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看著他們離開,眼中不無憂慮。

    李沐塵在她眼中是來自遙遠陸地上的神仙,並且救了她性命,傳授她法術。她對他充滿了尊敬和仰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而古鯨是她們的‘大地’,是很多海族賴以生存的保護傘。

    她不希望他們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眼看著李沐塵和陸敬山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珍珠尾巴一擺,一頭栽入水中,疾遊而去。

    “珍珠!”

    硨磲焦急地喊著。

    “族長,我們也追去吧。”旁邊的族人說。

    硨磲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帶頭鑽進了水裡,朝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

    海面上濃雲滾滾,紫色的雷暴成片成片地落下。

    雖然還離得很遠,李沐塵已經感覺到了那雷暴的威力。

    而這不是正常的海上風暴,神識中感應到沿著海面傳遞過來的細微的電弧中隱含著妖氣。

    距離目標地點還有上百海里,妖氣能傳到這裡,可見這東西的修為有多強。

    不過他無法分辨,這妖氣是太陰古鯨的還是紫電龍鰻的。

    兩人繼續前進,不過這一次速度稍微放慢,變得謹慎起來。

    那片落雷的強度很高,雖然以他們早就歷過雷劫的肉身,要扛住沒什麼問題,但裡面還有兩隻超級大妖在,萬一它們發動偷襲,後果不好預料。

    前方出現一座島嶼,島上幾乎沒有植物,只有光禿禿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岩石。

    島嶼東西狹長,目測有四五十里,和九龍島的北島差不多大。

    雷暴的強度正在減弱,島上徽种粚拥淖瞎狻?

    轟一聲響。

    一道粗壯的閃電落下,把島上的一塊巨大如小山的岩石擊碎,石屑紛飛,如炸飛的炮彈落入海中,激起的水花映著紫電的光,如晶亮的紫色水晶。

    李沐塵和陸敬山上島的時候,雷徹底停了下來。

    島上還瀰漫著濃濃的妖氣。

    岸邊有許多殘破的船隻,其中有幾艘很大,扭曲在岸邊,如殘破沉睡的機械怪獸。

    沿島一週,都是這樣的船,有不少已經完全支離破碎,散落在漆黑的礁石間。

    奇怪的是,島上的陸地上也有船,有的卡在岩石的縫隙間,有的翻身船底向上,被頂在山尖上,有的剩下半艘船,船頭朝天,彷彿插進了地裡。

    “這是東瀛的船隻!白天我去窺視他們的基地的時候,看見過這個標誌!”

    陸敬山指著最大的那艘船扭曲的船身上那扭曲的油漆符號。

    李沐塵也猜到了是東瀛的船隊,不過數量有些超出他的想像,上百艘啊,這可以發動一場戰爭了。

    他的神識始終搜尋著妖氣的來源。

    這股氣息十分恐怖。

    還海水阻隔神識,神識入海的深度有限,無法知道深海的情況。

    “不對!”陸敬山突然叫了一聲。

    “怎麼了,師兄?”李沐塵問道。

    “我記得這個方向,這片海,沒有這樣一座島嶼。”陸敬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東海上的島嶼位置都印在我腦海裡,何況這麼大一座島,比九龍島的北島還大,我不可能記錯!”

    “你的意思是……”

    李沐塵也有些震驚。

    “大地?”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

    而就在這時,他們腳下的地震動起來,猶如地震一般,山巒傾倒,海水翻轉,整座島嶼,都側翻了過去。

    

    第785章 太陰古鯨

    李沐塵自修行以來,見過的最大的妖,就是湄公河的那伽。

    那伽身高百丈,有九頭,立在湄公河裡,看上去已經很恐怖了。

    然而現在腳下這東西,長四五十里,寬也有個二三十里,這還只是它露出海面的部分。整個身子,在水下不知還有多大呢。

    這不是島嶼,這是太陰古鯨的背。

    難怪鮫人稱它為“大地”。

    現在,大地震動,島嶼翻轉,海水傾覆而起,形成巨大的海嘯。

    李沐塵和陸敬山連忙飛身而起,避過海嘯。

    “得阻止它!”陸敬山急道,“要是讓這東西靠近,九龍島有可能被它搞沉掉!”

    李沐塵也知道事態嚴重,見古鯨頭所對的方向是西邊,正是九龍島所在。

    如果任由它過去,別說九龍島,華夏沿海都是災難。

    而目前來看,人類社會的力量恐怕是無法對付這東西。

    兩人仗劍立定空中,各以劍氣斬下。

    劍氣落在鯨背上,山石乍裂,但那只是附著在鯨背表面的一層類似珊瑚岩石的附著物,剛才的雷暴已經將它洗過一遍,要不然上面應該有不少生物。

    李沐塵已經是全力出劍,但劍氣對古鯨根本沒有傷害,反而似乎有些激怒了它。

    古鯨暴躁起來,翻身的動作更加猛烈,而背部躬起來,在極遠處的海面,湧起了巨浪,那是它的尾巴正在緩緩浮出水面。

    由於古鯨體型巨大,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慢動作,十分緩慢,但它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關鍵是,你無法阻止。

    陸敬山見過海上的鯨翻身拍尾,拍打起來的水浪是很大的。一條普通的藍鯨,就能拍翻一艘小型漁船。

    這條古鯨拍起來的浪,能引發一場海嘯。

    幸虧這附近幾百里都沒有居住人的島嶼,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鯨尾終於伸出了海面,猶如海上升起的一座巨大的扇形的山,再緩緩落下,動作優雅,就像仕女搖動手中的扇子。

    在漫天的星光下,一根巨大的鯨尾,拍向海面,拍起千米的巨浪。

    這一幕景象,恐怖中帶著一種特殊的美感。

    李沐塵有種窒息的感覺,古鯨身上散發出來一種來自遠神獸的威壓。

    這種感覺,只有在荒澤裡遇到真龍的時候才有過。

    那時候的他,才剛剛渡過一劫邁入先天。如今三劫已過,在這種蒼古的力量面前,他依然感到無力和渺小。

    陸敬山拼命地揮舞著手中的劍,一道道劍氣射向海面,劈開海水,企圖尋找古鯨脆弱的頭部。

    “師兄!住手!”

    李沐塵飛過去,阻止了陸敬山。

    “你這樣只會激怒它!”

    陸敬山喘著粗氣:“那怎麼辦?看著它遊向九龍島嗎?”

    李沐塵知道陸敬山的擔憂是對的。

    不用到九龍島,以太陰古鯨的體型,再往前遊半個身位,激起的海嘯就能把九龍島淹了!

    李沐塵想來想去,身上的法器就算全拿出來,也未必能對這頭古鯨造成什麼大的傷害。

    好在神識中能感應出來,古鯨的脾氣還算溫和,剛才劍氣雖然引起了它的憤怒,但也只是拍了一下尾巴,並沒有做更多的動作。

    不過他們確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阻止它前進,一切攻擊手段,都有可能因為激怒了它而起到相反的作用。

    兩人正自焦急,忽聽東邊的海上傳來隱隱的歌聲。

    “珍珠!”

    李沐塵側耳傾聽,心頭忽喜,知道這是珍珠的聲音。

    古鯨是跟著她的歌聲來的,那麼自然也會跟著她的歌聲走。

    果然水下傳來一聲奇特的吟嘯,因為隔著海水,聽著如滾滾悶雷。

    但在神識中聽來,卻是清越的,甚至帶著一絲喜悅。

    陸敬山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奇地看向李沐塵。

    李沐塵就把珍珠的事情告訴了他。

    此時的古鯨開始緩緩下沉,看上去是想到海下去調頭尋找歌聲。

    原本以為如此巨大的軀體要調轉方向會十分緩慢,搞不好要好幾天,但當古鯨沉入水下深處,再次浮起的時候,它的身體竟然已經換了方向,而海水並未受到擾動。

    陸敬山驚道:“這傢伙竟然還能在水中挪轉空間?!”

    李沐塵說:“太古之玄獸,如果沒有法力,恐怕活不到現在吧。”

    陸敬山嘆了口氣,猶有後怕,道:“幸虧剛才你阻止了我,不然真激怒了它,簡直不敢想像。它若全力一擊,恐怕你我皆要成為齏粉!得謝謝那位珍珠姑娘啊!”

    李沐塵點點頭,便飛過海面,到了珍珠所在的地方。

    珍珠就浮在海上,放聲歌唱。或因唱得投入,不自覺地舞動著,身姿曼妙,在月下猶如仙子。尾巴在海水中波動,水波與歌聲一起盪漾。

    李沐塵沒有打擾她,只遠遠地看著,竟看得有些出神。

    東方的天空已經現出魚肚白,不知不覺,竟然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古鯨沒有再浮出水面。

    李沐塵神識中能感覺到,有一個龐然大物,就浮在他們下方的深海中。

    如果不是已經知道古鯨的存在,他或許會以為那就是海底的陸地。

    珍珠停下了歌聲,看見李沐塵一直看著她,輕叫了一聲:“李仙人!”

    “你唱得真好聽!”李沐塵說。

    “真的嗎?”珍珠開心的笑起來,天邊的紅霞映在她純真的臉上,特別特別的美。

    “謝謝你,珍珠!”李沐塵真盏卣f。

    珍珠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仙人會說謝謝。

    忽而,她又笑起來,說:“沒什麼啦,大地其實很溫和的,它愛我們,愛生活在它身上的每一個生命。我經常唱歌給它聽的。”

    李沐塵點點頭。

    他不是很理解,太陰古鯨這種太古生物,為什麼會痴醉於人魚的歌聲,但他知道,此刻的太陰古鯨很安靜。

    也只有這樣的神獸,才能庇護像珍珠這樣美麗的人魚吧。

    海面上出現許多條水線,鮫人一族也都遊了過來。

    “珍珠,你怎麼遊那麼快,一下子就不見了,要不是聽見你的歌聲,我們都找不到你!”硨磲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