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就是命叩谋M頭。

    她看著馬山,想起他的話:“我的心早就給你了。”

    她忽然笑了。這傢伙,心都被挖走了,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啊!

    也許,兩個人的心煉化在一起,做一對同命的殭屍,也不錯吧。

    只是不知要禍害多少人了。

    但這時候,還能管那麼多呢!

    查娜麗輕輕摟住馬山,等待著命邔λ淖罱K審判。

    泰巫龍僧走到她面前,手指托起查娜麗的下巴:

    “也是個美人啊!和你師父一樣美!可惜啊,叢林女巫的滋味是不敢享受,享受一下她的親傳弟子也不錯。”

    “不不不!不能這樣啊!我是個僧人,我是那伽座前的弟子,我怎能為此俗色而動心!這些凡人啊,是多麼的可憐,他們需要救贖!”

    他的半邊臉上露出淫笑,另外半邊長滿疤痕的臉上卻現出一股悲憫。

    他伸出手,立起手掌,掌緣如刀般鋒利,對準了查娜麗的胸前。

    山那邊的炮火早已停歇。

    就在這時,一股凜冽的殺氣自天地間瀰漫開來,如冬日寒霜,冰封一切。

    泰巫龍僧驚訝地抬起頭。

    只見遠處有一點黑光,即使在黑暗的夜色裡,也是那樣的顯眼。

    它比黑夜還要黑,彷彿空間的一道裂縫,沒有任何的光可以從它上面逃脫。

    泰巫龍僧抬頭的時候,黑光還在山頂,一轉念間,就已到了他的頭頂。

    這時候,他才看清,那是一把劍。

    殺意,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到劍身上,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刺進了泰巫龍僧的頭頂。

    轟!

    一代妖僧的身體在劍氣中灰飛煙滅,劍勢不停,在地上砸出一個幽深幽深的洞穴。

    飛揚的塵土中,一點赤色如流火飛過,落進了馬山的胸膛。

    李沐塵飄然落地,落在馬山身前,手掌在他胸前撫過,綻開的胸腔像拉鏈一樣合上,沒有留下一點疤痕。

    但李沐塵的臉色卻很凝重,手放在馬山的胸口始終沒有鬆開。

    玄冥劍殺死泰巫龍僧只在一瞬間,查娜麗根本沒反應過來,一度幻想是不是師父來了。直到李沐塵出現,把馬山的心臟裝回去,並且縫上了胸口的傷,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和馬山得救了。

    可看到李沐塵的表情,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他怎麼樣?”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沐塵沒有說話。

    查娜麗緊張到了極致,牙齒咬著嘴唇,咬出了血卻毫無知覺。

    過了許久,馬山突然咳嗽起來。

    查娜麗喜極而泣:“他活了!他活過來了!”

    馬山咳嗽得越來越劇烈,嘔出許多血塊和痰液來。

    查娜麗用自己的衣服幫他擦拭著臉和嘴角。

    等他嘔吐完了,李沐塵才終於鬆開了手。

    他的表情依然凝重,說道:“心脈接上了,肉身之傷問題不大,養一陣就行。可是……”

    “可是什麼?”查娜麗心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你連心臟都能接回去,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嗎?”

    李沐塵搖了搖頭:“這個妖僧的修法很古怪,他把馬山哥的心、魂和肉身分離了。他的力量應該是來自某種遠古的自然原始神力。這是古巫才能掌控的東西。”

    “那……那他到底怎麼樣?有沒有事?”查娜麗現在只關心馬山。

    “馬山哥的心魂分離,魂魄與肉身,很不穩定,隨時會跑出去。我只能暫時用法術幫他禁錮住,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長久之計呢?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根本的辦法是靠自身的修行,一點一點地加強心魂,等他修煉到先天,經過雷劫洗煉,自然心魂穩固了。”

    “修到先天?那得多久!”查娜麗著急道,“在先天之前呢?”

    “先天之前,有兩個辦法,一是找一件強大的定魂類法寶,幫他穩固心魂。但這種法寶太稀有了,很難找。”

    李沐塵皺著眉頭,似乎在想辦法。

    “第二呢?”查娜麗問道。

    “第二就是有個人能時時刻刻陪著他。我再傳那人一套功法,讓她和馬山哥雙修,能在修行的緊要關頭,幫他克服心魔,二人同心,自然心魂穩固。但這樣的人,要憑緣分,又上哪兒去找呢?”

    “我!我願意!”

    查娜麗脫口而出,忽而反應過來,臉紅了一下,但迎向李沐塵的目光還是堅定無比。

    “你?”李沐塵似乎有些猶豫,“你真的願意?”

    “真的。”查娜麗說。

    李沐塵終於點點頭:“好,那我傳你一套功法。”

    查娜麗認真的聽著。

    她身後的馬山,忽而眨了眨眼,悄悄朝李沐塵豎起了大拇指。

    

    第670章 叢林女巫

    李沐塵自然有成全馬山的意思,但他的話也不是假的。

    馬山被妖僧剖腹剜心,又施了巫術,心魂離損,一時難以修復。

    沒有至寶護體,或者聖藥醫治的情況下,只能靠他自身修為慢慢提升,這期間就需要道侶的看護。

    其實這種事修行人在修行過程中也常會遇到,受傷或者練功走火都有可能導致,只是沒有馬山這麼嚴重。

    所以修行講究“法財侶地”,其中的“侶”便是道侶,相行相伴,守護左右,共同抵禦修行路上的艱難兇險。

    李沐塵知道馬山喜歡查娜麗,又見查娜麗毫不猶豫的答應,知道好事促成,心裡當然替兄弟高興。。

    他也毫不藏私,就傳了一套玄奧的功法給查娜麗,以供二人雙修。

    查娜麗自幼入玄降門,資質悟性極佳,又得法蒂瑪親傳,對玄門奧術領悟極深,在李沐塵的指點下,很快就掌握了這套功法。

    相反,馬山就差了一點,反而要查娜麗來帶著他練習。

    他二人成了道侶,在那裡練習功法,親密無間,李沐塵就想起了林曼卿。

    林曼卿的魂魄還不知在哪裡,要找回來的希望十分渺茫。

    若找不回來,那就只能靠著自己的一絲魔魂獲得暫時的清醒了。

    李沐塵忽然想到,若是自己真的入魔,是不是林曼卿就能一直清醒了?

    這個念頭在他心頭一閃而過,卻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正道,魔道,愛人……該如何抉擇?自己又該怎麼走下去?

    他感到命咴絹碓诫y測,前途越來越看不清楚。

    忽然風起,黑夜裡的樹林搖曳,猶如魔鬼的舞姿。

    一個聲音隨風而來:

    “天都玄術,萬仙之宗,果然不同凡響。不過你們兩個,聯合起來,矇騙小女孩,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這聲音,輕柔得彷彿春風拂面,妖媚得叫人骨酥肉麻。

    李沐塵循聲望去,只見林間飄來一女子,雲鬢朱釵,巫冠霞帔,天絲抹胸,金縷纏腰,輕紗羅衣,若隱若現間,給人無限的遐想。

    她一齣現,便令明月失色,星斗無光,漫天滿地的景色,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這女子的美,嬌媚中有飄逸之態,妖豔中有絕塵之味,令人望之而心動,心動卻又不敢有絲毫褻玩之念想。

    就連李沐塵,見到她時都不禁微微一窒。

    “師父!”查娜麗又驚又喜,“師父,您怎麼來了?”

    李沐塵這才知道,原來此人就是有大馬神女之稱的叢林女巫法蒂瑪。

    “唉,都你要跟人傢俬奔了,我還不能來看一眼麼?”法蒂瑪說。

    “師父!”查娜麗臉一紅,“徒弟只是……只是……”

    她唯唯諾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啦,你不用解釋,我玄降門不是尼姑庵,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老巫婆。”法蒂瑪嘆了口氣,“人生在世,誰能逃過情字一關?”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那比月光還美的臉上多了一絲惆悵,並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李沐塵。

    “好了,我現在需要你在絕對清醒之時,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罷,伸出凝脂青蔥,在查娜麗面上拂過。

    即使在旁邊,李沐塵都能感覺到那清冽之氣,叫人神清氣爽。

    “你真的喜歡這個男人,並願意與其結為道侶嗎?”法蒂瑪指著馬山問道。

    “師父……”查娜麗沉吟了片刻,面上露出果斷之色,“我願意。”

    “可是他們剛才是騙你的。”法蒂瑪說,“他的心魂雖然有損,但沒有李家小子說的那麼嚴重。沒有道侶看護也死不了,只是修行曲折一些罷了。”

    “師父,無關他們騙不騙我。您教過我,修行要隨心而動,我只跟著我的心走。這幾天,我與他在一起,他雖有種種毛病,但總能讓我心生喜悅。”

    “我明白了。” 法蒂瑪點點頭,“我是女人,若說世上男人都是負心漢,此話有失偏頗,但孩子啊,我要告訴你,情字最傷人,尤其是我們女人。你能保證這個男人能一生一世對你好嗎?自古痴情枉恨,多誤了卿卿性命啊!”

    馬山撲通一聲,和查娜麗並排跪下,口稱:“師父!女神師父!我馬山沒別的本事,平生只知道兩件事,講義氣和打架。現在有了娜麗,我又多知道了一件事——愛她!您放心,我今生今世,一定不離不棄,愛她護她,甚於愛護自己的性命!”

    查娜麗看著馬山的側臉,露出甜蜜的笑容。

    法蒂瑪嘆了口氣,輕輕的嘆息聲隨風飄遠。

    她不再看查娜麗和馬山,轉而看著李沐塵,問道:“你叫李沐塵?”

    “是。”

    “你從天都來?”

    “是。”

    法蒂瑪點點頭,目光穿過深邃的天空,穿梭到遙遠的虛空中,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列乘風……可好?”

    李沐塵一愣:“你認識我二師兄?”

    “原來,他是天都的二師兄啊!”法蒂瑪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彷彿在自嘲,竟然到現在才知道他的排行。

    “我從沒見過二師兄,他二十年前下山後,至今沒有回過天都。”李沐塵說道。

    “二十年前……”法蒂瑪咯咯地笑起來,笑聲裡有那麼一絲悽切,“原來已經下山二十年了,二十年逍遙世外,竟然都沒有來看過我一眼……呵呵呵呵……南洋的叢林就這麼不入他的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