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不到賭局的過程,因為賭場裡是禁止錄影的,更不用說直播了。但是他們都在等待著結果。

    如果查娜麗拒絕,從直接利益上看,她贏了,馬爺贏了,新銀沙贏了,但在聲譽上,卻是濠江輸了,是華夏人輸了。

    這場中外之爭,贏家是“外”。

    以後,濠江將不再是全世界賭徒心目中的“賭城”和“聖地”,拉斯維加斯會重新雄起,成為世界第一賭城。

    這也許才是埃爾伯今天來的真正的目的。

    所以,查娜麗該不該答應他,就成了兩難。

    查娜麗比誰都看得明白,但她不清楚的是埃爾伯手裡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他拿出了整個拉斯維加斯來豪賭,他就那麼有把握贏嗎?

    “和他賭!”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寂靜的場面就被打破了。

    一開始還是竊竊私語,慢慢變得大聲。

    一開始還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認為不該落入敵人的圈套。

    但人是容易受感染的動物,沒多久,場上的聲音就變得一致,人們高呼著:

    “和他賭!”

    “華人必勝!”

    ……

    埃爾伯臉上帶著笑,彷彿早就料到會發生這一幕似的。

    “馬太太,聽見了嗎?群眾的呼聲!”

    查娜麗皺了皺眉。

    賭不賭,輸贏如何,包括濠江會不會沒落,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住在濠江,只是因為馬山在濠江。

    但是她知道一件事,今天這樣的局面,如果馬山在,一定會賭。

    所以,她已經不能不賭了。

    不賭,她就不是馬太太了。

    “我先生在哪裡?”查娜麗問道。

    從知道埃爾伯的背後是拉斯維加斯財團開始,她斷定,今天的事情和太陽聖教會一定有關係。

    馬山的失聯讓她擔憂。

    “馬老闆嗎?”埃爾伯輕笑幾聲,靠近查娜麗,藉著人群的聲音掩護,小聲道,“馬太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馬老闆在哪裡。不過你放心,裡卡多大主教說過,不會傷害他性命的,因為他是李沐塵的好兄弟,對吧?”

    查娜麗心頭一跳,果然猜中了,是太陽聖教會幹的。

    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濠江,還有李沐塵。

    查娜麗聽馬山說過,三年前,聖光會的巡查天使找過李沐塵,邀請他去茉莉花城訪問。

    三年過去了,看來他們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

    只是他們對李沐塵很忌憚,所以選擇了先動馬山,順便幫拉斯維加斯的財團控制住濠江。

    那麼,何老先生的死恐怕也是這些人乾的。

    “看來,我想不賭都不行了?”查娜麗說。

    埃爾伯很紳士地一攤手:“不,你可以選擇拒絕,這是你的權利。不過濠江麼……”

    他笑著轉頭看向人群,那些人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狂熱。

    “你看他們,像不像義和拳?”

    埃爾伯的聲音裡帶著嘲諷和不屑,彷彿上個世紀初在濠江碼頭上的高貴洋人看著低賤的碼頭工人。

    “好吧,我和你賭。”查娜麗的語氣十分堅定。

    她的聲音不大,但全場人都聽到了。

    人們都安靜下來。

    埃爾伯鼓起了掌,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場中顯得如此刺耳。

    “馬太太果然是女中豪傑!令人佩服!”

    “別廢話了,開始吧。”查娜麗說。

    埃爾伯搖了搖頭:“不不,我剛才已經輸了,所以我們這邊會換一個人出場。”

    他往旁邊讓了讓。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瘦瘦高高的老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年紀看上去有些大了,臉上滿是皺紋,但眼睛很有神。

    “這不是永利教堂的斯蒂芬神父嗎?!”有人驚撥出聲。

    “啊,還真是教父哎!”

    “他怎麼來了?”

    “我昨天還在永利教堂聽他講經呢!”

    ……

    人們議論紛紛。

    這個斯蒂芬,在濠江很有名,是永利教堂的神父,人們親切地尊稱他為“教父”。

    查娜麗不信教,沒見過斯蒂芬,但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她從斯蒂芬身上看見了一種特殊的神聖的光輝。

    她知道,這一定是聖光會的人,而且級別不會低。

    原來這就是埃爾伯和何廣志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啊,查娜麗恍然。

    “馬太太,這裡沒有規定神父不能上賭桌吧?”埃爾伯笑著說。

    “當然可以。”查娜麗說道,“既然你們換了人,我們也要換人。”

    “請便。”埃爾伯聳了聳肩,“不過據我所知,劉啟明先生是新銀沙最厲害的了,剛才我領教了一下,確實名不虛傳。不知道馬太太還會派誰出場呢?”

    “我!”查娜麗說。

    

    第873章 大師兄

    “哇,馬太太要親自出場了!”

    圍觀者發出驚呼。

    “她行不行啊?馬爺不在,不會是個敗家娘們吧?”

    “當年馬爺初來濠江,在博濠玩,和馬太太兩個人把博濠的場子耍了個遍,馬太太一個人贏了一個億,這事坊間都編成傳奇故事出了地攤文學了,你們不知道?”

    “馬太太這麼厲害?”

    “嘿,你不知道馬太太的來歷嗎?她可是大馬神女的關門弟子啊!”

    “真的嗎?那就穩了!大馬神女,那可是神仙啊!”

    ……

    埃爾伯似乎並不意外,只是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怪異而輕蔑的笑。

    這時候,不知從哪裡傳來一個聲音:

    “不行!”

    這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貴賓廳裡脫穎而出,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聲音明明很平靜,卻總有股陰森的感覺,讓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人們扭頭四顧,尋找聲音的來源。

    大廳中央忽起了一陣陰風,一個人影如鬼魅一般顯現出來,在燈光下從虛影變成了實體。

    “大師兄!”查娜麗一臉的震驚。

    她忽然明白了,這才是埃爾伯真正的底牌,也是他口中所說的“那個人”。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玄降門的大師兄,大馬神女法蒂瑪的大弟子——曼丹。

    當年被李沐塵殺掉的曹查理就是曼丹而徒弟。

    曼丹很寵這個徒弟,甚至把玄降門的重寶金古曼童都給了曹查理,卻不想被李沐塵一把火,隔空燒到了大馬玄降門總部的祭殿。

    法蒂瑪早已是神一般的象徵,玄降門的宗門事務也早就交給了曼丹。

    但是因為三年前,曼丹和太陽聖教會以及南洋洪門江龍輝之間不清不楚的合作,而受到了法蒂瑪的懲罰,讓他在無人島上思過。

    法蒂瑪離開時把神女令交給了查娜麗,交待她,如果十年後法蒂瑪還不回來,就讓她接管玄降門。

    查娜麗明白師父的心意,因為十年正好就是曼丹的思過期。

    師父對曼丹並不放心,才讓查娜麗去接管宗門。

    可是沒想到,這才過去不到四年,曼丹就離開了無人島,出現在這裡。

    “怎麼,我來,你很意外嗎?”曼丹走向查娜麗,臉色陰冷,嘴角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是的,我很意外。師兄,你應該還在無人島上思過。你不能違背師尊的意願。”查娜麗說。

    “哼,師尊的意願?只怕是你的意願吧!你是最不希望我回來的,是嗎?因為我一回來,你就沒機會當玄降門的掌門了。”

    “師兄,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想過當玄降門的掌門。”查娜麗解釋道。

    “沒有?”曼丹咯咯奸笑起來,伸出手說,“那你把神女令給我,我就信你。”

    “神女令是師父留給我的,沒有師命,我不能給你。”

    “哼哼,你看,露餡了吧?師父留給你的?你知道神女令代表著什麼嗎?我跟著師父一百多年了,你才入門幾年?”

    曼丹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猙獰,眼神中的恨意一閃而逝。

    “我現在懷疑,你聯合外人害了師父,現在,我要帶你回大馬,接受宗門的審判。”

    查娜麗一驚,怒道:“大師兄,你不能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交給宗門來裁定吧。你可以說我冤枉你,但玄降門那麼多師兄弟,不會都來冤枉你的。”

    查娜麗知道,今天曼丹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曼丹的實力她很瞭解,如果馬山在這裡,兩人聯手,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就憑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曼丹的對手。

    “大師兄,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讓我賭完這一局。”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曼丹冷笑了一聲,“我是玄降門大師兄,有監察宗門弟子行為的職責,如果你用玄降秘術在賭場出老千,你知道後果嗎?”

    查娜麗身體微微一顫,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玄降門的門規並不嚴謹,用降術入凡塵,在賭場出老千這種事,可大可小。大師兄的確有權處分她,而這種處分也可輕可重,完全就看大師兄和宗門裡負責刑罰的師兄的裁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