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會?”

    “嚶……”

    “不會可以學的嘛!”

    “這怎麼學?”

    “額……那個什麼……”

    李沐塵摸了摸頭,正想著怎麼解釋,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楚瑤打來的。

    “我哥死了。我爸很可能會遷怒到你頭上,你……”楚瑤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終於嘆了口氣,“我會盡量做通我爸的工作。”

    李沐塵知道,楚瑤並不是擔心他的安危,而是擔心楚家。

    他放下電話,看著天花板出神。

    這件事看上去和他沒什麼關係,但又似乎千絲萬縷地連著。

    剛剛開啟的京城局面,又面臨著變數。

    “誰打來的?”林曼卿問道。

    “楚瑤。”

    “楚瑤?什麼事啊?”

    “楚哲死了。”

    “啊?”林曼卿吃了一驚,“是……小鄭乾的?”

    ……

    楚哲的屍體停在殯儀館的單間裡,入殮師剛剛幫他整理好儀容。

    據說他的死狀很慘,眼睛瞎了,十指切斷,身上某個對男人來說特別重要的部件被切碎了。

    驗屍官說他是活活疼死的。

    除了楚哲,死的還有七八個人,除了楚哲的保鏢,還有他的朋友。

    他們是死在會所裡的。

    目擊者說,殺他們的是吳大明。

    可是吳大明被證實已經在更早的時候死了。

    這讓這樁兇案變得撲朔迷離。

    楚瑤原本不想把小鄭的事情說出來,因為這就會牽扯到她自己。

    可是楚家很快就查到了戴婷,所有的死者,都是在參與綁架戴婷和凌辱她的人。

    誰都知道戴婷是楚瑤的閨蜜,而楚瑤和楚哲不和,兄妹兩個的矛盾在上次李沐塵買車事件後白熱化,幾乎已經放到了檯面上,人盡皆知了。

    於是很自然的,楚瑤就成了頭號嫌疑人。

    面對楚振青的怒火,楚瑤不得不把小鄭刺殺李沐塵的事說了出來。

    可是聽在別人眼裡,這怎麼都像是編造出來的故事,充滿了奇幻色彩,一點邏輯也沒有。

    楚振青寒著臉說:“你覺得我會信嗎?”

    “爸,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和李家結盟,我不反對,你們兄妹理念不同,互相競爭,也沒什麼。你大哥是經常給你下絆子,但他從沒想過要你的命!你竟然如此狠心,殺了你的親哥哥!”

    “我沒有!爸,我真的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哼,就算你編的故事是真的,你就沒有一點害你哥的心嗎?刺客既然當時就說了要給戴婷報仇,你為什麼不警告你哥?為什麼不向我報告?你是在借刀殺人!”

    楚瑤一下子愣住了。平心而論,自己真的沒有這樣想過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生恐懼。她甚至有點討厭自己了,就像過去討厭她哥哥那樣。

    “不!”楚瑤歇斯底里地叫起來,“我不是這樣想的!我沒有借刀殺人!”

    “那就是別人借你的刀來殺人了?”楚振青冷冷地說,“我派在你哥身邊的保鏢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就算宗師出手,也不可能連警訊都發不出來。在京城,除了蕭笙,也只有李沐塵能做到了吧。”

    “不,不是的,不是李公子……”楚瑤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拿不出很好的證據和理由,她的話竟是這樣蒼白。

    “還在幫他說話!你們之間,做了什麼交易?究竟是你在幫李沐塵?還是李沐塵在幫你?來人,把小姐關起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去!另外,把那個戴婷抓過來。”

    楚瑤被人帶走了。

    旁邊一箇中年人對楚振青說:“家主,要不要對李家動手?”

    楚振青臉色凝重,眉頭緊皺,沉默了許久,才說:“隻手滅秦門,這樣的人,京城誰能直接動他?等待時機吧!”

    ……

    

    第600章 葛門規矩

    夜色茫茫,一輛黑色的轎車一路往北疾馳,在燕郊荒嶺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三個壯漢,從後備箱裡抬出一個麻袋,由其中一人扛著,往荒嶺深處走去。

    留下司機在車邊警戒。

    司機掏出一包煙,取了一根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機,嚓的一聲點燃。

    火苗亮起來的時候,他看見火光裡映照出一張人臉。

    “誰?”

    司機高高舉起打火機,定睛去看。

    見一女子站在夜色中,一身薄薄的白衣,透著玲瓏的身段,只是在這夜色裡,顯得有幾分詭異。

    女子往前走了兩步,步態婀娜,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坎上。

    火光照見了女子的面容,長長的黑髮披散著,消瘦的臉頰上滿是疤痕,彷彿爬滿了蜈蚣,兩隻眼窩裡沒有眼珠,空洞洞的,比夜色還黑。

    司機慌得把打火機丟了,轉身就跑,但他還沒來得及發聲提醒同伴,人就倒在了地上。

    荒嶺深處,三個男人麻袋丟在地上,開始挖坑。

    漆黑的夜色裡,除了風在樹林間嗚咽,就只聽見鐵鍬一鏟一鏟地鍬動泥土和偶爾磕碰到石頭的聲音。

    麻袋扭動著,在地上翻滾了幾下。

    一個壯漢上去踢了一腳:“媽的,老實點!”

    另一個說:“快挖吧,老大說了,幹完活帶我們去會所裡快活一下,去去晦氣。”

    “這是什麼人?”

    “別多問,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楚家最近不太平,楚公子都死了,小心你的腦袋。”

    三個人又沉悶著不說話,在深夜的樹林裡挖呀挖。

    坑終於挖好了,他們拍拍手,準備去抬旁邊的麻袋的時候,忽然發現麻袋不見了。

    “咦!人呢?”

    “不會跑了吧?”

    他們正準備去找,忽聽一個聲音說:“我在這兒。”

    三個人霍然轉身,就看見一個女人站在坑的對面。

    一個壯漢拿出手電,朝著對面一照,確認那就是裝在麻袋裡的姑娘。

    “媽的,見鬼!”

    三個人罵罵咧咧地就要上去抓人,可是還沒等從坑邊繞過去的,屁股上就各捱了一腳,撲通通摔進了坑裡。

    他們看見坑的另一邊,站著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也是麻袋裡的姑娘。

    荒郊野嶺,麻袋裡的女人跑了出來,還變成了兩個,任憑他們三個大男人平時如何膽大,此刻也嚇得魂不附體。

    他們開始拼命往外爬。

    這個坑挖得挺深,正好一個人可以站直在裡面。

    原本爬出來並不難,可是剛探出一個頭,就被坑邊的女人一腳踩了下去。

    無論他們動作怎麼迅速,無論從哪個方向,都會被女人無情地踩下去,直到筋疲力盡,癱軟在坑裡。

    他們大聲呼喊著,希望外邊放風的司機能聽到,可他們呼號了半天,樹林裡除了他們的回聲,什麼也沒有。

    “你們自己選的地方,太偏了,你們喊到天亮也不會有人聽到的。”坑邊的女人說。

    三個男人絕望了,從坑裡看著漆黑的天幕上零星掛著的星星,彷彿看見了自己飄走的靈魂。

    兩個女人站在坑邊,互相對視,在淡淡的星光下,她們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你是誰?”一個女人問。

    另一個女人抹了一把臉,她的臉就變了,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小鄭!”

    “我不姓鄭,我叫殷鶯。”女人笑了笑說。

    戴婷呆呆地看著她,嘆了口氣:“你何必來救我!”

    殷鶯說:“你的事,我多少有點責任,我必須救你。”

    “不管你的事,是楚哲那個混蛋,他不是人!”戴婷一想起楚哲,就渾身顫抖。

    “楚哲和那些混蛋都已經死了。”殷鶯說道。

    戴婷吃驚道:“是你殺的?”

    殷鶯點了點頭:“是,我挖了他們的眼睛,斬了他們的手,切碎了他們身上最骯髒的東西。”

    戴婷無聲地哭泣起來。

    殷鶯沒有阻止,就讓她哭下去。

    坑裡的三個男人聽到殷鶯的話,嚇得吊不附體,也哭哭啼啼地求饒起來。

    “哼,有什麼好哭的!”

    一個聲音傳來,殷鶯興奮地轉過身,叫了聲:“師父!”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人走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男人。

    女人把男人往坑裡一丟,對戴婷說:“不要哭,女人靠哭是拯救不了自己的。”

    戴婷抬起頭,看見女人臉上爬滿了蜈蚣一般的疤痕,還有那雙空洞的眼窩,不由得嚇了一跳,啊地一聲輕叫出來。

    “嗯,你還知道害怕,那就好,說明你的心還沒有死。”

    女人突然用腳尖一勾,把旁邊的一把鐵鍬勾起,交到戴婷手上。

    “去,把坑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