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順笑道:“早就想來了,上回來吃了榮師傅燒的菜,讓我念念不忘,回去吃什麼都沒味兒了。但是五一假期,京城的衚衕都被外地遊客霸佔了,車都開不進來。我怕人進人出的,擾了李宅的風水。”

    侯七貴說:“那可不,前幾天可真是人多,我都不敢開門。也幸虧您沒來,李公子前幾天出去了,剛回來。”

    “嘿,那我可趕巧兒了!”王百順說。

    侯七貴心說,巧不巧的您自個兒知道。自從李宅重新整頓,這衚衕口就不知多了多少雙眼睛盯著。李宅的一舉一動,都在京城這些豪門世家的眼裡。

    “說明四爺邉萃挥泌s趟兒,到哪兒,都能順您的心意。”他說。

    王百順用手裡的摺扇指了指侯七貴的腦袋:“我就愛聽你說話兒,嘴兒比會所的小姑娘還甜!”

    二人說說笑笑,就進了院子。

    王百順指著那棵桂花樹說:“你看這樹,我小時候,在樹底下呲過尿,要說它長這麼高,還有我的一份功勞!”

    侯七貴說:“那是,您功勞大著呢!以後王李兩家全面合作,就把這棵樹作為和平之樹,我給樹上掛個牌子,就寫‘百順長青’,四爺您看行不?”

    “行啊,太特麼行了!”王百順高興地搖著扇子,“要不怎麼說侯爺你是個人才呢!”

    王百順倒不是客氣,而是真覺得侯七貴是人才。百順長青,這四個字,既應景,又寓意深遠。關鍵還拍了他王百順的馬屁,讓他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這頓馬屁,把他拍得太舒服了。

    可是王百順卻知道,這樹上要掛這四個字,恐怕是沒那麼容易的。不是李家不肯掛,而是王家和李家能不能和,不是他王百順說了算的。

    自從上次在潘家園的事情之後,王百順立刻回王家,向他大哥,也就是王家的現任家主王百川進行了詳細的彙報。

    王百川聽完後,並沒有表態,而是問王百順的意見。

    王百順當然是建議和李家和平相處,儘量不要起衝突。李家崛起,京城的天肯定是要變了。那家已經退縮了,王家如果做出頭鳥,只會便宜了其他豪門。

    王百川卻問了一句:“那就看著李家,來取代我們,做回京城第一嗎?”

    這一句話,把王百順給噎了回去。

    “那大哥的意思……”王百順不無擔憂,“是要和李家一戰?”

    

    第552章 沒好日子過了

    “你覺得,這個李沐塵真正的實力如何?”王百川問道。

    王百順想了想,說:“李沐塵的本事我也沒有親見,都是道聽途說來的。不過他的夫人,還有兩個小兄弟,都不是泛泛之輩。特別是那兩個小孩,輕輕鬆鬆就制服了潘雲龍,放眼京城,不要說小孩了,誰家敢說派出兩個四十歲以下的人能打敗潘雲龍?這樣的人肯跟著李沐塵,傳聞李沐塵是南江第一宗師,恐怕不假。”

    “嗯,這只是武力層面的。一個人再勇猛也是有限的,南江第一宗師又如何?南朱北蕭,不也沒能稱霸豪門嗎?”王百川輕描淡寫,略有一絲不屑地說,“聽說甬城柳家和龍城潘家被滅門,也是姓李的做的。他要是想靠這種方式復興李家,那就是莽夫一個,不足懼也。等到激起天下之大憤,就是他滅亡之時。”

    王百順很佩服大哥的眼光,可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是戰是和,看看再說吧。”王百川說,“潘雲龍和榮廣傑,一個是秦爺的大徒弟,一個是秦爺的乾兒子,秦爺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就讓他們鬥起來,鬥得越兇越好。秦爺這幾年越來越不把我們這些世家放在眼裡了,最好他們能鬥個兩敗俱傷,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那需要我去秦爺那邊吹吹風嗎?”王百順問道。

    “哼,秦爺是什麼人,你能吹得動?”王百川冷笑一聲,“這隻老狐狸那邊,你還沒開口,他就知道你要幹什麼了。你還是去李家走動走動吧,結個善緣,也算是多條退路,順便打探一下李沐塵的虛實。”

    就這樣,王百順就來了李宅。

    侯七貴馬屁拍得啪啪響,眼睛卻一刻也沒從王百順的臉上移開過。

    他捕捉著王百順那細微的表情和眼神變化,從中判斷王家的態度。

    侯七貴知道,王百順一定已經把事情向王百川做了彙報,而王百川也一定有了決斷。王百順過來,要麼是談合作,要麼是探虛實,也許是兩者兼而有之。

    他知道李沐塵不擅長也不屑於察言觀色,這時候,就需要他這個管家來幫李沐塵做出準確的判斷。

    引著王百順到了偏廳,上了茶,沒多久,李沐塵就攜著林曼卿過來了。

    雙方客套了一番,打過招呼,就坐下來喝茶閒聊。

    侯七貴見李夫人在場,知道夫人有慧心,足以幫李沐塵應付,就告退出去了。

    他到後廚,跟榮師傅說了一聲,讓他多準備幾個菜。

    然後回到了前院自己的屋裡,拿出小本子,記下了今天王百順來訪的事,以及剛才注意到的一些細節和自己的猜測。

    記好之後,他才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慢慢思考李宅的發展,諸如人事安排,物資採購,房屋修繕等等,事情還有很多。

    這時候,李阿四敲門進來,叫了聲:“侯管家……”

    侯七貴抬頭:“哦,阿四啊,怎麼了,又有客人?”

    “不是,”李阿四忸怩了兩下,“侯管家,我想請個假。”

    “請假?”侯七貴有些意外,“什麼事啊?要請多久?”

    “幾個老鄉聚會,就去吃個晚飯,半天就行。”李阿四說。

    侯七貴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老鄉聚會嘛,正常的,去吧。門口我替你盯著。”

    “謝謝侯管家。”

    “等等。”

    李阿四正準備出去,卻被侯七貴叫住了。

    侯七貴說:“阿四,請假參加老鄉聚會可以,但你要記住,你現在是李公子的人,出去要時刻注意,不要亂說話,更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能給李公子添麻煩。”

    李阿四鄭重的點頭:“我知道了,侯管家。”

    侯七貴揮揮手:“好了,去吧。”

    李阿四走了以後,侯七貴就到李宅門口去看看,他一眼就看見了那輛停在衚衕口的漆面鋥亮的賓利。這是四爺開來的車,司機和兩個保鏢正蹲在一邊抽菸。

    侯七貴突然想到,是該給李公子置辦一輛車了。他立刻把這件事記在了小本子上。

    吃過中飯,王百順走了,侯七貴就向李沐塵彙報了買車的事。

    李沐塵也覺得需要一輛車,在京城出門沒車不行,不能幹什麼都飛著去吧。

    “公子,您喜歡什麼牌子的車?”侯七貴問道。

    “老侯,車我不太懂,你幫我訂吧,能用就行。”李沐塵說。

    侯七貴又問:“那是放在公司名下,還是您個人名下?”

    “有什麼區別嗎?”李沐塵問道。

    “沒什麼區別。”侯七貴說,“都是您的專用車,不過放公司名下的話,可以抵稅。提完折舊後再轉到個人名下,這樣能省不少錢。”

    李沐塵聽得一臉茫然,正在想要不要不懂裝懂一下,免得太像個小白,被這位管家大人笑話。

    一旁的林曼卿笑道:“侯管家,稅該交還是要交,李家剛回京城,多少人盯著呢,不要因小失大。京李集團雖然是李家的產業,但和李宅的經營要分開。不過你說的也是對的,以公司名義經營,有時會方便很多。你可以看需要去註冊幾家公司,專門用來經營私產。”

    侯七貴慚愧道:“夫人所言極是,是我格局小了。我這就去辦。”

    “侯管家你能處處為李家著想,有此用心,我和沐塵都記著呢。”林曼卿說,“以後李宅還要靠你打理,李家復興,你可是沐塵的股肱啊!”

    侯七貴心頭潮熱,感激涕零,道:“夫人言重了,我侯七貴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沐塵不禁看了林曼卿一眼,心中感嘆,不愧是世家出身,說話也是講藝術的。

    林曼卿說:“車子要買,不過這次買車的錢,由我來出吧。”

    李沐塵一愣:“你出?”

    林曼卿笑道:“你是我丈夫,許你送我戒指,不許我送你一輛車嗎?”

    李沐塵哈哈一笑,故意道:“那我可要買貴的!”

    林曼卿說:“行,我們林家雖然不如李家,但車還是買得起的。你買再貴的車,也花不完我的零花錢。不過,豪車都要預訂,京城我也沒什麼關係能拿到現車,恐怕你得等上一陣才能用了。”

    侯七貴說:“我倒是認識一個人,他手裡有豪車,而且都是現車。公子和夫人可以去看看。”

    林曼卿看向李沐塵。

    李沐塵攤手道:“我沒意見。”

    林曼卿就說:“那就去看看吧,有合適的話,就先買下來。”

    侯七貴知道林曼卿對這種車行並不放心,也沒多說什麼,和對方聯絡了一下,約定現在去看車。

    出門的時候,李沐塵沒看見李阿四,有些奇怪,李阿四不是那種擅離職守的人。

    便問:“阿四呢?”

    “哦,他請了半天假。”侯七貴解釋道,“說是去參加老鄉聚會。”

    李沐塵點頭道:“哦,這樣啊,阿四不在,那老侯你留在家裡吧,萬一有什麼事呢,看車我和曼卿自己去就行了。”

    侯七貴瞬間就明白了,人家兩口子難得出去逛逛,自己跟著去,可不就是個大燈泡麼。便把地址和那人的聯絡方式給了李沐塵,恭送他們離開。

    出了衚衕,一陣香氣飄進了鼻子。林曼卿說:“真香!沐塵,我又想起我們在禾城吃的那家燒烤的味道了。”

    李沐塵說:“你想吃燒烤?最近淄城燒烤很火,我帶你去淄城吃吧。”

    林曼卿愕然道:“淄城那麼遠!”

    “那有何難?飛過去就是,吃完再回來。”李沐塵說。

    林曼卿咯咯地笑,搖頭道:“算啦,還是先去買車吧,免得被侯管家知道,說你耽於美色,不務正業。人家可是死心塌地,把後半生都交給你了,你可不能做扶不起的阿斗!”

    李沐塵撇撇嘴:“一個老婆,一個管家,看樣子以後是沒好日子過了!”

    

    第553章 秦爺的心計

    榮廣傑的兩條胳膊上都纏著石膏繃帶,坐在椅子上,望著餐桌上發呆。

    餐桌上擺滿了佳餚,但他的手卻不能動,只能讓人餵給他吃。

    秦爺說他的兩隻手保住了,但要想學秦爺的獨門絕技“鬼手”已經不可能了,能繼續練武就算萬幸。

    一箇中年女人端著碗,用筷子夾了菜,往他的嘴裡送。

    他麻木地張嘴,吃了一口,又噗地吐出來。

    女人慌問道:“啊,是燙了嗎?”

    榮廣傑突然一腳踢翻了桌子,怒吼道:“滾!給我滾!”

    女人嚇得丟下碗筷,跑了出去。

    榮廣傑卻不解氣,站起來,瘋狂地用腳踩著地上的菜,彷彿那是從仇人身上掉下來的肉。

    “住手!”

    潘雲龍從門外進來,喝道。

    “住手?”榮廣傑瘋笑道,“你看我還有手嗎?我沒有手,住什麼手?”

    “廣傑,你不要這樣。”潘雲龍說,“師父說,你的手過幾天就沒事了。”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不能練鬼手,我的手還有什麼用?”榮廣傑聲嘶力竭,“我不明白,乾爹為什麼要對那個姓李的那麼客氣,還給他送請柬,請他參加壽宴?”

    “師父自然有師父的考慮。”潘雲龍說。

    “大師兄!”榮廣傑憤然道,“你都被那小子割喉了,差一點就死了!你就不恨他們嗎?”

    潘雲龍沉默了一會兒,說:“恨又怎麼辦?他能割我一次喉,就能割我第二次。”

    榮廣傑一時無語,好半天才憤憤道:“我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潘雲龍眼神如刀,忽而又緩和下來,“師父疼你,一定會替你出氣的。不過姓李的來頭不一般,你要有耐心,不要壞了師父的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