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山微微皺眉。

    從氣勢上來說,此人的實力不弱於李言成身邊的梁知煊。

    身邊的查娜麗輕聲道:“他就是蔡和衷!”

    馬山便再一次細細打量這老者。

    而因輸了牌頹喪至極的許致勝則立刻站起來,躬身叫道:“衷叔!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博濠都要換主人了!”蔡和衷不滿地說。

    許致勝慚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衷叔,是我學藝不精,我……”

    蔡和衷擺手:“算了,這事不怪你。開賭場嗎,總有輸有贏。不過……”

    他看向馬山和查娜麗,“要是有人出老千,可就不一樣了!”

    蔡和衷的目光銳利如鷹,看著他們冷笑了一聲。

    “亂拳馬山……剛到香江,就出了名,可惜啊,你的手要保不住了!”

    馬山面色一沉:“老頭,不想給錢就明說,說我們出老千,你有什麼證據?”

    蔡和衷沒有理他,而是轉向查娜麗。

    “查小姐,大馬神女的關門弟子,我沒認錯吧?”

    “沒錯。”查娜麗說。

    蔡和衷點了點頭:“好,承認就好。不愧是大馬神女的弟子,的確令我大開眼界。不過,你把巫神蠱術用在出老千上,你師父知不知道啊?”

    查娜麗皺了皺眉。

    “巫神蠱術……”許致勝面露驚訝之色,“衷叔,他們到底是怎麼出老千,怎麼換的牌?”

    蔡和衷冷笑一聲,走到牌桌前,隨意地拿起一張牌,雙手一搓,紙牌就化成了灰,從他手上緩緩灑落到桌上。

    桌上多了一堆灰燼,可是這灰燼忽然動了起來,慢慢向四周擴散。

    仔細看去,卻是有許多極其細小的蟲子在爬。

    “她在每一張牌上都下了蠱。”蔡和衷說。

    許致勝吃了一驚,這才想起,馬山在梭哈前,幾乎每一把,都是讓查娜麗摸牌的。

    “就是靠這些蠱換的牌?”許致勝還是不明白,這些細小的蟲子怎麼能把牌換掉。

    “除了蠱,當然還要有人。”

    蔡和衷轉到桌子另一邊,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楊莉。

    “這個女人早就被他們下了蠱。她是你的人,讓她來做荷官,不會引起你的懷疑。她發牌的時候顫抖、出汗、神情恍惚,你都只會以為她害怕,因為她不是職業荷官,而且還剛剛犯了錯。其實,這都是因為她身上有蠱,被人控制的緣故。”

    蔡和衷說完,突然用腳勾住楊莉的腰,把她踢起來,一手托住楊莉後背,一掌拍在她腹部。

    楊莉一躬身,張嘴哇一聲,吐出一堆嘔吐物,一條虛影飛起,朝窗外疾馳而去。

    蔡和衷手一揮,一張撲克牌飛出,哆一聲,嵌進了牆壁。撲克下面,插著一條還在扭動的蟲子。

    “走!”查娜麗拉著馬山就朝門口飛奔而去。

    蔡和衷沒有阻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們剛跑到門口,猛然停下腳步。

    因為門外站滿了人。

    為首的兩個,氣勢之強,不輸於蔡和衷。

    馬山罵了一句:操,怎麼還有兩個宗師級別的高手!

    

    第649章 濠江賭王

    兩個高手往旁邊一讓,一個老人拄著柺杖,由何廣志攙扶著走進來。

    許致勝以及原來賭廳裡的工作人員見到來人,都恭敬的彎腰低頭,叫聲:“老太爺!”

    查娜麗悄聲在馬山耳邊說:“他就是賭王——何家昌!”

    馬山稍微有點懵。

    不是說賭王很難見嗎?

    原本是想贏兩把大的,把蔡和衷逼出來,給李沐塵打個前站。

    現在倒好,直接把賭王給逼出來了。

    才五十億而已,這賭王未免有點廉價了吧!

    馬山知道,現在麻煩有點大了。

    兩個宗師,加上蔡和衷,想逃是逃不掉了。

    他在查娜麗耳邊小聲說:“一會兒我把他們引開,你衝出去!”

    查娜麗說:“不行,要走一塊兒走。”

    馬山說:“兩個人誰也走不了!你先走,如果我死了,來年你給我墳前上柱香就行。”

    不知怎麼的,查娜麗莫名有一絲感動。她臉上冷冰冰的,心裡卻暖洋洋的。

    “不行,事情是我們兩個人做的,我不會丟下你先走的。”

    馬山握住查娜麗的手:“也好,生不能同床,死亦當同穴!”

    查娜麗聽著總覺得彆扭,但都這時候了,也就沒和馬山計較。

    只聽馬山又嘆息一聲:“唉,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了那張房卡,大都會套房啊……”

    “滾!”

    查娜麗一把甩開馬山的手。

    何家昌拄著拐,走到他們近前,端詳了幾眼,沒有說話,由何廣志扶著,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個宗師級的保鏢一個站在大門口,一個站在馬山和何家昌中間偏左一點的位置。

    這樣一來,馬山和查娜麗既不可能奪門而出,也無法通過攻擊何家昌來擒偾芡酢?

    蔡和衷揹著手,始終站在賭桌旁。

    何家昌終於開口了,說道:“事情的經過我知道了,千術、蠱術,十分精彩啊!我何家昌混跡賭界幾十年,見過全世界賭王千王名局無數,你們這一局,可以排進前十!”

    他又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

    “你們還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本事,到哪裡沒有個好前程?為什麼要幫鬼佬做事呢?”

    “什麼幫鬼佬做事?”馬山一臉懵逼。

    何家昌呵呵一笑:“濠江這塊地,是我一手打造起來的。我費了幾十年心血,把這裡變成超過拉斯維加斯的聖地。當初我請鬼佬來投資,沒一個肯來,看不上濠江這個小地方。現在濠江發展好了,一個個都想來摘桃子了,哼哼!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最近銀沙的動作那麼多,處處針對我,想吃掉我的博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時候來搞事情,你說你不是鬼佬的人,你覺得我會信嗎?”

    馬山越聽越糊塗,怒道:“你們怎麼鬥關我屁事!告訴你,老子就是老子,什麼鬼佬鬼少,老子是華人!”

    賭場裡的人見馬山如此豪橫,一個個憤怒不已,眼中怒火快要把馬山淹沒。

    但馬山毫不畏懼,瞪大了眼睛看著何家昌。

    這倒讓何家昌有幾分意外。

    何廣志道:“馬山,你以為你是誰?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馬山冷笑道:“我知道,賭王嘛!不過老子就是這麼說話,什麼王你也管不了老子說話!”

    何廣志一聽,勃然大怒,就要發作,卻被賭王何家昌阻止了。

    何家昌擺手道:“算了,年輕人,狂一點倒是沒什麼。如果你不是鬼佬的人,我倒是可以不計較,但你在我的場子裡出老千,被抓了個現行。照規矩,你們得留下一隻手,才能離開。”

    馬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走到牌桌前,把手臂往桌上一放,說:“不就是一隻手嗎,來,砍!”

    何家昌微微一愣,不覺露出幾分欣賞來。

    何廣志一指查娜麗:“還有她!”

    馬山大怒,罵道:“你放屁!剛才說的,留下一隻手,那就留我的手。怎麼,賭王的話不算話,嘴巴里盡是屁是吧?”

    何家昌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夥子,我已經很久沒遇到你這樣的人了。你倒是很對我的脾氣,很像我年輕時候的一個夥伴。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到濠江來幫我做事,我不但不砍你的手,還把你們贏的五十億也給你們,怎麼樣?”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沒辦法了,只能照規矩辦事。你也別挑我話裡的毛病,出老千的是你們兩個人,兩個人的手都得留下。這是規矩!”

    何家昌說完,靜靜地看著馬山。

    馬山回頭看了一眼查娜麗,一咬牙,把另一隻手也放在了牌桌上。

    “讓她走,砍我兩隻手,這總可以了吧?”

    “馬山!”

    查娜麗跑過來,一把將馬山桌上的一隻手拿下來,擼起袖子,把自己的手臂放上去。

    “誰要你替我了?你以為你是誰?”

    馬山輕輕把她的袖子放下來,遮住那一截雪白如藕的手臂,朝她笑笑,說:“你的手比我好看,砍了多可惜。砍我的,以後吃飯你餵我!”

    查娜麗的眼眶有一些溼潤,說:“憑什麼要我餵你,你是我什麼人啊!”

    看著他們這推來讓去的纏綿樣,何廣志莫名心頭生氣怒火,冷笑道:“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啊!既然馬先生如此重情義,我們又怎麼能不成全你呢!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一個保鏢拿著一把砍刀走過來,刀身在燈光下明晃晃的泛著冷光。

    他把刀刃放在馬山的手臂上試了試,然後高高舉起。

    馬山忽然大聲道:“等一下!”

    人們都以為他害怕了。

    何廣志冷笑道:“怕了?還以為多英雄呢!早點認慫不就好了?現在跪下來磕個頭,這事就算了了。以後幫我們何家做事,就是一家人了。”

    馬山卻沒有理他,而是問道:“砍完以後,斷手我可以帶回去吧?”

    眾人都是一愣,不明白都這時候了,他怎麼還問這種問題。

    就連查娜麗也覺得莫名其妙,這傢伙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蔡和衷說:“當然可以。”

    馬山點點頭:“那就行了,砍吧。”

    馬山的態度讓何廣志大為光火,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大聲道:“給我砍!”

    保鏢舉起刀,正要砍下去。

    忽聽門外有人說道:“你們開賭場的,賭不贏,就要砍人手,賭王的稱號就是這麼搏來的嗎?”

    馬山聽見聲音一喜,知道這手是不用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