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學家想了那麼多,可李沐塵卻只想到了一件事:武則天滅李唐!

    原本這些歷史和他沒有一點關係,但在香江時,李言成說,李家最鼎盛時就是李唐,擁有整個天下。

    想滅李家的人很多,就是因為李家手裡有一樣象徵絕對力量的東西。

    京城李家被滅門,牽扯到太多的勢力,其中就有魔門五使的參與。

    當年李唐滅在武周手裡,李唐崇道,武則天崇佛,李唐在太極宮,武則天在大明宮……

    這一切的一切,互相之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武則天和明教什麼關係?明教創始人摩尼又是什麼人?

    把朱元璋、武則天、明教這些資訊連起來看,明教應該就是曾經魔教的分支——五行堂之一南明離火堂在世間行走的身份掩護。

    可魔門五顯堂明明在中原,摩尼教卻為何起源於西方,又迅速傳入東方?

    摩尼教拜火,崇尚光明,和現在的太陽聖教有沒有關係?

    李沐塵越想越多,腦子也越來越亂。

    就聽淨泉法師繼續說道:“武周滅亡後,武氏曾有人上九華山,將《大光明經》奉於地藏菩薩座前。後來此經一直珍藏於本寺藏經閣中,蒙元末,有僧人如淨,在我寺掛單,入藏經閣,帶走了《大光明經》。後來,這位如淨法師,做了大明的開國皇帝。”

    朱嘯淵一驚,祖皇帝朱元璋少年時的確在皇覺寺出家,做過行童,法號就叫如淨。他雲遊化緣,足跡多在皖、豫一帶,九華山化城寺是千古名剎,他去過化城寺也很正常。

    “大師,那麼說,您是在找《大光明經》?”

    “不錯。”

    “可是《大光明經》一直在我朱家祠堂供奉著啊,大師怎麼會想到來秘境找?”

    “哦?你家祖傳的經書是漢文還是梵文?手抄還是印本?”淨泉法師問道。

    “當然是漢文,是手抄本,據說是我朱氏先祖的真跡。”朱嘯淵說。

    淨泉法師搖頭道:“那就不是了。我所找的不是世傳之《大光明經》,而是唐玄奘帶回來的梵文真經,內有無上光明大咒。”

    “原來如此。”

    朱嘯淵聽完後沉默了,人家是來找經書的,而且那本經書本來就在人家藏經閣裡,是自家祖先偷了出來,或者說借了出來,那人家要來找,也不好阻止了。

    林曼卿忽然問道:“大師,你說是武氏後人把《大光明經》帶上九華山,那武氏後人就在九華山出家了嗎?”

    “這倒是沒有明確的說法,不過出家無家,如果武氏真在九華山出家了,那也就不再是武氏了。”淨泉法師說道。

    李沐塵知道林曼卿為什麼要問這個,被我武氏滅李唐,這裡面或許能找到和李家傳承的秘密相關。

    而武則天是明教第一代教主的可能性,也讓武氏和魔教之間有了可能存在的關係。

    “武氏現在還有傳承嗎?”他問道。

    蕭笙道:“有傳承,晉州武家,就是唐武氏後裔,很有實力,不過行事低調,而且有個很奇怪的事,他們的勢力不管如何發展,都不會出晉州。”

    “晉州?”

    李沐塵忽然想到,京城李宅隔壁那個宅子的原主人周紹義好像就是晉州人。侯七貴調查過這個人,原來在晉州開煤礦,實力不俗,後來得罪了當地的勢力,不僅煤不挖了,還跑到了京城來,連晉州都不敢回去。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有用了,見朱嘯淵面露難色,知道淨泉法師要在孝陵地宮裡找東西,讓他很不舒服,就說:

    “朱老,羅盤的功能在於指引空間轉換,破結界陣法。這裡已經是實境,羅盤不能幫我們穿牆破壁。我現在的修為,是能勉強出去的,但我沒法帶著你們。要想不破壞這陵寢結構,咱們需要找到出去的墓道。不如這樣,咱們邊走邊找,儘量不毀壞這裡的任何東西,如果能找到《大光明經》就讓淨泉法師帶回化城寺去,如果找到了出路,咱們就先出去,您看如何?”

    朱嘯淵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淨泉法師感激地看了李沐塵一眼,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李施主善心功德,他日有暇,請往化城寺一行。”

    李沐塵想到將來要去十八層地獄,就笑道:“正好,我早晚要拜訪地藏菩薩。”

    淨泉還以為他是指去九華山地藏道場,便道:“那老僧就恭迎仙駕。”

    大家商議既定,便從配殿出來。

    李沐塵施法移動那赤火流焰旗,如火燒雲一般跟在眾人的頭頂。

    外面果然是一個比配殿大上許多倍的大殿,殿中有帝后的寶座、琉璃五供,潘龍柱上掛著長明燈。

    燈盞裡的灰燼看來,似乎剛剛熄滅。

    大家十分驚奇,聯想到剛才經歷的一場大戰,難道是地脈被息壤封閉導致長明燈熄滅?

    只有李沐塵清楚,這長明燈依賴的火力不是來自於燈油,而是蓋在朱元璋和馬皇后身上的赤火流焰旗。

    如今旗子到了自己手裡,這長明燈自然就滅了。

    只是,皇帝和皇后的棺槨究竟在不在,如果在,那麼剛才秘境裡的那一口又從哪裡來呢?

    

    第730章 冥非冥,明不明

    在中殿的另一邊,有一扇石門,也是半開。按規制來說,應是另一座配殿,和他們剛才所在的配殿對稱。

    所以人們並沒有當回事,只是門既然開著,順便進去看一眼罷了。

    卻沒想到,這配殿裡恰擺放著一張石條几,几上放著一個匣盒,匣前有香爐供奉。

    看著簡單,但偌大一座配殿,空蕩蕩就放著這樣一個匣子,莫名給人一種神秘感。

    人們走進去,站在幾前,不約而同地看向朱嘯淵。

    這裡是孝陵,只有朱嘯淵有資格動這裡的東西,他若不動,別人當然不好意思動。

    朱嘯淵也很好奇,便開啟了匣盒的蓋子。

    匣內的左側疊放著厚厚一疊書冊,最上面的一頁赫然印著“般若大光明”五個字。

    “不錯,這就是《大光明經》!”淨泉法師激動道。

    “大師剛才不是說《大光明經》是用梵文密咒寫成的嗎,這明明是漢字啊。”

    “你翻開看看。”

    朱嘯淵就小心翼翼地翻開書的第一頁。封面是厚厚的紙張,但內頁卻完全不同,而是一種十分古老的像樹葉一樣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看不懂的文字元號。

    “這是貝葉經!”柯君道說,“這種紙是用貝羅多樹的樹葉製成,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用細針戳刻出來的,天竺佛經很多都是貝葉經,十分珍貴,拿的時候要小心點。”

    作為考古學者,一見到古物,立刻就犯了職業病,生怕東西被人碰壞了,卻忘了這裡每個人都是高手,別說是用貝羅多樹的葉子,就算是蜘蛛網做的,也不會弄壞。

    朱嘯淵將《大光明經》取出來,交給淨泉法師,道:“既然這是化城寺藏經閣之物,那就煩勞大師帶回去吧。”

    淨泉沒想到朱嘯淵這麼大方,接過經書,道:“朱老施主胸襟令人敬佩。”

    朱嘯淵笑道:“我不是迂腐的人,都活到這把歲數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一本經書而已,老祖宗也不會怪罪我的。”

    在《大光明經》的下面還壓著一本冊子,封面上沒有字。

    朱嘯淵以為是一套的,就取出來,開啟一看,內頁卻不是貝葉紙,而是普通的紙張,不過寫的也是梵文。

    “大師,這也是《大光明經》的一部分吧?”

    淨泉搖頭道:“我記得《大光明經》只一冊,讓我看看。”

    他接過經書,翻看了起來。

    翻到末頁,淨泉微微一愣,訝然道:“你們看!”

    眾人都湊過去看。

    只見上面寫著兩段硃紅小字:

    ‘武周借大雲經淨光天女之讖,代李興周,引入摩尼大光明教。此教乃波斯摩尼眾得陸西夫傳大光明法後所創。陸西夫者,昔聖教之明光使者也。然自聖人沉泯,聖教不再,冥王歸海,轉聖入魔。西夫西去,立教西方。冥非冥,明不明矣!’

    ‘朕淮右布衣,受聖教之洗禮,得光明之眷顧,因天下亂,率眾渡江,保民圖治,以朱明為國號,盼聖人復歸,聖教復榮。自武周而傳者,摩尼也,非至聖光明也。今將大光明真經及大雲經置於此處,泯於世上,莫使武周李唐之事復現。”

    從第二段話可以看出,這明顯是朱元璋所留。

    看來這位大明開國皇帝很擔心武周的事情發生,乾脆將大雲經和大光明經都帶入了地下。

    其他人感慨這些,而李沐塵卻震驚於第一段的內容。

    冥王歸海,西夫西去……

    朱元璋所說的聖教,就是魔教最初的形態,烏木妾也稱之為聖教。

    陸西夫是聖教的光明使者,那麼冥王是黑暗使者?

    這兩個人都叛教了?

    還是冥王叛教,轉聖入魔,才有了後來的魔教,陸西夫一氣之下,去了西方傳教?

    可惜匣中只有這兩本經和朱元璋的兩段話,再沒有別的東西,無從作證。

    李沐塵看了林曼卿一眼,林曼卿眼中也同樣充滿疑惑。

    現在的林曼卿,雖然融合了部分烏木妾的靈魂,卻沒有烏木妾的記憶。

    人之靈魂本就不帶記憶,記憶是大腦構成的,相當於電腦的磁碟,靈魂可以隨時呼叫記憶,卻不能在失去肉體的情況下保留記憶。

    即便是修行轉世,要重拾前世記憶,也是十分困難的。

    但魂是靈體,能保留前世的境界。所以那些仙真活佛,轉世而來,稍經修行,便能直入大道,獲得很高的境界。

    林曼卿也是一樣,她通過烏木妾的魂獲得了上古正統巫法,只是現在肉身強度和法力厚度還跟不上。

    “你覺得聖教的叛徒,是冥王,還是陸西夫?”李沐塵用神念和她交流道。

    “不好說,也許兩個人都是。”林曼卿說,“武周滅唐,但後來還是把江山還給了李唐,這件事很奇怪。或許可以去晉州找找武氏後人,也許有什麼線索。”

    “嗯。”李沐塵點點頭,“我在想,陸西夫傳大光明法,在西方傳教,太陽聖教會不會和陸西夫有關?”

    想到太陽聖教,李沐塵又有些擔心,因為很久沒得到這方面的訊息了。除了洛城那邊的局勢緊張外,太陽聖教在別的地方,尤其是華夏,似乎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對一個佈局發展,連南江大學和九龍島這種地方都已經滲透了的宗教來說,這種長時間的平靜很不正常。

    他感覺太陽聖教在搞大事情。

    淨泉法師收下了《大光明經》。朱嘯淵問他要不要把《大雲經》也帶走。

    淨泉說:“《大雲經》非本寺之物,就留在這裡吧。”

    朱嘯淵又看向李沐塵,李沐塵點點頭,他才把大雲經放了回去。

    眾人離開供奉經書的配殿,穿過中殿,向後走去。

    中殿的後面就是後殿,也就是帝后停棺的寢宮。

    人們都很好奇,朱元璋和馬皇后的棺槨在不在裡面,和剛才在秘境所見是否一樣。

    然而,走進後殿之後,人們卻萬分失望,因為這後殿已經坍塌了。

    孝陵的設計中,陵墓夾層中鋪著大量的鵝卵石,一旦有人挖盜洞進來,鵝卵石就會滾落下來,把陵寢堵塞。

    這比其它帝王墓用水銀來防盜要好一些,至少不會汙染土地,也不會讓陵寢中的棺槨和陪葬品浸泡在水銀裡。

    以這十個人的力量,要疏通墓道中的鵝卵石並不難,但這樣勢必會對地宮造成一定的破壞。

    當著朱嘯淵的面,破壞人家先祖的墳墓,這可不是人乾的事。

    何況整座後殿都已經坍塌掩埋,把墓道清理出來也沒用。

    眾人正打算離開,李沐塵忽然說道:“等一下。”

    他正對封閉的墓道,神識穿過墓道,直透後殿廢墟。

    過了好一會兒,忽聽卵石堆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