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說:“無所謂。”

    老太太搖頭道:“你這孩子,說話忒沒水平,一點不像京城的公子。”

    “那我應該怎麼說?”

    “你應該說,無所吊謂。”

    李沐塵一愣,不覺笑了起來。

    “難道我爹是這麼說話的?”

    “你爹?哼,你爹碰到這種情況,說不定會摟著對面那傻大個的肩膀,請他去八大胡同喝花酒!”

    這話讓李沐塵聽得哭笑不得。

    在老太太眼裡,他爹竟是這種人。

    “唉,沒人能拒絕他!”老太太嘆了一口氣,“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聰明人,還是傻子;高貴的當權者,還是流浪的乞丐……如果有地獄的話,他一定是來去自如的那個人,閻王爺也拿他沒辦法。”

    李沐塵不禁一愣,想起了白山地下那扇青銅大門後守護冥界入口的陰無邪說過的話。

    老太太見他不說話,冷笑道:“小子,你是不是很羨慕?想想都覺得很爽吧?哼!他是爽了,可他把別人坑苦了!為他自殘,為他殉情,為他孤苦終老的女子,世間不知凡幾。段芙蓉只是其中一個。”

    李沐塵不知怎麼接這個話。他當然不羨慕他爹那種生活,也羨慕不來,比如自己就沒能讓陰無邪無條件放過去。

    可他也覺得老太太的話未免有點誇張了。

    從現在掌握的資訊分析,爹和娘是真心相愛,二人情深義重。

    至於別人,如段芙蓉,那是被月仙凌害的,而月仙凌因愛生恨,這也不能怪我爹吧?

    他正這麼想著,那個黃金聖騎士已經向他們走來。

    一股威勢和殺氣撲面而來。

    李沐塵知道,這是一種靈魂殘缺,受了聖光洗禮,身體被聖光一次次洗煉過的戰鬥怪物。

    如果這次他沒有及時救出陳文學,陳文學應該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就在此時,那高聳的塔尖上,光芒最盛的地方,出現了一對銀色的翅膀。

    “銀翼天使!”殷老太皺巴巴的老臉顫了顫,“小子,這次我們賺到了,一個黃金騎士,一隻銀翼天使。看來,這個喬伊斯真是偷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啊!”

    “前輩,你怎麼對他們的級別瞭如指掌?”

    “瞭如指掌談不上,就是略知一二而已。”老太太微微一笑,“你別忘了,我們葛門最擅長的是什麼。”

    李沐塵恍然,墨家五行遁術,最擅潛行。她是葛門門主,偷聽點訊息應該不難。

    “小子,會飛嗎?”

    “會。”

    “嗯,那你去對付長翅膀的,我來對付這個穿金戴銀的傻大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爆點金子出來,嘿嘿。”

    李沐塵點點頭:“前輩小心!”

    “該小心的是你!”殷老太不悅道,“別我這邊金子還沒爆,你就從天上掉下來了,我還得去接你。”

    李沐塵微微一笑:“那就看看我倆誰快。”

    “別大意,帶翅膀的鳥不好對付。你要是打不過,就拖時間,等我收拾了傻大個,和你一起打鳥。”老太太提醒道。

    “知道了。”

    李沐塵說罷,就飄身飛了上去,漂浮在塔尖前,直面光裡那對巨大的翅膀。

    兩隻翅膀的中間,站著一個人。

    那人就站在塔尖上,周身都是光暈,加上一對翅膀,不得不說,這造型還是挺拉風的。

    如果仔細看,可以看出,翅膀並不是長在身上的,離身體有一定的距離。

    李沐塵把這個理解為一種法器。

    只不過很可能是他們的本命法器,就像融進了馬山體內的燭龍九陰燈一樣。

    “你們是什麼人?”光裡的人問道,聲音飄渺如神。

    李沐塵反問道:“你是維克托吧?”

    “咦,你怎麼知道?”

    “艾琳告訴我的。”

    “艾琳?不可能!艾琳不會背叛神!”

    “你又不是神,你只是一個長了翅膀的鳥人。”

    “你……”

    維克托那銀色的翅膀上開始冒出憤怒的火焰來。

    李沐塵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這個傢伙,居然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如果按修行劫來算,可能已經過了兩劫,甚至三劫。

    只不過,太陽聖教是利用他們特殊的聖光術來洗煉身體和靈魂,因此避開了雷劫。

    而這天使,走的路子顯然和普通教徒不一樣。

    教徒,哪怕是主教,也是依靠十字架召臨聖光的能量,也就是神的恩賜。

    可這個維克托,卻是實打實的本身具有強大的法力。

    面對如此強敵,李沐塵也不敢大意,拿出了玄冥劍。

    漆黑的劍身,猶如光裡的一條裂縫,特別顯眼。

    “原來你來自冥界!”維克托看見玄冥劍,略帶驚訝,“來自黑暗的靈魂,褻瀆神靈的罪人啊,接受神罰吧!”

    他雙手高高舉起,翅膀猛地一扇。

    一股強風颳起,撕裂了空間,被它捲住的一切物質,都將灰飛煙滅。

    

    第759章 姐姐餵你吃冰淇淋

    那個黃金騎士的個頭很高,殷老太太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像個小孩一樣。

    騎士舉起手中的劍,劍身放出金色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劍氣,直劈而下。

    殷老太太這次沒有用柺杖去擋,而是身形一閃,躲過了這一劍。

    咔嚓一聲響,帶著金光的劍氣劈裂了整棟大樓。

    樓頂平臺上出現一條半米多寬的裂縫。

    裂縫一直向前延伸,到了教堂中廳的穹頂,在那裡轟出一個大洞。

    殷老太皺了皺眉,搖頭道:“傻大個,下次別用這麼大力,你看你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教堂,被你一劍毀了。你們教會有多少錢夠你這樣揮霍呀?”

    騎士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擰身橫掃,劍勢劃過一道弧光,橫切過來。

    老太太手中柺杖在劍身上輕輕一點,借勢騰空飛轉,人從半空中翻到了騎士的身後。

    他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匕首,對著騎士的後心刺了下去。

    剛才在教堂中廳,她就是這樣把匕首刺進了那個騎士的心臟。

    只聽叮一聲響。

    匕首刺在騎士的背上,彷彿刺到了金剛鐵板。

    那好像盔甲一樣的衣服上泛起一層金色光暈。

    殷老太翻身落地,嘟囔道:“shit!比棺材板還硬!喂,you穿這麼厚,hot不hot呀?要不要來兩個ice crea,姐姐幫你涼快涼快!”

    說罷,便欺身而上,手中柺棍挽起一個棍花,點向騎士的後背。

    砰一聲脆響。

    棍子點在後背上,並無多大力量,但那金色的盔甲上卻瞬間凝聚起了一層冰霜。

    騎士回過身來,又是一劍。

    老太太還是往旁邊一閃,避其鋒芒。

    劍氣斜切向下,削掉了大樓的一角,轟然墜地,塵埃四起。

    藉著塵埃的遮掩,老太太手中棍子橫掃,砰一下,再次砸在騎士的後背。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清脆。

    但見騎士的盔甲,後心處已經出現了裂縫。

    騎士連續三劍不中,大怒,一聲吼,手中劍豎起在身前,十字劍變成了一個十字架,劍身光芒大盛。

    四面八方,天地的能量,彷彿都被這十字大劍吸收。

    他還未曾揮劍,只是這威勢就足夠恐怖,一般人在這等威壓面前,靈魂都會被鎮住,根本無法動彈。

    “十字,光的懲罰!”騎士喉嚨裡發出如齒輪齧合一般的讓人難受的聲音。

    十字光劍迎頭斬下。

    “來得好!”

    殷老太身影忽然閃滅在劍光裡,只剩下她的聲音。

    “姐姐我要爆裝備了!”

    便見她已出現在騎士身後,手中的匕首刺向騎士的後心。

    這一刺,和剛才那一刺的位置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盔甲上多了許多冰裂。

    匕首尖刺進了許多條細小裂縫的交叉點。

    喀喇喇一陣細密的脆響,盔甲崩裂,碎屑紛飛。

    匕首深深扎進了騎士的後心。

    而騎士那驚天一劍,也正好完全落下。

    轟隆一聲,整座教堂的前半部分,都轟然倒塌,劍氣順著教堂的大門衝出去,在大地上延伸,在教堂大門直對的那條馬路上,劈開了一條數里長的裂縫。

    騎士僵硬的站在那裡,劍尖下垂,身上的金光開始褪去。

    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清醒的光,隨即黯淡。

    身體晃了晃,便轟然倒下。

    ……

    與此同時,後方的尖塔上,熾盛的光芒裡,那對翅膀扇動著撕裂空間的旋風。

    李沐塵站在旋風裡,手握玄冥,紋絲不動。

    空間碎裂的能量不停在他身邊湮滅。

    他緊緊盯著光裡的天使維克托,這傢伙的實力比他想的要強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