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馬山和阮向東跟著何廣志去了濠江。
看著他們離去,李沐塵不覺露出微笑。他可不只是讓馬山去打前哨的,他還存著一分要幫兄弟一把的心思。
馬山剛走,他就拿出手機,給查娜麗發了一條訊息:你先去濠江和我兄弟馬山會面,明天我們去金三角。
李沐塵並不知道查娜麗在哪裡,能不能趕去濠江,反正訊息發了,他們之間有沒有緣分就看天意吧。
不行就等明天去金三角再給他們創造機會。
隨後,李沐塵便坐著李言成的勞斯萊斯,去了李家的深水灣的豪宅。
留下一屋子的香江豪商,大眼瞪小眼,恍如夢中,都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不敢置信。
李言成把李沐塵請進了他的書房。
“隨便坐,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李言成態度隨和,面上還帶著一股慈祥,看著李沐塵的眼神,就像是長輩在看子侄。
可李沐塵總覺得怪怪的,突然多了這樣一個叔伯輩的老人,還是名揚天下的香江首富,要他叫一聲“伯伯”,實在難開口。
“怎麼,還是有些拘束,放不開?”李言成呵呵笑著,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景,“有人說整個香江都是我的,哈哈哈,我哪有那麼厲害!其實我能發家,離不開京城李家的暗中支援。所以我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這房子,這椅子,地板,其實都是李家的。你知道我說的李家是什麼意思。”
李沐塵微微皺眉,搖頭道:“這些是你自己打拼來的,家族歸家族,個人歸個人,不能混為一談。”
李言成嘆了口氣,說:“所以,你還是沒把我當成一家人啊!沒關係,我知道這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你也不用多想,該留給子女的,我早就留好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你隨時可以拿走。”
李沐塵想說什麼,李言成抬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重振李家,不是那麼容易的。李家遭滅頂之災,不知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能重新站起來,就是因為我們這些李家子孫,永遠都是一條心。”
“別看我做過幾年首富,但我手上這點資產,和真正的世家豪門相比,不值一提。要復興李家,我這點錢也是杯水車薪,錢也從來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我已經快一百歲了,老天待我不薄,讓我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李家復興的希望。我幫不上太多,就是攢了點錢,還有一點人脈和影響力,趁我還活著,我會慢慢交到你手上。”
李沐塵的心裡有些五味雜陳,面對著這位百歲老人,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剛才說李家的使命,什麼使命?”他問道。
李言成看著李沐塵,許久才說道:“我們李家,是華夏第一世家,你知道嗎?”
李沐塵搖頭道:“我只聽說過京城第一世家。”
李言成笑道:“百家姓開篇,趙錢孫李,李排第四,那是因為百家姓是北宋出現的,當時是趙宋在北,入主中原,錢氏在南,稱霸吳越。若是百家姓在唐朝出現,那就該是李字排第一了。”
李沐塵愕然道:“您的意思是,我們李家,是李唐之後?”
李言成頷首,臉上浮泛起一絲驕傲的神色:“我們就是李唐之後,千年世家,傳承從來不曾斷過。”
李沐塵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驕傲的,李唐後裔千千萬,只要是姓李的,都敢說自己是李世民的後代,誰家族譜不是把姓氏最有名的人放在第一頁上。
李言成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笑道:“李唐後裔千千萬,可肩負使命的,只有我們。”
“到底是什麼使命?”
“使命……”李言成看向窗外,目光穿過黑夜,停留在深邃未明的虛空,“李家一直在守護一樣東西,也在守著一個秘密。”
“什麼東西,什麼秘密?”
“這件東西,象徵著無上的權力,擁有了它,就能擁有整個天下!”
“整個天下?”
李沐塵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很小就去了天都,對國家王朝政治經濟等方面算是個小白,但他也知道,現代社會,早就不是過去的大一統王朝,也沒有了皇權的生存空間,又哪裡來的“天下”?
李言成的臉上卻現出了一種痴迷的神色,彷彿回到了古老的李唐王朝,開疆拓土、萬國朝拜。
“你知道,權力來自於哪裡嗎?”
李沐塵搖了搖頭。他在天都學的是法術,又不是哲學,哪裡知道權力的來源。
“有人說,權力來自於資本和對資本的控制。看看我吧,我做了多少年首富,從香江首富到亞洲首富,可是我並沒能控制亞洲,也控制不了香江。”
“有人說,權力來自於信仰。呵呵,看看教皇吧,他還剩多少權力?”
“還有人說,權力來自於民意。聽上去很有道理。現在最大的民意是什麼呢?房價!可有哪個人是因為高呼降房價而獲得了權力呢?”
“在這個資本的社會裡,在科技高度發達的今天,所有人都忘記了,權力的本質,是力量!有句老話,叫槍桿子裡出那個什麼嘛!”
“力量?”李沐塵似乎想到了什麼,“你是說,李家守護著一件擁有強大力量的東西?”
“不是強大力量。”李言成糾正道,“是絕對力量!”
“絕對力量?”
“絕對力量,就是可以碾壓一切的,任何力量都無法和它抗衡!任何人!任何力量!”
李沐塵愕然,覺得這老頭有點危言聳聽了。哪有絕對的力量存在呢?
天都那麼多法寶,也沒有那件敢說碾壓世間一切呀!
就算是萬仙劍陣,仙人放進去,也如進了絞肉機一般,可它也只是用來守護域界空間的,域外天魔來了,師父不也大為緊張嗎?
真要是能碾壓一切,任何人都無法抗衡的,好像只有天道了吧?
第639章 濠江夜色
“你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李言成看著李沐塵。
李沐塵搖頭道:“不知道,也沒聽說過,我連想都想像不出來。”
李言成嘆了口氣,彷彿有些失望:“或許,時機未到吧。”
“究竟是什麼東西?”李沐塵問道。
“我也不知道。”李言成說,“這麼重要的東西,只有歷代家主才能接觸到。我也只是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而已。”
“這就是你說的李家的使命?”
“對,李家的使命,首先是守護好它,不被別人奪走。擁有絕對力量的東西,一旦落入惡人之手,後果不堪想像。其次,就是等待時機,再現李唐王朝的輝煌。”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言成的臉上煥發出了奇異的容光。
“難道,二十年前李家的慘案,就是為了那件東西?”
李沐塵再次想起了冥僕的話:李家藏了不該藏的東西,娶了不該娶的人。
元定一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該娶的人,自然是指他母親宮凌煙。
不該藏的東西,他過去一直以為是那塊天魂璧。
天魂璧,會是擁有絕對力量的東西?
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這玩意兒哪兒來的絕對力量,又怎麼成就一個王朝?
元定一倒是說過,天魂璧是接引天魔的聖物。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它倒是的確擁有可怕的力量,但那樣的話,豈不是變成,李唐王朝是借天魔之力而成立的魔朝?
這不僅是情感上無法接受,道理上也站不住腳。如果李家王朝是魔朝,那魔教就不該進攻李家,而是該奉李家為尊了。
李言成點頭道:“肯定是這個原因。李家歷代危機,都與此有關。所以那件東西至關重要,你一定要守護好它!”
他再次提醒李沐塵,目光裡滿是殷切。
李沐塵還是搖頭:“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守護一說,也無從談起。”
李言成明顯很失望,嘆息一聲:“算了,不著急,你還年輕,有些神物,自有靈性,等你復興李家,或許它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出現。哦對了,我已經讓會計和律師把我手上而資產整理好,除了給我那幾個不肖子孫留的那份,剩下的大部分,你隨時可以接手。”
李沐塵說:“這個以後再說吧,您也說了,復興李家,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如果真有需要,我會來找你的。”
“唉,我都半截身子入了土了,不把這事辦好,心裡不安,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啊!”李言成說。
李沐塵看了他一眼,說:“不瞞您說,我會點醫術,您的身子還硬朗得很,好好修養,日子還長。”
李言成哈哈一笑,“別安慰我了,老了就是老了,這輩子什麼都見過了,生死早就看開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李家復興的事。”
“放心吧,您會看到的。”李沐塵說。
李言成點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哦對了,你去濠江做什麼?我和何家昌還有幾分交情,需不需要我去打個招呼?”
李沐塵想想也好,李言成的面子肯定比自己和馬山大,濠江賭王或許會直接說出江龍輝的下落,便說:
“哦,我在找江龍輝,聽說他和賭王在談合作,想去濠江碰碰邭猓茨懿荒苷业剿!?
“江龍輝?洪門亞洲的龍頭?”李言成微微皺眉,“我曾經和他打過交道,這個人很難纏,你找他幹什麼?”
“我有個師姐在南洋失蹤,可能和他有關。”
李言成點點頭,走到書桌上,拿起了一部老式的南高麗產的翻蓋手機。
看到這部手機,李沐塵都有點懷念起自己的諾基亞了。
李言成用手機撥了個號碼,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又放下來,說:“這個何家昌,和我一樣,越老越懶,連電話都懶得接了。”
說完,又拿起桌上一部電話,按了一下,對著話筒說,“你聯絡一下濠江何家,就說我要和何家昌通電話。”
放下電話沒多久,助手就來彙報:“何家說,何老在坐禪功,等一會兒再給您回電話。”
李言成點點頭,揮手讓助手出去,不無自嘲的笑道:“人吶,年紀大了就惜命,練習這個功,那個功,可誰又能逆天抗命呢?”
李沐塵沒接這個話。李言成的年紀實在大了點,先天精神早已耗盡,不可能再入修行之道了。
“要不,我還是先去濠江吧。”他說。
“嗯,也好。我不喜歡賭,但不得不說,何家昌把濠江的賭場經營的很好,你可以去轉轉。賭王有回應,我會立刻通知你。另外,我也會通過我的渠道去找一找江龍輝。”
……
馬山不得不承認,和濠江相比,禾城的夜生活太簡單和無趣了。
藍橋酒吧和那些隱藏起來的地下賭場,和濠江的這些場子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何廣志很熱情,一路陪同,談笑風生,逐漸熟稔後,便兄弟長兄弟短的,好像他們是從小一起混大的。
阮向東畢竟年紀大了,和他們年輕人不太談得到一塊兒,加上很久沒來濠江豪賭,賭癮上來,難耐得很。
何廣志早就想支開他,拿了二十萬籌碼送他,又叫來兩個美女,交待他們陪著阮爺玩,一定要讓阮爺在各方面都盡興。
阮向東走開後,何廣志又陪著馬山逛了一會兒,找準機會說:“馬山兄弟,這地方怎麼樣?”
馬山讚道:“厲害!我在禾城見過最大的賭場,也就一百多張桌子,還以麻將為主。這裡得有上千張桌子吧?”
何廣志傲然道:“這算什麼?這樣的場子,我們有十幾家。”
馬山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濠江賭王!
何廣志笑道:“馬山兄弟,有沒有興趣來濠江?我們是兄弟,只要你肯定了,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馬山愣了一下,才知道何廣志如此熱情,竟是有這樣的用意。
“何少,你的盛情我領了,我和沐塵從小一塊兒長大,除了他,我不會幫任何人做事。”
何廣志不肯放棄,說道:“馬山兄弟,你是條龍,以你的本事,何必在小溪溝裡翻騰,江湖廣大,你應該出來闖闖。不是我吹牛,在賭業這條路上,我們何家是真正的第一豪門。其實我有更大的雄心,想做世界第一,可惜身邊沒有人才。馬山兄弟若肯來,助我當上何家家主,大展宏圖,我保證,你以後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個,李沐塵恐怕給不了你吧?”
馬山臉一板:“我不在乎什麼金錢地位,我和沐塵是兄弟,沐塵能給我的,你們何家永遠都給不了我!”
馬山態度堅決,而且說話很直,這讓何廣志大為不悅。
話說到這份上,就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