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邦用他的私人飛機把他們送到了九龍島。

    事先已經得到訊息的陸敬山親自到北島新建成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的小型機場迎接。

    “十三師兄和向師姐呢?”李沐塵問道。

    “哦,青灰和晚晴同時接到了師門急訊,要他們回去。我原本以為你也走了呢!”陸敬山說。

    說起杜青灰和向晚晴,陸敬山十分高興,一路上絮絮叨叨和李沐塵說了半天。

    “唉,青灰師弟隨身還帶著天都的仙釀,我已經一百多年沒聞到那個味道了,這一次真是喝了個過癮啊!”

    兩人有說有笑,到了島主之家。

    李沐塵把陳文學和喬伊斯的事說了。

    陸敬山爽快地答應下來。

    “太陽聖教在我島上犯下滔天罪行,九龍島上下早就和太陽聖教不共戴天了。你放心,人就放在我這兒。他們有擔子就儘管派那鳥天使來,來一隻我斬一隻!”

    自從恢復修為重破先天后,陸敬山的自信心大增。

    尤其是李沐塵上次來過後,幫他分析了師父雲陽子雖然廢了他修為,但並沒有完全放棄他,這讓他又看到了重回天都的希望。

    這次杜青灰和向晚晴來九龍島,更是讓他高興得不得了。

    當然,這件事他最感謝的還是李沐塵。

    李沐塵知道陸敬山的修為本來就很高,被廢之後,重新踏入修行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他現在已經重破先天,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後面的路會越來越順,應該很快就會回到以前的實力。

    但這次在北美和太陽聖教深入接觸之後,李沐塵不敢再對這個教派掉以輕心。

    “師兄,還是小心為妙。”

    他把在北美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

    陸敬山神色凝重起來:“師弟你放心吧,如果真有什麼事,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李沐塵點點頭。

    陸敬山就讓人帶陳文學和喬伊斯分別安排住處去沐浴休息,等晚飯時間再一起吃飯。

    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李沐塵才聊起師門的事情。

    “師兄,我入門晚,對天都過去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上次要不是跟著寧島主來九龍島,又碰上太陽聖教那檔事,見到你使出萬仙劍氣,我還不知道我有你這麼一個師兄。”

    “嗐,我是棄徒,你不知道很正常。按理說,我的名字應該從天都弟子名錄上除去才對。”

    李沐塵說:“師父沒把你除名,可見師父還是認你這個徒弟的。”

    一說起師父,陸敬山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恭恭敬敬地對著西方遙遙一拜。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不管他老人家認不認我這個徒弟,他始終是我的師父!”

    李沐塵心裡也頗受感動。

    “師兄,跟我講講天都的往事吧。”

    “往事?”陸敬山一愣,“你想知道什麼?”

    李沐塵說:“我在天都十三年,除了修行,好像就沒幹別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就連二師兄,我都沒見過面,直到上次問向師姐,才知道二師兄越來這麼厲害。”

    “別說你了,我當年都不常見到二師兄。他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一雷渡四劫,試問還有誰?就連師父都說,二師兄的天賦自崑崙開闢以來都是少見的。”

    “那師父呢?”李沐塵驚訝道。

    “哈哈哈哈!”陸敬山大笑,“三歲悟道,五歲指接第一道天雷,七歲入萬仙劍陣……那就是我們的師父啊!”

    “反正在我心裡,師父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陸敬山的臉上滿是崇敬之情。

    “這些事,是師父自己說的嗎?”

    “當然不是,師父從來不說這種話,我也是聽師兄們說的。”

    “師兄,咱們師門和師父同輩的雲字輩的人你見過嗎?有沒有一個叫雲華真人的?”

    “沒有。”陸敬山搖頭道,“因為咱師父太厲害了,他很小就被師祖確定為天都掌門人,自他之後,師祖就不再收弟子,所以雲字輩的人數特別少。等師父接任萬仙掌門,執掌天都之後,其他雲字輩的人就都跟隨師祖進萬仙陣了。至於雲華真人,我也沒聽說過。”

    李沐塵略感失望,看來在陸師兄這裡是瞭解不到更多了。

    “你怎麼會問這個?”陸敬山感到有些奇怪,“你若對天都往事感興趣,何不直接去問師父?或者問問大師兄,他入門早,或許見過那些師叔伯。”

    李沐塵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始終不見紀廣萊和寧鳳全。

    “咦,二島主和三島主呢?”李沐塵奇道。

    “哦,這段時間和東瀛的一幫海上浪人起了衝突,他們受了點傷,在養傷,沒什麼大礙。”陸敬山說。

    李沐塵知道陸敬山嘴上說沒什麼大礙,實際情況恐怕很嚴重。

    陸敬山也是天都弟子,醫道修為不會低,一般的傷,早就被他治好了。

    “師兄,我去看看他們吧,我身上還有一些靈藥。”

    陸敬山想了想說:“嗯,也好,我這百年,一心恢復修為境界,醫術方面荒廢了,你的醫術高明,或許能幫他們早點康復。”

    就帶著李沐塵來到了島上的醫院。

    雖然是島主,但紀廣萊和寧鳳全並沒有使用特權,甚至連單獨的病房都沒有,就在一間普通病房裡。

    一間病房裡六張床,紀廣萊和寧鳳全佔了兩張。

    另外四張床上有兩張空著,另兩張也躺著兩個病人。

    護士正在給病人換吊水,紀廣萊和寧鳳全正在和另外兩個病人聊天。

    “廣萊,鳳全,你們看誰來了!”

    陸敬山推門進去,往旁邊一讓,露出身後的李沐塵。

    紀廣萊和寧鳳全一見李沐塵,喜出望外。

    “李公子,您來了!”

    另外兩張床上的病人也和陸敬山以及李沐塵打招呼。

    這兩人是島民,上次李沐塵來的時候,島上的人幾乎都見過他了。

    他們並不因為見到了大島主而慌張或者興奮,就是很平靜的招呼,彷彿見到隔壁老王一樣。

    九龍島的這種平等氛圍讓李沐塵很欣賞。

    紀廣萊和寧鳳全掙扎著要坐起來,李沐塵連忙上前阻止。

    神識掃過他們的身體,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們怎麼受的傷,這不像是人打的?”李沐塵說。

    “李公子明鑑,的確不是人打的,是海妖。”紀廣萊說。

    “海妖?”李沐塵立刻想起了上次在九龍島被太陽聖教變成海妖的那些可憐女孩,“又是太陽聖教?”

    “不,不是那種。這次是真海妖!”

    

    第774章 天照大神的使節

    “真海妖?”

    李沐塵覺得有點奇怪,海上有妖很正常,但上次來九龍島,周圍幾百海里內的海域都查探過,並無妖氣。

    而且妖類十分敏感,會遠離人跡。

    九龍島現在發展很快,航線貿易都開闢起來,往來船隻很多。

    又有陸敬山這樣的高手在島上修行,一般妖類絕對不敢靠近。

    “是這樣的。”紀廣萊說,“島上的漁民說有幾條東瀛的大型捕魚船在我們附近的海域出沒,我就和鳳全一起出海去看。”

    “到了海上,果然有幾條大船。其中最大的噸位應該超過兩千噸,絕不是普通的漁船。我們就靠過去和他們交涉,表明這是九龍島的海域,讓他們返航。那些東瀛浪人態度很強橫,交涉過程中起了衝突。”

    “原本想著幾個浪人漁夫而已,我都不屑出手,誰想到,他們的船員個個都是高手,我和鳳全同時下場,也只不過稍占上風。可就在這時候,海上忽然傳來一陣美妙動聽的歌聲,接著就起了風暴,四周湧起驚濤駭浪。”

    “我看見浪尖上有一個人魚的身影,那歌聲就是人魚唱出來的。我敢肯定,那不是幻覺,確確實實,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

    紀廣萊說完,寧鳳全補充道:“我可以作證,如果出現幻覺,我們兩個人看到的東西不可能是一樣的。剛才我們還把經過和所見互相對了一遍,就連聽到的歌聲的曲調都不差的。”

    “那後來呢?你們怎麼受的傷,又是怎麼回來的?”李沐塵問道。

    “唉,說來慚愧。”紀廣萊喟嘆道,“我倆枉城宗師,居然在風浪中暈了過去。在海上廝混這麼多年,第一次暈船,說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要不是大哥出海來救,李公子就見不到我們了。”

    陸敬山說:“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暈倒在甲板上,船就在海上漂著,所幸沒有人員傷亡。不過他們說的海妖,我也不敢確定真假,所以剛才未和師弟說起。”

    李沐塵點點頭:“我相信兩位島主所見是真,你們身上並沒有傷,只是心脈紊亂,氣海瘀滯,真氣無法迴圈。我想,這很可能是和那海妖的歌聲有關。你們現在心裡是不是還常常想起那曲調,猶如歌在耳旁?”

    紀廣萊和寧鳳全同時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樣。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看見那美人魚坐在我面前,對著我唱歌,哎呀,這叫難受……”

    李沐塵笑道:“鮫人擅媚術,能惑人魂魄,搖人心旌。不過我聽說鮫人膽小,向來見人唯恐避之不及,二位島主居然能見美人之面,還能日日聽其聲而銷魂,這可是莫大的福分呢!”

    紀廣萊老臉一紅:“李公子莫取笑我們了!”

    陸敬山道:“師弟,你有什麼法子救他們就趕緊施展出來吧。”

    李沐塵說:“其實這病不用治,這是你們由武入道的機緣。”

    “怎麼說?”三人同時一愣。

    李沐塵笑了笑,問道:“我先問一下,和二位島主同行的應該還有島上別的兄弟吧,他們情況如何?”

    陸敬山說:“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找到他們的時候,都昏迷在甲板上,救回來以後,其他人陸續醒了,也就沒事了,唯獨他們兩個……”

    李沐塵說:“這就對了。因為其他人不會武功,或者武藝平平,而他們兩個已經到了宗師,尤其是二島主,入宗師境界多年,武道一途往前走就是鐵壁擋路,無處可去。金陵的朱嘯淵曾經和我說過,他入宗師百年,到頭來只剩絕望。但其實,由武入道並不難,就像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沒有什麼稀奇。”

    紀廣萊和寧鳳全一臉激動,急道:“怎麼捅破?”

    李沐塵笑道:“這層窗戶紙,外人捅不破,只能由自己捅破。”

    “自己捅?”

    “對,自己捅。關鍵就是你們的道心。所謂捅破,就是道心生不生得出來的問題。習武和修道,都是在改造我們的身體,區別在於,習武的人不講心性,武者起於戰場,以殺為本,最多就是俠之大者,以殺止殺,所謂武德。而修行入道,就要放下一切,包括過去對武道的執迷。你們現在被海妖之歌侵入靈魂,心脈亂,氣海閉,正是放下一切的好機會。”

    紀廣萊和寧鳳全聽得似懂非懂。

    “道理我們明白了,可我們應該怎麼做?”

    陸敬山哈哈笑道:“我師弟已經說得夠多了,你們兩個呀,要是還不明白,那就是與道無緣了。”

    紀廣萊和寧鳳全對視一眼,好像懂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懂,反而多了更多的問題。

    不過大哥發話,他們也不敢再問,只能謝過李沐塵,提心吊膽地各自思索,生怕自己與道無緣。

    恰在這時,有人來報,說有東瀛使節來,要見島主。

    陸敬山一皺眉:“他們有沒有說什麼身份,為什麼事而來?”

    “什麼事不清楚,但那人自稱代表天照大神皇帝陛下而來。”

    陸敬山一愣,這是代表整個東瀛來的了?

    他微微一笑,拉起李沐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