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堅持,我是一個神父,而不是賭徒。從今天開始,我會讓濠江的博彩業變得更加神聖。你們要相信,當你信仰,當你看見,神的光輝就會照耀你,你就會鴻弋旑^。如果你沒有,那麼請到永利教堂來找我。”
說完,他劃了一個十字,邁著神父的步伐,穿過人群,走出了賭廳。
人們被他的神性的光輝感染,竟似已接受了這結果,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師妹,我們也走吧。”曼丹笑著說,“別忘了你的承諾,把神女令交給我。”
“大師兄,你明知道神女令只有女弟子才能用。”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不需要它的功能,我只要它的象徵意義就夠了。”
“我如果不給呢?”
“呵呵,那就別怪師兄無情,我只能把你煉化成古曼屍妖了。”
……
濠江的事情很快傳了出去,馬爺沒了,何家倒了。
拉斯維加斯的財團和賭王何家昌爭鬥了小半個世紀,終於在賭王去世後成功控制了濠江。
而永利教堂的斯蒂芬神父更是成了傳奇人物。
從當年賭王的手下敗將,到濠江的教父,再到如今王者歸來,一舉戰勝劉啟明,成為新的濠江賭王,這段故事足夠傳奇、足夠引人遐想。
他和劉啟明的那一局賭鬥也成為了經典,被人們津津樂道。
在坊間的傳說中,斯蒂芬的二十四粒骰子擲出了143點,差了一點,不是他水平不夠,而是神在預示這人間不夠完美,要人們保持謙卑。
斯蒂芬的崇拜者開始湧向教堂。
永利教堂變得比博濠和銀沙還要熱鬧。
就在人們聚集在永利教堂門口的第三天,教堂屋頂上的十字架放出了金光。斯蒂芬站在大門頂端的大理石梁上,沐浴在十字光輝裡,如神降臨。
人們頂禮膜拜。
從此,教父之名落實,在濠江人眼裡,斯蒂芬是神,而對賭徒來說,他就是賭神。
……
濠江事件的影響很快波及到了別處,特別是對京李集團的生意產生了衝擊。
自三年前李沐塵成為天都棄徒,玄門宗派開始和李家保持距離,武林中人也逐漸疏遠,華夏武道聯盟也已名存實亡。
北到京城,南到香江,各大豪門世家以及企業財團也都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只是懾於李沐塵的威名,依然和京李集團保持著合作。
而郎裕文也的確是商界奇才,短短三年,他就讓京李集團發展成為世界級的巨無霸,跟京李集團合作的家族和企業也都嚐到了高速發展帶來的紅利。
但濠江的事一齣,人們就預見到了李家真的不行了。
誰都知道,馬山和李沐塵親如兄弟,是李沐塵最信任的人。馬山在南洋,就代表著李沐塵本人。
如今馬山失蹤了,馬太太被玄降門大師兄帶回了大馬,新銀沙更是換了老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李家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第一個和京李集團終止合作的是南高麗的弎宋集團。
雖然京李集團已經建設了自己的半導體廠,但短短三年時間,無論技術的積累還是人才梯隊的培養,都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弎宋集團的終止合作,讓郎裕文措手不及。
那位被郎裕文和侯七貴聯合設計成了“無間”的弎宋李少爺被弎宋元老們驅逐出了權力中樞,失去了權柄的他對這一切也無能為力。
弎宋一帶頭,海外市場便發生了連鎖反應,那些財團紛紛表態,陸續終止和京李集團的合作。
這種連鎖反應逐漸波及到了國內。除了和京李集團已經深度捆綁的企業,以及和李沐塵關係特殊的幾大家族外,別的豪門世家也都開始疏遠京李集團。
專案一個接一個停工,員工一批一批地走掉,債主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郎裕文焦頭爛額,任他是怎樣的商業奇才,也無法在這種局面下力挽狂瀾,只能盡力維持著京李集團這艘大船不傾覆。
也就是他,換個人,京李集團早就倒了。
郎裕文的頭髮本來就蒼白,這幾個月下來,一點黑都見不到了,變成了銀白色,像頂著一頭棉花。
當然也有雪中送炭者,比如一家名為“建道”的建築公司,就來找到了郎裕文,承接了幾乎京李集團旗下大部分工程專案,不但不要預付款,還承諾以最短的工期完工。
這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京李集團的危機,讓郎裕文喘了一口氣。
當他帶著禮物特意前往建道總部登門拜謝時,才發現建道的老闆是老熟人——曾經的禾城天星觀的觀主張道遠。
張道遠的出現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沐塵出關來主持大局。
第877章 春來
郎裕文幾乎一天一個電話打到禾城梧桐居,詢問李沐塵的情況。
但是誰也不敢去打擾李沐塵。
大家都知道,越是這種時候,李沐塵越不能出事。只要他還在,那些人頂多疏遠,還不敢公然為敵。
要是李沐塵出點什麼事,那麼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要遭殃。
林曼卿作為李沐塵的閉關護法,又是如今的李家女主人,比誰都焦急。
但李沐塵不出關,她也不敢輕易將他喚醒。
這次閉關和以往不同,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渡劫。
表面上看,李沐塵坐在屋子裡,平靜如老僧入定,而林曼卿隱約能感覺到,其內在的兇險比過去的數次雷劫更甚。
她無力幫忙,只能仔細守護,不讓外界的一點擾動影響到他。
當濠江的事情傳來後,林曼卿立刻找來梅姐,讓她幫忙看住丁香。
她知道丁香和馬山的關係,在李沐塵閉關的情況下,丁香很可能做出傻事,一個人去救馬山。
但蜀山哪裡是她能去的地方?
林曼卿也不是沒有做努力。她首先聯絡了在九龍島的陸敬山,希望他能聯絡上天都的師兄弟,不管是向晚晴還是杜青灰,只要肯出面,給蜀山派打個招呼,就一定能保下馬山。
問題是陸敬山作為棄徒不能迴天都,上次就被大師兄趕下來了,也是李沐塵和大師兄關係僵化的開始。
他打了幾次杜青灰和向晚晴在塵世的手機都無法打通,就只能等著他們主動來找他。雖說這幾年他們也來過幾次,但都無約定,不知道下次會什麼時候出現。
林曼卿當然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陸敬山這邊沒有進展,她又通過各種關係渠道,聯絡上了峨眉派的人,請他們出面斡旋,希望至少能留住馬山一條性命。
峨眉和蜀山同在蜀地,淵源頗深。要追溯起來,峨眉可以算是從蜀山分出來的坤道。
峨眉派很快給了回覆,說是素雲仙姑已經親往蜀山。
林曼卿覺的事情有了希望。
素雲仙姑是峨眉前任掌門,曾經參與了二十年前京城李家的事情,是當時圍剿李家的十大玄門之一。
而據白雲觀的王崇仙說,素雲仙姑是最早發現他們是被魔道利用了的人,也是最早閉關懺悔的人。
在玄門修士都可以疏遠李沐塵,甚至表現出敵意的今天,素雲仙姑能主動挺身而出,親自前往蜀山遊說,大概是出於對李家的愧疚吧。林曼卿這麼想著。
在京城的侯七貴比郎裕文好不了多少。
雖然經營家宅不會像經營企業那樣需要過多的和外界打交道,但在京城這樣的環境裡,要維持好這份家業可不容易。
四大家族虎視眈眈,表面上還是和李家往來,背地裡卻已經開始小動作不斷。
侯七貴能理解,像這些大家族,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了,其中的利益糾葛十分複雜,外面風吹草動,內部可能已經鳴鑼敲鼓地幹過一仗了。
他只能兢兢業業,小心翼翼地守好李家這份家業,最不濟,也要守住李家老宅,這是他定的底線。
宅在人在,宅失人亡。
好在京城那些家族也只是搞搞小動作,只要李沐塵還活著,就沒人敢公開對李家的產業動手。
這一天,王百順突然跑來找侯七貴,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侯……侯爺,大事不妙了!”
“怎麼了,四爺?”
王百順是京城出了名的老頑主,向來悠閒懶散,從沒這樣狼狽過,侯七貴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們在京郊秘密集會呢!”
“誰?誰秘密集會?”
“嘿呀,還有誰?四大家呀!”王百順見侯七貴還四平八穩的,越發焦急了,“我說侯爺,你這訊息也忒落後了,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侯七貴說:“我是真不知道啊,您說說,他們集什麼會呢,讓您這麼著急?”
王百順說:“我也不知道集什麼會,但您要知道,自從李公子來京城,這麼些年,四大家做什麼事兒就再沒拋開過李家。這次四家的家主都去了,單獨密郑瑓s不通知李家,他們想幹什麼,您猜猜?”
侯七貴聽王百順說四大家集會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節。但他臉上不露聲色,微笑道:“四爺多慮了吧,四大家族聚首,也是正常的事。我們李公子不在,李家也沒有人有資格參加這個會呀。”
“哎喲,您可急死我了!”王百順拍著大腿,“合著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是吧?”
“四爺,您別忘了,您是王家的四爺,您也是四大家的人!”侯七貴提醒道。
“切,我還不知道我是誰嗎?這不正是因為我是王家的人,我才著急的嘛!侯爺,您是最瞭解我的,當初李公子剛才,我可是第一個全力支援李公子,支援王家和李家結盟的!”
“天會變,人也會變,我能理解!”侯七貴說。
“嘿,天地良心啊,我可沒變。我要是變了,我今兒也不來給侯爺您報這信兒了不是。”王百順拍著胸脯保證。
侯七貴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來一拱手:“多謝四爺看得起,我代李公子向您表示感謝了。”
“這還差不多!”王百順吹鬍瞪眼,胸中的氣順了許多。
“那四爺您給我透露透露,這四大家集會,商量什麼呢?”侯七貴問道。
“具體的我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早告訴你了。不過有一點……”王百順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這次四大家重聚的發起人,不是四大家的任何一個,也不是京城那一家,而是個外來戶。”
“外來戶?”侯七貴訝然,“哪兒來的?”
“晉州。”
……
李沐塵出關的時候,天空正飄著大雪。
距離濠江的那場賭局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白茫茫的世界,感覺自己的生命和這個世界融成了一體。
漫天飛舞的雪花,每一片都帶著生命似的。
只是它們的生命很短暫,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落下,就迅速化成了水。
但它們前赴後繼,一片接著一片,靠著頑強的生命力和龐大的數量,便凝聚起來,硬是給大地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衣。
廊簷下站著他最親近的人,得知他出關,都冒雪趕來。
林曼卿向他講述了這三年來發生的事。
她儘量講的簡短又不失重點,以便李沐塵能審清形勢。
原本大家以為李沐塵會憤怒,尤其是聽到馬山以及京李集團最近的遭遇。
但直到林曼卿講完,李沐塵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是那樣平靜,平靜如院中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