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賢好像也是武道巔峰了吧,要不是朱老在,他就是妥妥的華東第一宗師,皇甫家難道還有比皇甫賢更強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皇甫家族傳承的是古武劍道,和一般武者不一樣。皇甫賢那麼牛逼,回了鳴鹿老家也得低著頭。這位皇甫彥,論輩分應該是皇甫賢的族叔,聽說劍道修為極高,一般宗師接不住他一劍。”

    “這麼厲害?那他對面的小夥子是誰啊?”

    “我剛才和這小子在一家店裡吃飯,聽他自稱李沐塵,也不知道真假。”

    “假的吧?李沐塵不是凶神惡煞的嗎,怎麼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他身邊的娘們是誰?真漂亮嘿!”

    ……

    殺氣越來越濃。

    面對古武劍道巔峰的皇甫彥手中的劍,只是劍意和殺氣,就讓人無法靠近。

    除了半步宗師以上的高手,其他人都只能退得遠遠的。

    皇甫彥緩緩舉起了劍。

    “李沐塵,既然你不肯主動交出,那我就只能到死人身上找了。黃泉路上,有不少人在等你,想必你也不會寂寞。”

    忽然間,劍意發動,人劍合一,朝著李沐塵一劍斬了下去。

    這一劍,天地失色。

    人們的呼吸一滯,彷彿時間停止,空間凝固。

    即使離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彷彿死神來臨的恐懼。

    李沐塵伸出兩個手指,輕輕一夾。

    這近乎毀天滅地的殺意就忽然消失了。

    那把劍,劍尖夾在李沐塵的兩指間。

    皇甫彥身體前傾,保持著劈劍的姿勢,臉上則充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李沐塵指尖輕輕一翻,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的聲音,皇甫彥手中的劍就斷成了兩截。

    皇甫彥的身體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沿著水泥地向後滑去,砰一聲撞在馬路邊的一根路燈杆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看著手中的斷劍,喃喃的說著。

    這把劍,追隨他七十多年,好不容易養出了劍靈,一甲子的功力全在劍上。

    沒想到被對方輕輕兩指就夾斷了!

    對一個劍修來說,劍靈一死身亦死。煉養了一輩子的寶劍毀了,他也就和死人無異了。

    皇甫彥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指著李沐塵:“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剛才好像是你說的,李沐塵這個名字很危險,會死人的。”

    李沐塵說完,手腕一翻,指尖的斷刃就化作白光飛了出去,刺進了皇甫彥的咽喉。

    或近或遠的圍觀的人們一個個呆若木雞。

    忽而,人群一舳ⅲ珞@弓的鳥群。

    一瞬間,擁擠的街頭就變得空蕩蕩的,那麼靜,連風都聽不到。

    “爺爺!”皇甫希的一聲大叫打破了街頭的寂靜。

    他撲到皇甫彥身上,大聲呼喚著。

    “爺爺!你不能死!爺爺……”

    皇甫希回過頭,看見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在朱門鎮的大街上,攜手而去。

    他指著他們的背影怒罵著:“李沐塵!你們這對狗男女!皇甫家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殺了你!殺你全家!……”

    忽然,他的心臟猛的一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表情扭曲著,張了張嘴,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然後,砰一聲栽倒在他爺爺的身旁。

    街頭一個人都沒有。

    一隻烏鴉飛過,呱呱地叫了兩聲。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海空和尚和平波小沙彌走了過來。

    “師父,這兩人死了,我們把他們葬了吧?”

    “葬?火葬要錢,土葬要地,我們無錢無地,葬到哪裡?”

    平波撓了撓頭:“那怎麼辦?”

    “唉,只能超度超度了。阿彌陀佛!”

    海空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皇甫祖孫二人的屍體就化作了塵埃。

    一陣風來,塵埃消散。

    “多行不義必自斃,但願你們黃泉路上能反省,免得打入十八層地獄。”海空說道,“唉,多一個惡鬼,地藏菩薩就要多受一天罪啊。”

    平波好奇地問:“師父,真有十八層地獄嗎?”

    “當然真有。”

    “在哪裡?”

    “在黃泉的下面。”

    “黃泉又在哪裡?”

    “黃泉啊……”海空轉過身,指著路邊一個公共廁所,“就在那裡。”

    “啊?”平波不解。

    海空卻已經朝著廁所走去。

    “為師剛才面吃撐了,要去一趟五穀輪迴之所……”

    “五穀輪迴之所?”

    平波若有所悟,連忙跟了上去。

    

    第714章 龍興之地,定盤之針

    雖然朱門鎮很熱鬧,但朱門村還是一如既往的清靜。

    朱家在金陵有著極大的影響力,而武林人士對朱嘯淵十分尊敬,都不敢來打擾他老人家。

    即使是宗師級別的,也只來拜訪一次就走了。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蕭笙,被朱嘯淵留在了家裡。

    蕭笙原本是來幫李沐塵解釋的,他以為朱嘯淵真的是要糾集整個武林對付李沐塵。

    朱嘯淵一開始也吃不準蕭笙和李沐塵到底是什麼關係,不敢把實話告訴他,兩個人差點就打起來。

    好在都是武道絕巔,心性修養好,活了百多年了,脾氣不會像年輕人那樣易爆,最後總算是說清楚了。

    朱嘯淵就把蕭笙留在了家裡。

    南朱北蕭住在一個屋子裡,其樂融融,也算是天下武林之美談。

    李沐塵到了朱門村,聽百富明講起這一段,心裡也著實感動。

    問起有沒有童昊的訊息,朱嘯淵說:“來朱門鎮的人,我們都進行了調查,暫時沒有發現童昊的蹤影。”

    蕭笙是:“童昊縱橫百年,修為極高,他若是刻意隱瞞行蹤,我們誰也發現不了他。”

    朱嘯淵點頭道:“我也相信他已經來了。不光是為了沐塵,玄武秘境的開啟,對童昊這種大魔頭,不會沒有吸引力的。”

    李沐塵問道:“我在鎮上也聽人說起玄武秘境了,這是怎麼回事?”

    朱嘯淵說:“其實這也不算什麼秘密,所謂玄武秘境,不過是楚王埋金之地,找到了,也不過是一堆阿堵物而已。”

    “楚王埋金?”李沐塵沒聽明白。

    林曼卿解釋道:“春秋時期,楚威王伐吳越,見這裡王氣太盛,有龍興之象,青龍為木,唯有金能克之,就命人在地下埋金,以斷龍脈。這也是‘金陵’這個地名的由來。”

    朱嘯淵含笑點頭道:“曼卿果然有學問,說得不錯。金陵是龍脈興會之地,但歷代王朝在此建都的都是短命,東吳六十九年,東晉百年,南朝宋齊梁陳加起來百七十年,平均每朝才四十年,大明也是四十年就北遷,太平天國九年,前朝也不過在此二十二年。相傳,都是因為楚王埋金阻斷了龍脈所致。”

    “當年我家先祖開洪武盛世,定都金陵,劉伯溫曾勸太祖遷都,只因金陵王氣不穩,五十年必大變。太祖遂命人挖遍金陵,也沒有找到楚王埋金之地,於是對劉基起了疑心。劉基便請辭回鄉,終老鄉野。”

    “太祖後來大興土木,修建城牆,增加金陵王氣。臨終時對子孫言,定國五十年內若天下太平,就去挖開劉伯溫的墳墓,鞭屍三日,羞辱他一番。”

    “後來果如劉伯溫所料,大明初定不過四十年,就發生了靖難之役。成祖登基,命人挖開劉基墓,見墓中並無屍首,只有一個羅盤和一紙諫言,建議趁金陵王氣還未斷絕,遷都北上。”

    “成祖便接受了建議,遷都燕京,只在金陵留下一支,持羅盤,尋找那傳說中的楚王埋金之地。這一支,就是我們了。”

    眾人聽到這樣的隱秘,都十分震驚。

    原來今天的金陵朱家是明成祖留在金陵,專為尋找秘境的。大概是想找到了楚王埋金之地,把金子挖出來,既得了寶藏,又通了龍脈,一舉兩得,再把都城從燕京遷回來,從此國泰明安吧。

    “唉,誰曾想幾百年過去,早已滄海桑田,一切都成了故事。”朱嘯淵嘆了口氣,“其實我們在前朝時,有了些發現,楚王埋金之地,應該就在玄武湖和紫金山一帶。這也是玄武秘境說法的源頭。可惜後來就發生了戰爭,江山凌亂,朱家也是風雨飄搖,哪裡還顧得上去找什麼秘境。最重要的是,劉伯溫留下的那面羅盤,也在戰火當中丟了。”

    “那最近怎麼又有了秘境開啟的說法?”李沐塵問道。

    朱嘯淵說:“因為有好幾個懂風水望氣術的術士望見了紫金龍氣,也就是說,金陵又到了王氣興龍的時間。這讓當年那個關於秘境的傳說又在江湖上流傳開來。”

    “另外,我們當年的羅盤雖然丟了,卻留下了羅盤上的一根定盤針。我們就找能工巧匠,按照劉伯溫留下的那塊羅盤的樣子,重做了一塊,裝上了定盤針。雖然不及原來之萬一,但那定盤針卻也能動,對周圍地氣的變化十分敏感。”

    “前陣子,羅盤指標搖擺不定,我帶著它一路往北,離鐘山越近,指標的反應就越大,到了玄武湖畔,指標就開始震顫不已。可惜,羅盤不是原來的羅盤,無法精確定位具體的位置,更無從知曉秘境的入口。”

    朱嘯淵說完,就從書房的保險櫃裡取出一面羅盤來,放到桌上。

    只見羅盤中心天池中的指標一直在搖擺。

    李沐塵看見羅盤的時候愣了一下,只覺這羅盤十分眼熟。

    忽而,他從身上取出一隻羅盤來,放到桌上。

    只見這隻羅盤,和桌上那隻,幾乎一模一樣,上面的卦象排布和二十四山方位,都與市面上的羅盤不同。

    只是李沐塵這隻顯得更加的古樸一些,而且盤面上刻著一圈看不懂的符咒。

    朱嘯淵大驚道:“這……這六虛輪轉盤,怎麼會在你這裡?”

    林曼卿也說:“是啊,沐塵,沒見你玩過羅盤。”

    李沐塵笑道:“這是我初到禾城時,因為沒錢,就和馬山哥去馮二爺的場子裡賭石,順手買的。當時只知道是個法器羅盤,已經有些毀朽,我就買會去修復了一下,也沒當回事,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段來歷。”

    林曼卿也笑起來,說:“原來你的第一桶金是這麼賺來的!”

    李沐塵說:“不這麼賺,我就只能吃你家的軟飯了。關鍵是我的岳母大人還不讓我吃啊!”

    林曼卿咯咯地笑著,說:“你要是早點把你的本事亮出來,我媽會不讓你吃?”

    朱嘯淵說:“沐塵,看來這羅盤和你有緣,金陵王氣,莫非要應在你身上?”

    李沐塵連忙擺手道:“朱老,可千萬別這麼說,我下山來,本是為了斷塵緣,結果越陷越深,這紅塵已難自拔,要是再沾上什麼王氣,那就真是苦海無邊了。”

    朱嘯淵哈哈大笑:“沐塵,緣分這東西,可不遂你,要是來了,你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