道的。
有他們在,只要不是宗師出手,那就沒人能欺負得了他們的姐姐。
當然,林曼卿也沒有說全部寄望於兩個弟弟,她也想檢驗一下自己修煉這半年來的實力究竟如何。
哪怕林雲和嚴謹不來,她一樣會對侯七貴說這句話。
自幼在禾城林家長大的大小姐,在這一刻,把從小薰陶的豪門霸氣展露出來了。
“侯老闆,記住了,從今兒起,你就是爺!鐲子你說不賣,別說楊莉莉,就是秦爺親自來了,也一樣買不走!這話我說的,李沐塵的夫人說的!”
第523章 侯老闆的智慧
侯七貴被林曼卿的霸氣所感染,有那麼一刻,彷彿自己真的成了爺了。
在這一刻,他彷彿永夜中的人看見了黎明的曙光;海上的泅徒抓住了救生艇的船舷。
未來變得明朗起來,生命重新有了非凡的意義。
雖然侯七貴想不出自己能幫李沐塵乾點什麼,但哪怕只是當個看門的,或者讓他重操舊業,再去盜墓,他也願意。
要幹就幹大的,和龍門天關鬼王墓比起來,以前盜的那些墓,簡直就是小孩兒過家家。
當想到這裡的時候,侯七貴便覺得眼前這隻鐲子已經不重要了。
原本他只是想用這鐲子來證明那天的經歷不是虛幻,不是做夢。在他的後半生,只要看到鐲子,就能回想起自己和李沐塵並肩戰鬥的日子。
但現在,好像不需要這鐲子來證明了。
侯七貴把鐲子輕輕推到林曼卿面前,說道:“夫人,有您的話,我這輩子都值了。這鐲子,我留著除了吹吹牛,其實也沒什麼用,就送給夫人您吧。”
“送給我?”林曼卿一愣。
“鐲子是從鬼王墓裡帶出來的,也是那天李公子出生入死的見證,送給夫人正合適。而且,我在這行做了這麼久,這麼精美的金鑲玉鐲子還是頭一回見。西京何家村曾經出土過一隻類似的唐代金鑲玉鐲,現藏在西京博物館裡。兩隻相比,無論工藝還是玉質,這隻都要更勝一籌。也只有夫人這樣的絕代佳人,才能配得上如此美物。”
侯七貴一頓誇,誇鐲子的同時,其實更是在誇林曼卿。
但他也不是完全拍馬屁,的確是真心覺得如此。
林曼卿想了想,還是拒絕了,說:“侯老闆,謝謝您的一番美意,這鐲子我現在不能收。您把它帶出來,是您的緣分,我不可奪人之美。”
侯七貴一陣失落,但也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唐突。
林曼卿今天是代李沐塵來的,收不收侯老闆,最後還是要李沐塵來決定。林曼卿不能越俎代庖,如果她收了這鐲子,那就幫李沐塵沾了因果,將來李沐塵就算不想要侯老闆都不行了。
林曼卿聰慧,她絕不會為了一個鐲子和莫須有的馬屁,就給自己的夫君惹上麻煩。她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侯七貴如果聰明,將來大可以把鐲子送給李沐塵,再由李沐塵送給林曼卿,這就合情合理,也合緣了。
見侯七貴有些尷尬,林曼卿笑著岔開了話題,問道:“侯老闆認不認識四爺?”
“四爺?”侯七貴愣了一下,“夫人說的是王家四爺?”
“嗯,好像叫王百順。”林曼卿說。
“當然認識!”侯七貴說,“王四爺,白五爺,那都是京城頑主圈子的頂尖人物,潘家園做生意的,只要不是新手,那誰不認識?”
“聽說這人也是看上的東西,不買到手不罷休的?”
“說是這麼說,不過這位爺比榮廣傑的女人要好,至少王四爺不會讓人吃虧。他看上的東西,一般都會高價收。”
“那如果賣家再高的價都不賣呢?就像你這鐲子一樣。”
侯七貴一愣,忽然明白過來,驚道:“夫人,您不會是……碰上四爺了吧?”
林曼卿也沒隱瞞,舉起手來,說:“剛才在外邊碰到的,他想買我手上的戒指,開的價錢倒是不低,但這是沐塵送我的訂婚戒,你說我能賣嗎?”
“當然不能賣!”侯七貴斷然道。
林曼卿笑了笑,說:“可他留下話了,不賣給他,我就走不出潘家園。”
“這……”侯七貴皺起了眉頭,“夫人,這事怕是有點難辦。我知道李公子一身本事,什麼都不怕,但李公子的目標是要復興李家。一個大家族,尤其是當年李家那樣的頂級門閥,不是靠武力就能立起來的。李公子初來乍到,除了立威,還要立德,要培養勢力,結交人脈。秦爺再厲害,也只是江湖中人,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比當年,一盤散沙。但王百順可不一樣,他是王家的人。王家是京城四大家之一,論財力和勢力的話,那三家都比不上。”
侯七貴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語言。
“恕我斗膽妄言,王家雖然沒有當年李家那麼輝煌,但近二十年來,已隱隱成為京城第一,這是事實。李公子在百草堂高調宣佈李家歸來,必然讓王家警惕。王百順雖然在王家家族內的地位一般,就如白五爺在白家一樣。但這時候得罪了他,恐怕會引起整個王家的敵視,對李公子的復興大業不利。”
林曼卿大感驚訝。
這是侯七貴今天第二次讓她刮目相看。
第一次是他精明中透著的正氣和執著。這一次是他對局勢的判斷,和對李沐塵來京形勢的準確把握。
這人不簡單,做一個古董商人可惜了。
林曼卿決定,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李沐塵,侯七貴此人可堪大用,不能錯過了。
“侯老闆,那依你之見呢,我該怎麼辦?”林曼卿試探地問道,“為了復興李家,我要把戒指賣了,來討好王家嗎?”
侯七貴搖頭道:“當然不行。這是李公子送您的訂婚戒,怎麼能賣呢?再說了,王百順不是王家的重要人物,得罪了他,會得罪王家,但討好他,卻未必能討好王家,反而讓王家小瞧了李公子。”
林曼卿暗自點頭,侯老闆的想法和她一樣,條理十分清晰。
“那怎麼辦呢?”
侯七貴想了想,問道:“四爺開了什麼價?”
“連我淘來的那些東西,他出兩千萬。”林曼卿說,“不過聽他的意思,我還可以加價,讓我想好了到西門口右手邊第二間鋪子去找他。”
侯七貴聽了臉色微變:“西門口右手邊第二間鋪子,那就是榮廣傑的店。”
林曼卿訝然道:“呵,這麼巧?”
“也不算巧吧,四爺和秦爺認識,榮廣傑是秦爺的乾兒子,他去那裡喝茶也正常。”侯七貴說,“夫人,如果您信得過我,就讓我去一趟吧,我看看能不能說服四爺,不買您的戒指。”
第524章 這算偷還是搶
林曼卿很有些意外,聽侯七貴的意思,是要去勸說王百順放棄買她的戒指。
她也很好奇侯七貴要怎麼做。
“侯老闆我當然信得過,不過我可不希望給你帶來麻煩。”林曼卿說,“你而安全最重要,我寧願得罪王家,也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侯老闆大受感動,說道:“不會的,這裡是潘家園,又不是去鬼門關。王四爺這個人我瞭解,好面子,只要給足了他面子,事情就好商量。夫人您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
林曼卿點頭道:“好,那你小心點。如果他不答應,千萬不要強求。”
“放心吧,夫人,我有分寸的。”
侯七貴轉身去了店鋪的裡間,出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個裝茶葉的袋子,就出了門。
林曼卿覺著挺有意思,不知憑著幾盒茶葉,侯老闆要怎麼說服王四爺。
不過從這件事也能看出侯老闆的能力,不但腦子清醒,能把握局勢,也是個實幹的人。
不知道他此去能否成功。
林曼卿就一個人在店裡喝茶,那隻金鑲玉的鐲子就在桌上擺著。
她拿起鐲子來又看了幾眼,的確是很漂亮,古人的手藝巧極了,難怪會榮廣傑的女人看上,人家不賣她也非要買。
這時候,隔壁的楊老闆帶著一個女人進來了。
這女人就是楊莉莉,和楊老闆是同村的本家。當初來京城投靠楊老闆,想跟著學做古玩生意。
楊老闆一開始是打算培養她,讓她搞個小攤做點玉石珠串批發什麼的。但楊莉莉沉不下心來學,卻在市場裡搞起了直播,天天拿著手機在各個攤位上轉悠。
潘家園搞直播的人很多,楊莉莉因為長得漂亮,尤其是胸前有料,粉絲大漲,很快就成了小網紅。也不知怎麼的,就被榮廣傑給看上了。
楊老闆當然樂得促成此事,誰不想和秦爺攀上關係?
在他的極力推動下,楊莉莉成了榮廣傑的正式女朋友。為了這事兒,楊老闆沒少下本錢,給楊莉莉從頭到尾包裝了一遍又一遍,弄得她親媽都不敢認了。
其實侯七貴的金鑲玉鐲子,也不是楊莉莉看上的。楊莉莉根本就不懂這個。
是楊老闆自己看上了那個鐲子。
過幾天就是秦樹義秦爺六十六歲的大壽,冊門中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祝壽。
楊老闆原本是沒機會的,但通過楊莉莉的關係,從榮廣傑那兒搞了一張請柬。
能參加秦爺的壽宴,那就算是在這一行混出頭兒了,倍有面子。可是問題也來了,該送什麼壽禮呢?
楊老闆入行的年頭也不短了,要說手裡也有不少收藏,但感覺要拿到秦爺的壽宴上去,就顯得有點不夠了。秦爺未必在乎,但壽宴上人多,楊老闆自己怕太丟臉。
於是他就想到了隔壁的侯七貴。和侯七貴相比,楊老闆的收藏就寒酸多了。
侯七貴入行比他早,而且那是真走穴倒鬥,玩的都是高階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