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山笑著進去。

    坂東秀一朝他點了一下頭,叫了聲:“陸桑!”

    “這是我師弟,李沐塵,京城李家的現任家主。”陸敬山介紹道。

    坂東秀一沒有招呼,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李沐塵一眼。

    “坂東君,你可是稀客呀,平時我請都請不動你。上一次我們海上相遇,有多少年了?”

    “三十年。”

    “是啊,一晃三十年過去了,坂東君的修為看上去越發精進了。”

    “陸桑的精進更令我驚訝。”坂東秀一說,“看上去,你已經恢復了當年的功力。”

    “還差得遠呢!”陸敬山擺擺手,自嘲地笑道,“我這輩子都未必能恢復到當年了。算了,不說這個,坂東君難得來一次,我們小酌幾杯如何?正好我幾位師弟前陣子給我留了兩壺崑崙仙釀。”

    坂東秀一正色道:“陸桑,深夜打擾,甚是不安,只是事出緊急,不得不來。酒就不喝了,我說兩句話就走。”

    “哦,坂東君請說。”

    “今天小山泉來過,什麼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陸敬山面色微沉。他雖然料到坂東秀一來九龍島是和此事有關,但心裡還是抱著一絲自己猜錯了的希望。

    “坂東君,如果你是幫他做說客,那就算了。”

    坂東秀一那被常年在海上被海風吹得乾瘦的臉上略有一絲失望。

    “那麼說,你拒絕了?”

    “我當然拒絕!坂東,你應該瞭解我的為人。”

    “正因為我瞭解你,才特意趕來。唉……”坂東秀一嘆息一聲,“我也知道此行無果,但作為朋友,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次的事情,關乎東瀛的國撸瑢琵垗u,他們志在必得!”

    

    第777章 御手洗家族

    “國撸俊标懢瓷揭汇叮佰鄸|君,言重了吧?”

    坂東秀一搖頭:“我說的一點都不誇張,你我是朋友,我更不會誑語相欺。”

    “那麼說,小山泉說的是真的,真是東瀛國會的決定?”

    “小山泉不過是個小丑而已。”坂東秀一似乎很鄙視這位高傲的使者。

    “坂東君說笑了,既然關乎國撸瑬|瀛國會又怎麼會選一個小丑來和我談呢?”

    “小山泉的背後是共生株式會社,共生株式會社的背後是御手洗家族。”

    “御手洗……”

    坂東秀一點頭:“是的,陸桑百年前縱橫大江南北,想必知道這個家族。”

    “豈止知道!”陸敬山咬牙切齒地說,“當年在華夏大地的烽煙戰火中,我和他們不止一次相遇,不知有多少中原武林高手和玄門高手死在他們的劍下!”

    坂東秀一面無表情地說:“御手洗一直是皇室的劍道守護者,後來軍方勢力興起,當時的御手洗族長御手洗藏大人靠攏軍方,趁機崛起,讓家族由暗到明,成了東瀛武士道的領袖。御手洗藏更是忍者和劍道雙修,成為超一流高手,號稱‘昭和無敵’。”

    “哼!狗屁無敵!”陸敬山不屑道,“華山一戰,最終還不是被華夏修士斬滅了!”

    “不,他沒有死。”坂東秀一說。

    “什麼?”陸敬山幾乎跳起來,“老匹夫還沒死?!”

    “沒死,但他受了重傷,戰敗後隨軍回了東瀛。御手洗家族依舊是皇室守護者,也是東瀛武士道第一世家。小山泉的背後就是御手洗家族。”

    “哼!”陸敬山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不知道老匹夫還活著也就罷了,知道他還活著,他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呢!戰犯不死,英魂不瞑!”

    坂東秀一沉默片刻,說道:“御手洗藏如今老病垂危,不值一提,但他有個弟弟,叫做御手洗劍閣。”

    “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性格迥異。御手洗藏好勇鬥狠,貪權附勢,但他的弟弟御手洗劍閣,卻心境淡漠,一生痴迷於劍道。御手洗家族是忍者與劍雙修,御手洗劍閣卻說,人生短暫,窮其力不能得其一,而況二乎?百年前那場戰火,御手洗家族傾巢而出,獨御手洗劍閣留在家中,閉門不出,最終獨創的屬於他自己的心法和劍術。”

    坂東秀一閉上眼睛,彷彿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無念之刃’實在太恐怖了!”

    陸敬山皺了皺眉。

    他很清楚坂東秀一的實力,百年前就已經邁入天忍之流。這百年來,一直在海上追逐異獸,常年踏浪乘風,相當於一直在苦修,境界看上去提得不快,但內在實力的積澱之深厚,是十分可怕的。

    坂東秀一居然說太恐怖,那就真的很恐怖了。

    “你是說,御手洗劍閣會出手?”

    “以他的性格,本不會管這件事。但這次事情關乎國撸鳛榛适业氖刈o者,皇帝的命令,他是不會拒絕的。”

    “坂東君,你屢次提到國撸@究竟是怎麼回事?”

    坂東秀一沉默了片刻,說道:“陸桑,我能說的就這些了。以朋友的名義,我想勸你答應他們,如果你有什麼條件,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爭取。”

    “不必了!”陸敬山的語氣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坂東君,作為朋友,九龍島隨時歡迎你,但若談國事,以後還請免開尊口。”

    “好吧,那我就告辭了。”坂東秀一緩緩站起身,“不過陸桑,國咧拢乙嗖荒苤蒙硎峦猓绻銏猿郑蛟S你我之間,也難免一戰。”

    陸敬山微微一愣,沒有說什麼,而是抬手做出了送客的姿勢:“請吧。”

    坂東秀一清瘦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哀。

    他緩步向門口走去,那把他坐著時就橫在他膝邊的劍也漂浮起來,一直懸在他的腿側,如影隨形,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絲線牽著。

    在即將出門的時候,坂東秀一突然回過頭來,看著李沐塵。

    “板浦知良是你殺的?”

    “是。”李沐塵答道。

    坂東秀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門,消失在黑夜裡。

    ……

    陸敬山的心情跌落到了極點。

    “御手洗藏這個戰犯竟然還活著!”他憤怒地一掌把桌子拍碎。

    “師兄也不用生氣,命數在天,你不知道他還活著,就像很多人不知道你還活著一樣。天道好還,該輪到他的時候,他逃不掉的。”

    李沐塵的本意是寬慰師兄,讓他不必著急。

    但陸敬山的情緒更低落了。

    “唉,師弟你說得對,其實我也一樣,也是罪人啊!當年只顧殺戮,到後來已經分不清敵友,殺心和仇恨會矇蔽人的道心,我就是在殺戮中迷失了自我。斬妖除魔,最後自己變成了妖魔!如你所說,天道好還,該輪到的總會輪到。”

    “師兄,你重回先天,一定要穩住道心,千萬不能胡思亂想!妖魔放下屠刀,猶能成佛,何況師兄只是一時糊塗!”李沐塵說。

    陸敬山搖頭道:“師弟,我修行了兩百多年,道理我都懂。我不怕死,為道者,與天地同在,哪怕神魂俱滅,也不過是歸塵歸土。但我絕不甘心死在御手洗藏這種人的前面!”

    “師弟!”陸敬山突然很鄭重地看著李沐塵,雙手用力抓住李沐塵的肩膀,“師兄別無他願,但求你一件事。”

    “師兄請說。”

    “我若死了,你就去東瀛,替我殺了御手洗藏!”

    李沐塵一愣,本想勸慰幾句,但見陸敬山如此嚴肅鄭重,便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請師兄放心,師弟必不辱使命!”

    “好!哈哈哈……”陸敬山放鬆下來,大笑三聲,“十三年而入先天,一年厲兩劫,你是我見過的,自師父和二師兄之後,最天才的天才!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

    

    第778章 關鯨丸號

    坂東秀一的到訪讓李沐塵隱隱感到事情有些不對。

    能讓對東瀛深惡痛絕的陸敬山和他做朋友,坂東秀一身上肯定具有特別優秀的品質,他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他說此事關乎東瀛國撸琵垗u怎麼會和東瀛的國叱渡详P係呢?

    李沐塵首先想到的是那顆火龍珠。

    當初梅姐為了報復甬城柳金生,到九龍島偷了美人珠,嫁禍給柳金生。

    實際卻是被柳金生利用了。

    柳家世代所傳內功心法,依賴於祖傳的七重寶函裡的太陰珠。但太陰珠性寒,久練成疾,所以柳金生雖然突破了宗師,卻渾身經脈寒痺。為了剋制太陰珠的寒性,他就到九龍島偷了火龍珠,卻讓梅姐背了黑鍋。

    實際上太陰珠也是龍珠,而柳家的七重寶函,其實是法器七寶降龍罩,如今都在梅姐手裡。

    至於那枚火龍珠,李沐塵上次來九龍島的時候,就交還給了陸敬山。

    “陸師兄,你知道九龍島的名字來由嗎?”李沐塵問道。

    陸敬山搖頭:“我來這裡的時候,島上的海盜就這麼叫了。據說早在幾百年前,就有這個名字了。”

    “幾百年前……那應該是戚繼光抗倭的時候吧?”李沐塵思索道,“甬城柳家的先祖就是戚繼光的手下,他們手裡也有一枚龍珠。師兄,你說有沒有可能,九龍島,曾經真有九龍盤踞?”

    陸敬山道:“海中雖有蛟龍,但龍非群居之族。所謂一虎一山,一龍一海,除了太古時期,哪裡來那麼多龍?而且還出現在一個島上,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有人故意把龍引來此地。”

    “故意引來?”李沐塵訝然道,“龍怎麼引來?”

    陸敬山笑道:“這我哪兒知道?不過我活得比你久,聽過的故事比你多。聽說上古時的仙人,常撒餌海中,坐島釣龍。”

    李沐塵就想起了嚴子陵傳下來的釣龍杆,不過嚴子陵是在富春江釣龍。

    “除了九龍,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影響到東瀛的國摺!?

    “總不會是集齊九個龍珠,就能召喚神龍吧?哈哈哈哈!”陸敬山哈哈笑起來。

    李沐塵卻心頭一動,莫名想起了荒澤秘境的那條龍。

    那可是真龍啊,也可以稱為神龍了,與海中的蛟龍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九龍島和荒澤秘境八竿子打不著,但他隱隱覺得兩者之間存在著某些聯絡。

    兩個人又討論了一陣,還是摸不著頭腦。

    正在這時候,有人來報:“大島主,東北方的無名小島附近,出現很多東瀛船隻,都是打著共生株式會社的旗號。另外,在離島一百海里左右的地方,還有兩艘東瀛的軍艦。”

    陸敬山微微吃驚:“軍艦?這是談判不成,直接來打仗了?”

    “現在還不確定軍艦和共生會社的船隊有沒有關係,牛隊長已經代人出海去盯著了。”

    “嗯,再探,再報。”

    “是!”

    那人出去後不久,就又回來了。

    “報告大島主,我們的漁民在東部海域碰到了正在返航的‘關鯨丸’號。”

    “嗯?”陸敬山疑惑道,“關鯨丸號返航怎麼會從我們東邊經過?”

    他見李沐塵不明白,就解釋道:“哦,關鯨丸號是東瀛最大的捕鯨船,萬噸排水量。按理說,關鯨丸號返航,肯定是自太平洋直接北上,不會向西到我們這裡來繞遠路。”

    報告的人說:“島主,我們的漁民說,他們在和關鯨丸號船隊交匯過的時候,聽到了奇怪的歌聲。”

    陸敬山和李沐塵對視一眼。

    “師弟,你且安坐,我去看看,這幫狗日的不知道在耍什麼花樣。”

    李沐塵說:“師兄,我也去吧。關鯨丸號和共生株式會社的船隊肯定要匯合,在他們匯合之前,你我兵分兩路,如果發現他們有陰值脑挘梢蕴崆白柚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