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疏忽了,我做的夜宵裡被下了毒。”榮師傅一臉愧疚地說,“我和老王功力深,勉強護住心脈,其他人就……”
王老闆說:“不能怪老榮,我們兩個老江湖都沒看出來,這毒很邪門。”
“曼卿呢?” 李沐塵急問道。
榮師傅和王老闆對視一眼,紛紛搖頭:“不知道,夫人的夜宵是伍玉春單獨送去的。”
這時候,侯七貴跌跌撞撞地進來:
“是……是伍玉春!……夫……夫人被帶走了……黃大山已經去追,公子快……”
話沒說完,就普通一聲跌倒在了地上。
第610章 行政拘留
李沐塵指尖彈出一粒藥丸,彈進侯七貴的嘴裡,人就已經衝了出去。
殷鶯連忙追出去,但見天際流光一閃,哪裡還有李沐塵的蹤影。
會飛?!
她心中大為震驚,才知道李沐塵的實力遠在她想像之上,自己竟然幾次想要刺殺他,實在可笑。
不過她卻不甘心,立刻朝著李沐塵消失的方向,施展墨家潛行追蹤術,追了上去。
可是李沐塵飛天而去,她哪裡能追躡得上,正當她準備放棄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絲特殊的氣味。
殷鶯捂住鼻子皺了皺眉,暗道:這是什麼味道?難道李公子飛天,是靠氣體推動的?
……
關外荒嶺之上,一段幾乎完全倒塌的野長城匍匐如蛇,盡頭是一間如碉堡狀的土屋,也已經坍塌的大半。
林曼卿躺在土屋內的地上,緊閉著雙眼,現出痛苦之色。
一個皮膚黝黑,額頭上塗著油彩的矮個子男人坐在土屋內,跪坐在她身前,手指在她額頭上方畫著圈,口中唸唸有詞。
在他的指尖和林曼卿的眉心之間,有一絲黑色的霧氣,將兩者相連。
在土屋的門口,坐著一個面色頹喪的男人,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他只有一隻手,另一隻袖子空空如也,在風裡飄蕩。
伍玉春跪在他面前,懇求道:“孫先生,您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求求您,放了我家人吧!”
“你做了嗎?”孫長海的聲音尖細得猶如鴨子叫。
“我做了啊!我把你的藥下在了食物裡,也按照你的吩咐,把李夫人騙了出來,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
“哼!我給你的藥量,足夠把李宅的都毒死,你用了多少?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搞到這種無色無味,連銀針都試不出來的毒藥,你卻給我浪費!快刀榮和王鐵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還有那個管家和保安,你竟敢擅作主張,給他們用迷藥,而不下毒!”
“他們……他們幫過我,對我有恩!而且,迷藥就足夠把他們迷倒了。孫先生,你的目標是李夫人,我已經幫你做到了呀!”
“只要這個女人,我何必費那麼大勁叫你去下毒?我要李家全都死!”
伍玉春嚇得顫了一下:“孫先生,求求你,放過李阿四吧,他只是個保安,他什麼都不懂。”
“呵呵,都自身難保了,還惦記你的小情郎呢!”孫長海冷冷地笑起來,伸出僅剩的那隻手,托起伍玉春的下巴。“你雖然比不上屋裡那個,但也算長得標緻。”
說著,手就沿著她的脖子往下滑去。
伍玉春渾身顫抖,但不敢反抗。她的父母親人,都在孫長海的手裡。
孫長海的手忽然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想起了那天在燕北園的事。
“要不是快刀榮和王鐵手,毀了我的靈蛇,壞了我的道根,我今天就讓你嚐嚐長蛇鑽洞的極樂滋味!”
他的眼裡露出恨意,臉上的青筋都蹦出來,咬牙切齒地說:“我要他們全都去死!全都去死!”
孫長海一把掐住了伍玉春的喉嚨,“是你!你壞了我的計劃!你放了他們!”
伍玉春被掐得臉色發紫,眼珠翻了幾翻,哀求道:“孫先生,你殺了我吧,但求求你,放了我家人!”
“殺了你?”孫長海大笑,“哈哈哈哈,哪有那麼簡單!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至於你的家人,你爸爸,你媽媽,還有你弟弟,他們也會死的,我會把他們丟在蒙北的荒野上,讓狼群啃光他們的骨頭!哈哈哈哈……”
伍玉春嚇得面無人色,只能一個勁的哀求。
“長海!”
屋裡的男人出來了。
孫長海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叫了聲:“師父!”
男人的個子很矮,比伍玉春還要矮,瘦瘦的,臉上佈滿了皺紋,像大地乾涸後的裂痕。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具縮了水的乾屍,只有那雙眼睛,藍汪汪的,像冰原上的湖泊,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
“我要把這個女人帶走。”男人說。
“師父,這個女人就是獻給您的,我發誓,我沒碰過她。如果您需要的話,這個也獻給您!”
孫長海把伍玉春往前一推。
“你以為我呂顯是貪戀女色之徒嗎?”老男人目光如刀,看著孫長海。
“師父!”孫長海一驚,低下了頭,“我錯了。”
“你從來就沒對過。”呂顯收回目光,“你從小就聰明絕頂,但也正因為太聰明了,你領悟不了薩滿的真諦,更無法得到真神的眷顧!”
“是。”孫長海接受著批評,貌似慚愧,卻心有不服。
“我要走了,屋裡的這個女人我會帶走。”呂顯說。
孫長海一愣,驚道:“師父,您不幫我報仇了嗎?”
“報仇?要不是為了李家的東西,我才懶得到這裡來。你和秦樹義搞了那麼久都沒搞定,真是讓我失望。不過現在,還有一件事比這更重要。”
“比這更重要?”孫長海一臉迷茫。
“我在草原上聽到了神的呼喚,我們的女神烏木妾將會醒來。我已經在漠北準備好了祭天的儀式,只是缺一些獻給神的祭品。”
“什麼祭品?”
“能和神溝通的生命。”呂顯說,“原本,我是想找李沐塵,但我現在發現,這個女娃身上也流著能讓神甦醒的血。我要用她的血,來祭天,用她的靈魂,來喚醒我們偉大的女神烏木妾。”
“烏木妾……”
孫長海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渾身顫動了一下,似乎僅僅聽到名字,就讓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是人和神的差距。
“師父,那我怎麼辦?”孫長海問道。
“你要麼跟我走,要麼留在這裡,繼續你自己的仇恨。”呂顯說。
“我……”
孫長海很清楚,沒有師父的幫忙,他根本不可能完成報仇。
他匍匐下來,“我,我跟您走!”
呂顯點了點頭,忽然對著旁邊的亂石堆說道:“出來吧。”
一團黃煙從亂石中升起,化作一個人的模樣,穿著古代的官衣,帶著暖帽,手裡卻偏偏拿著一把拂塵。臉上油光光的,彷彿塗了蠟,看著像是那座土地廟裡跑出來的土官塑像。
“咳咳……那個什麼,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裡的土地爺,你們在我的地盤上拐賣婦女,觸犯了城隍管理條例,現在對你們處以罰款兩千,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處罰。”
第611章 我是你黃爺爺
孫長海吃了一驚,不知道哪裡冒出來這麼一個傢伙。
他雖因靈蛇被殺而毀了道基,但基本的修為還在,這傢伙躲在亂石堆裡,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看這樣子,不人不鬼的,莫非真是土地爺?
可罰款兩千、拘留十五日是什麼鬼?
呂顯冷笑一聲:“呵呵,區區一隻臭鼬精,也敢冒充神仙!”
黃大山被對方一眼識破,知道那人有些本事,不敢大意。
他原本見林曼卿沒有生命危險,就想拖時間,等李沐塵來。
但現在不但被發現,還被識破了身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既然你知道是本大仙降臨,怎不好酒好肉伺候?”黃大山端著拂塵,裝模作樣,其實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山裡的黃鼬成不了你這氣候,你從哪裡來?”
“呵呵,明明是本大仙在問你,你倒反來問我,這麼沒禮貌的嗎?”
呂顯也不生氣,說:“看你修為不低,已接近化形入道。我給你個機會,隨我一起前往漠北,等我開壇大祭,女神烏木妾甦醒,讓你做神前的侍者,人前顯聖,立廟進祠,終成一方正神,如何?”
“呸!”黃大山啐了一口,“好大的口氣!你那個勞什子女神有什麼能耐,讓我去伺候她?立廟什麼的,你以為我稀罕?早八百年我就立廟了,我廟裡有人有錢有香火,誰願意跟你去鳥不拉屎的地方。”
呂顯聽他誣衊女神,溝壑縱橫的臉上立刻佈滿了殺氣,冷冷地說:“既然如此,那你的修行就到今天為止了。可惜啊可惜,像你這樣的黃鼬,從開啟靈智到獲得修為,怎麼也有個兩三百年了吧。”
黃大山知道對方要動手了,不敢大意,一邊嚴陣以待,一邊笑嘻嘻地說:
“知道我幾百歲了,還不快叫我一聲爺爺!看你的裝扮,和上次乞丐窩裡那個鬼巫師差不多,正好,你下去陪陪他吧。”
孫長海一聽,吃驚地看著黃大山,怒道:“原來巴雅爾是你殺的!”
黃大山笑嘻嘻地說:“是爺爺我殺的,怎麼著吧?”
孫長海大怒,卻不敢相抗。巴雅爾是他師兄,也是真正的薩滿巫師,比他這個半吊子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找死!”
呂顯雙手掐訣,對著黃大山吹了一口氣,平地裡捲起一股強風,將黃大山包裹住。
黃大山被風捲住,一時無法呼吸。這風十分強勁,以他的法力,竟無法平息。他只能屏住呼吸,身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順著風勢,想從風圈裡脫離出來。
但呂顯哪裡會給他機會逃脫,連連吹起,風勢就越來越強,風圈半徑也越來越大。
黃大山轉圈原本是想借勢脫身,結果越轉越快,停不下來了。
他心中暗道糟糕,這老東西比那個巴雅爾強太多了。估計李公子不來,自己是絕不可能鬥得過他的。
他拂塵一揮,塵絲萬千道,就從風的縫隙裡鑽了出來,直射呂顯。
呂顯冷笑道:“幾縷狼尾,也敢拿出來丟人!”
雙手一震,手腕上的鐲子和手串發出叮鈴鈴一陣響。
那些塵絲就被纏住了。
黃大山身子還在風裡轉,尾巴毛卻被纏住,只能用力一拉,想把尾毛拉回來。
可呂顯的手腕上不知是什麼東西,把他尾毛纏得緊緊的,根本鬆不開,反倒隨著自己身體的轉動,尾巴把自己給纏了起來。
呂顯輕喝一聲:“出來吧!”
雙手往回一帶,黃大山就被他從風裡拽了出來,在空中翻了幾百個大跟頭,撲通一聲摔在地上,人形頓失,變回了黃鼠狼的模樣。
只見一隻黃鼠狼,被自己的尾巴捆住,沿著山坡滾了一路,在亂石堆上顛簸,最後砰的一聲,撞在坍塌的城牆上。
呂顯伸手一招,黃大山的身體就又飛了起來,直接落在了呂顯手裡。
呂顯揪著黃大山的頸後的皮,笑問道:“怎麼樣,服不服,要不要跟我走?”
黃大山縮著脖子,在空中掙扎了幾下,發現一點用都沒有,就說:“好好好,老東西,算你厲害,你放我下來,我跟你去拜你那個勞什子的女神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