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我有自知之明,論身份,我沒有和四爺交朋友的資格。能得到四爺的賞識,我已經很高興,很知足了。我說換四爺一份交情,說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哦?誰?”
“就是那位戴戒指的夫人。”
“夫人?”王百順訝然,“那麼年輕,你稱她為夫人,看來是有點來頭,她是誰?”
“她姓林。”侯七貴說,“您可能不知道她,但說起她先生的名字,四爺一定聽說過。”
“行了,別賣關子了,就直接說她男人是誰。”
“李沐塵。”
第528章 是個人才
李沐塵前幾天在百草堂鬧出來的動靜,早已在京城上流圈子裡傳開。現在滿京城都知道,當年的李家回來了。
李家回來,首當其衝受影響的,就是王家。一個是當年的第一,一個是現在的第一。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城不容二王。
王百順一聽見“李沐塵”這個名字,心頭一緊,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麼說,是李沐塵讓你來的?”
“不是,是我自作主張來的。”
“自作主張?”王百順眯著眼睛看著侯七貴,想從侯七貴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你把話說清楚,你怎麼認識的李沐塵,今天又是什麼目的。你最好說實話,別把四爺我當傻子,要不然,這對青玉獅子玲瓏球,也救不了你。”
侯七貴微微一笑,一點兒也不慌張:
“回四爺的話,李公子上回在百草堂和白家打賭,我剛好在現場,有幸做了回見證人,也算是結識了李公子。今天李夫人來潘家園,到了我的小店,說四爺您看上了她的戒指。可那是她的婚戒,不可能出手。
我想著吧,李公子代表李家歸來,而四爺您代表的卻是王家。一個是猛龍過江、王者歸來,一個是京城翹楚,當今霸主。二位如果因這一點小事而起了衝突,傷了和氣,於王李兩家皆不利。
王李兩家將來總要打交道,與其劍拔弩張、龍爭虎鬥,不如和氣生財、共职l展。讓我們這些託庇於門下的小魚小蝦們,也免遭池魚之殃,更能混一口好飯吃。這是我的一點私心,讓四爺見笑了。”
王百順聽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一個私心!你這個侯七貴呀……”他用手指隔空點著侯七貴,“你可不簡單吶!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王百順對侯七貴刮目相看。
如果真如侯七貴所說,是他自己的主意,那還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王百順並不知道林曼卿的身份,雖然他也看出這女人肯定來頭不一般,但再不一般,也不會放在王四爺的眼裡。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是李沐塵的夫人。
李沐塵在南方半年來的事蹟,他早已有所耳聞。
短短半年時間,就從身無分文的小飯館服務員,搖身一變,成為身家千億的富豪,並且得到包括錢塘錢家、高家,江東徐家,申州陳家等頂級豪門的支援,這個人早已引起了京城四大家的警惕之心。
關鍵是,人家還是南江新晉的武道宗師,據說在武林大會一舉打敗東瀛忍宗高手,為整個華夏武林出了口惡氣。
也正是因為如此,京門四家還特地聚集在一起開過一個會,商量如何應對李家重新崛起,結果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王百順要感謝侯七貴。
如果不是侯七貴,他今天肯定不會放過林曼卿,那等於是往死裡得罪了李沐塵。如此一來,王李兩家也就變成了死敵,且不可能和解。
雖然說王家不會怕一個李沐塵,但王家卻怕另三家漁翁得利。
如今的四大家,各懷鬼胎,都巴不得別人和姓李的開戰,卻誰也不願意衝在前面。這也是上次會議草草了事的原因。
為了一個戒指,而讓王家和李沐塵直接開戰,那王百順回去估計會被族中的長輩罵死。
最關鍵的是,李沐塵可是武道宗師啊!王家有宗師坐鎮,可他王百順沒有宗師保鏢。
李夫人受了氣,回去一頓哭訴,李沐塵衝冠一怒,直接殺過來,把他的頭擰下來當了夜壺,這找誰說理去?
所以王百順才覺得,侯七貴是真做了一件好事。
不過這麼一來,侯七貴送來的這對獅子,王百順就不能再送給秦爺當壽禮了,因為這東西已經成了王李兩家交往的見證和信物了。
他必須拿回去交給他大哥王百川,把今天的事告訴他,由大哥來決定收不收這東西。
收,就代表是接受了李家歸來這件事,至少是暫時接受,並且要和李沐塵合作。
不收,那就是王家已經做好了準備,不允許李沐塵打著李家的旗號來侵蝕京城大家族的利益。那麼王李兩家也就必有一戰了。
“侯老闆,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對。”王百順把裝著碧玉獅子的花梨木盒子挪到了自己面前,“這東西我先收下了,不管結果如何,四爺我絕不會讓你吃虧的。”
侯七貴笑道:“四爺果然是宰相度量,那我就謝謝四爺了。”
“哈哈哈,”王百順笑著,“你這人吶,有膽識,又會說話,是塊材料。哎呀,璞玉蒙塵啊,我應該早點發現你的。現在怕是晚了,看樣子你已經跟了那位李公子了。不過我還是要問一句,有沒有興趣跟著四爺我?你放心,李公子許你什麼條件,我只多不少。”
“四爺說笑了,我哪是什麼璞玉,要說年輕的時候,還有把子氣力,鞍前馬後地伺候您,現在年紀大了,也就圖個安穩養老了。也是我沒這個福分,成不了大事。四爺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侯七貴在潘家園一天,四爺您的話,就是給我的聖旨。”
侯七貴說話不卑不亢,既拒絕了王百順,又馬屁拍得啪啪響,把王百順拍的怪舒服,愣是生不出氣來。
“好好好,誰叫我晚了一步呢。”王百順朝侯七貴一拱手,“以後說不定得喊你一聲侯爺呢!”
“不敢!”侯七貴連忙還禮,“四爺抬舉了!”
他們這邊說著,榮廣傑被涼在一邊,心裡很是不爽。
王四爺是王家的人,連他乾爹秦爺都要給幾分面子,但這侯七貴算什麼東西,也在那裡人五人六地坐著,四爺誇了他幾句,就真把自己當根蔥,和他們平起平坐了?
榮廣傑也聽說了李沐塵的事,但他是冊門江湖人,和豪門世家不一樣,沒有王家那麼切身關心,所以對李沐塵在南方的事蹟瞭解不多,只聽說這次在百草堂和白家打賭贏了。
他並不覺得李沐塵有多厲害,不就是靠著做了南方某豪門的女婿,搏得了千億身家嗎?
但憑這就想來京城攪動風雨,還差得遠呢!
榮廣傑年紀輕,對當年的李家沒什麼概念,聽說是曾經的第一世家,但他卻不屑一顧。第一世家,咋沒了呢?遇上洪水了,還是地震了?
一個大家族,說沒就沒了,這在年輕人看來,簡直就是毫無邏輯,太扯淡了。
“四爺,您可小心點,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您見過給雞拜年的黃鼠狼嗎?”榮廣傑不陰不陽地說。
王百順知道榮廣傑因為拿不到這對獅子不開心,哈哈一笑,正想換個話題把這個帶過。
忽聽侯七貴說道:“榮少爺,您是貴人,金口玉言,可不帶這麼罵人的。您罵我是臭鼬也就算了,可您不能罵四爺是雞啊!”
他這話一齣,王百順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第529章 你是條狗
榮廣傑沒想到侯七貴的嘴這麼壞,當場撕了他的心都有。
“四爺,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榮廣傑不願平白得罪了王百順。
王百順眼皮抖了抖,擺手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老朋友,開開玩笑,不說了。”
榮廣傑狠狠地瞪了侯七貴一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高跟鞋蹬地的聲音,一個女人哭哭啼啼闖進來。
一進來就捂著臉,撲進榮廣傑的懷裡:
“嗚嗚……廣傑,我被人打了!嗚嗚……你可要給我報仇啊!嗚嗚……”
“打了?誰這麼大膽,敢打你?”
“一個女的!你看!”
楊莉莉把臉揚起來,臉頰上一個紅紅的巴掌印還沒消褪。
她並不知道,這巴掌印怕是很難消褪了。林曼卿修行時間雖然短,但上次中毒之後,李沐塵幫她疏經通絡,易筋洗髓,至少省去了別人十年的築基功夫,加上身邊都是高手,隨便學一點,放在外面都是絕世之學。
這一巴掌,她就是用了從王老闆那裡學來的硃砂掌功夫。雖然比起王老闆來,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對付一般人已經綽綽有餘了。
楊莉莉臉上這一巴掌並不重,不會對她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但這個掌印,十年之內都不可能消除,去美容醫院把整層皮換了也沒用,除非把臉上的肌肉組織也換了。
榮廣傑看到這掌印,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媽的,是哪個女的?敢打我的女人,不要命了!”
這時候,楊老闆也進來了,看見侯七貴在場,微微一愣,隨即朝榮廣傑和王百順拱了拱手,說:
“榮少爺,四爺,打莉莉的那個人就在侯老闆店裡,她說是侯老闆的朋友。”
王百順和榮廣傑同時一愣。
“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莉莉看上了侯老闆店裡的一個鐲子,前兩天就托我問過侯老闆。今天莉莉親自到店裡去看貨,結果被店裡的女人給打了。”
楊老闆一邊說,一邊偷眼瞧侯老闆的臉色。他暗自冷笑,心說侯七貴呀侯七貴,這下你死定了。別說你的鐲子,你的店都保不住。以後你的店,就是我的了。
侯七貴也沒想到會這麼巧,正好這時候楊莉莉去了店裡。打楊莉莉的人無疑就是李夫人了。
他也覺得挺難辦,楊莉莉被打了,這事兒恐怕是不能善罷甘休了。李公子固然不怕榮廣傑,可現在李夫人一個人在店裡,一旦榮廣傑發了飆,後果不堪設想。
李夫人要是在他店裡出點什麼事,他可沒法向李公子交代。而剛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也等於白費了。
“榮少爺……”
侯七貴剛開口說了三個字,榮廣傑就啪一個巴掌甩在了他臉上,打得他仰面後倒,因為他坐的凳子沒有靠背,就摔到了地上。
“媽的,姓侯的,敢對我的女人下手,誰給你的膽子?”
要是以前,發生這樣的事,王百順肯定不管,樂得看熱鬧。但現在這對青玉獅子玲瓏球還在自己身前擺著呢,他就不能不護著侯七貴。
“榮少爺,人也不是他打的,還是問清楚好,免得打錯了人。”
榮廣傑冷哼一聲:“好,我問清楚,姓侯的,你店裡是誰?”
侯七貴從地上爬起來,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上去並不害怕,微微躬身道:“是在我店裡發生的事,那就是我的責任。我向楊小姐和榮少爺道歉,榮少爺要怎麼責罰,我都認了。”
侯七貴這麼一說,王百順就明白了,那個女人,一定就是李夫人無疑了。
這事兒就有點難辦了。他有心要救侯七貴,可看侯七貴的意思,是要把責任擔下來了。
這人不但聰明、有膽識、會說話,還赤膽忠心,知道這時候死也要扛著,不能讓李夫人受一點兒傷害。
既然這樣,王百順也不好阻止。只是他再次覺得可惜,怎麼就沒早點發現侯七貴這麼個人才呢!
榮廣傑冷笑道:“呵,還挺仗義!逞英雄是吧,行,我就成全你,把你骨頭打斷,看你還逞不逞英雄!”
說完就是一腳,踹在侯七貴肚子上,把他踢翻在地。
榮廣傑是宗師弟子,雖然入門晚,但身上也有功夫。要不是顧忌滿屋子的古玩瓷器,不敢發力,這一腳就把侯七貴廢了。
他走過去,踩住侯七貴的手,用力一碾,只聽嘎啦啦一陣響,侯七貴手掌和手腕的骨頭就碎了。
“啊——”侯七貴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王百順看得直皺眉頭,就連楊老闆也不覺倒吸一口涼氣。
唯有楊莉莉在後邊攛掇,大叫:“打!打死他!”
王百順說:“榮少爺,差不多了,別弄出人命來。”
榮廣傑道:“人命?狗都不如的東西,踩死又如何?”
一邊說,腳上還在用力。
待他抬起腳來,侯七貴的手已經不成樣子了。
“姓侯的,跪地上學兩聲狗叫,說你是條狗,我就放過你。”
侯七貴忍著劇痛,一隻手撐地,緩緩爬起來,雙膝跪地,汪汪地叫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