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娜麗騎在龍背上,穿梭雲層之間,風掀起她的長髮,身上的綠葉飛揚,她的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宛如天邊的雲霞。

    整個雅京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人們紛紛匍匐拜倒,口呼:“神女!”

    花園裡的九百多“陪嫁”的少女和眾多賓客,還有山莊裡的工作人員,玄降門還活著的弟子,全都跪了下來。

    “神女保佑!”

    “神女保佑!”

    ……

    濠江的夜景依舊美麗,氹仔島和路環島宛如明珠,海上的漁火與岸上的燈火相映成趣。霓虹在微風中閃爍,與天上的繁星輝映,路邊的葡式建築在星光和燈光的映照裡,散發出迷人的異國情調。

    博濠娛樂城的門口人流如織。

    幾個保安押著一個年輕人從裡面出來。

    年輕人大喊著:“放開我!放開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何少!”

    “何少?呸!” 保安用力往外一推,將年輕人丟在馬路上,狠狠啐了一口,“何家的人會出老千?真丟人!”

    另一個保安說:“要不是你們這幫不肖子孫,何家何至於此?掃大街的都知道何老爺子怎麼死的啦!老爺子要是活著,怎會讓我們受洋人的氣?!”

    何廣志悻悻然地站起來,拍拍屁股,還想進去。

    保安一攔:“幹什麼?真想被剁手?”

    何廣志說:“我還有兩塊籌碼,讓我換了再走。”

    說著就要往裡衝。

    保安又把他架住往外推。

    “我還有兩塊籌碼!你們不給我換錢,你們耍賴!博濠賭場耍賴啦!”何廣志大聲嚷嚷著。

    引來不少圍觀的人。

    人們一邊看熱鬧,一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見到曾經的何家少爺流落至此,都不禁唏噓。雖說都知道了老爺子的死和這少爺有關,心裡恨他,但如此敗了何家的門風和麵子,又都覺得不忍。

    “嚷嚷什麼呢?”

    一個健碩的白人走出來。

    這是博濠娛樂城新任的安保經理,問明情況後,先是給兩個保安一人一個嘴巴,然後一腳把何廣志踢飛出去。

    “哼,下次再來,直接打斷腿。再讓我聽見門口狗叫,你們就都給我滾蛋!”

    保安們低了頭不敢說話。

    圍觀的人憤怒,卻也不敢上前理論。

    現在的濠江,是白人的天下,幾乎所有的娛樂城,都掌握在拉斯維加斯的財團手裡。

    現在的賭王是埃爾伯,而埃爾伯背後,是真正的濠江之神——教父斯蒂芬。

    何廣志捂著肚子走了。

    圍觀者自也散去。

    在圍觀的人群裡,有一個人咬了咬牙,目光如刀,盯著保安經理的背影恨恨地吐了口痰,然後轉身離去。

    他就是鄭家豪——曾經和劉啟明一起,成為馬山的左膀右臂。

    馬山出事的時候,鄭家豪被派去拉斯維加斯找那個給何家昌治病並開出死亡報告的醫生,因此逃過一劫。

    等他回來,濠江已經變了天。

    如今的他,跟一群混混一起,開了一家地下賭檔,勉強混混日子。

    馬山對他有知遇之恩,他無時無刻不想為馬山報仇,但他也知道,自己勢單力薄,除了機靈,以及跟著馬山學了功夫外,也沒有別的本事,根本無法和埃爾伯對抗,更不要說教父史蒂芬了。

    唯一在賭術上有望和他們抗衡的劉啟明,已經被挑斷了手筋,成了一個廢人。

    鄭家豪看見何廣志在前面一瘸一拐地走著,冷笑一聲,快步上前,一把摟住何廣志的肩說:

    “何少,別理這些白狗,要不到我那裡玩玩?”

    何廣志當然認識鄭家豪,也知道鄭家豪對馬山忠心耿耿,頓時心生警覺,搖頭道:“不去不去,你那小場子有什麼好玩的。”

    “嘿,何少,你可別瞧不起人,當年你爺爺不也是從小場子做起來的?”鄭家豪笑道,“我那場子再小,也是個場子。現在還有哪個大場子讓你去?小場子玩玩算啦!等你贏了錢,再去大場子贏大錢咯!”

    “我……我沒錢。”何廣志說。

    “哎呀,不要緊的嘛,我們老朋友啦,沒錢我先借你好啦!”鄭家豪拍了拍何廣志的肩膀,表現出真盏臉幼印?

    何廣志正賭癮上來的時候,想想自己光腳的害怕他穿鞋的,就說:“好,那就去玩玩。”

    

    第905章 真是馬爺

    鄭家豪坐在狹仄陰暗散發著淡淡黴味的和倉庫差不多的辦公室裡,雙腿架在桌子上,嘴裡叼著煙,無聊地玩著手遊。

    一個手下進來彙報:“豪哥,那小子還想借錢,借不借?”

    “他輸多少了?”鄭家豪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抽卡動畫,心不在焉地問。

    “一百多萬了。”

    “借,為什麼不借?只要他繼續賭,不把錢帶出去,我們又不損失一個子兒!他們家還有個大House呢,你一輩子都住不起的那種!”

    “明白了,豪哥。”

    手下出去了,門砰的一聲關上,鄭家豪的手機上出現一道金色的流星。

    他用力捏了一下拳頭,嘴裡喊著:“來了來了,老婆快到碗裡來!”

    卡牌翻開,是一個紅頭髮的男人。

    “幹!又歪!”

    鄭家豪氣呼呼地把手機一丟,站起來準備到外面去看看。

    手機忽然響了。

    螢幕上顯示一串陌生的號碼。

    他接起來:“喂,誰呀?”

    “家豪,我是馬山。”

    “馬你妹哦!”

    鄭家豪第一反應就是騙子,最近這段時間冒充馬山的電話還不少,他都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緬北沒飯吃了,詐騙犯都跑濠江來了嗎?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敢冒充馬爺?我告訴你,別再騷擾我,再打電話騷擾,信不信我沿著電話線找過來,把你腦袋擰下來當夜壺?啞C呀雷!”

    鄭家豪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罵了一頓,就掛了電話。

    可是電話又響起來了,還是那個號碼。

    “哇幹你老穆!你有完沒完?真以為老子找不到你?”

    “家豪,我真是馬山,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鄭家豪突然愣住了,石化一般,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

    “馬……馬爺?”

    “是我。”

    鄭家豪的心猛地砰砰地跳起來,一股滾熱滾熱的血衝上頭,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下來。

    “馬爺……真是馬爺……嗚嗚……”

    “糙,大老爺們,哭什麼?你他孃的不會是變了性去暹羅做舞娘了吧?”

    “不不不,馬爺,我還在濠江,我怎麼會去暹羅做舞娘呢!”

    “沒做舞娘就好,你在哪兒?”

    “我在氹仔老街地下搞了個賭檔,位置隱蔽不好找,馬爺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你還記得我們常去的那家賣魚蛋的檔口嗎?我在那裡等你。”

    “好好好,馬爺,我馬上就到。”

    鄭家豪掛了電話,感覺身體輕飄飄的,神仙一樣。

    馬爺回來了,看這幫白鬼子還能蹦躂幾天?啞C呀雷!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出去的時候,看見何廣志還撲在賭桌上,兩個眼睛通紅,赤目鬼似的,臉上泛著青氣。

    他把剛才那個手下叫過來,問道:“多少了?”

    “這個數了。”手下伸出一隻手。

    “差不多了,再逼他一把大的,就讓他還錢。要麼剁手,要麼拿老何家房子抵。”

    “知道了。”手下去了賭桌。

    鄭家豪不再多看,就出了門。

    他這些手下,大多是以前在各大娛樂城混的疊碼仔和大耳窿,後來混不下去了,被他收攏來,幹這種事熟門熟路。

    鄭家豪到門口騎了一輛電摩,來到一條排擋街,把車停好,走進去,找到馬山說的那家魚蛋檔口。

    這會兒晚飯點已經過了,濠江的冬天雖然不是很冷,但這個點宵夜的人不多,鄭家豪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店門口小方桌上吃魚蛋的馬山。

    馬山的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人,鄭家豪不認識。

    他走到馬山背後,叫了一聲:“馬爺!”

    眼淚就又忍不住流下來。

    馬山回頭看了他一眼,皺眉道:“嘖嘖,怎麼又哭上了?你特孃的受了多大委屈?媳婦跟人跑了,還是你被人三通了?坐下,吃魚蛋!”

    旁邊的李沐塵和端著蟹粉粥過來的檔口老闆都笑起來。

    鄭家豪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在馬山的另一邊坐下來。

    馬山一邊吃,一邊問他近況。

    鄭家豪就把自己的情況說了說,又說起濠江如今的情勢。

    “那幫白鬼子現在可猖狂了,現在所有的賭場都在他們手裡,沒了競爭和牽制,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關鍵是,華人在他們眼裡,就是人傻錢多,他們把我們當豬殺,可氣的是,還有那麼多人願意去他們的娛樂城玩!”

    鄭家豪憤憤不平。

    “何家怎麼樣了?”馬山問道。

    “沒落了,何成俊很少出門,聽說整天躲在家裡喝酒,醉得爛鬼一樣。他兒子何廣志,當年不可一世的何少,現在天天爛賭。今天還在葡京出老千被打出來了,剛剛還在我的場子裡。”

    就把何廣志的事情說了。

    “這小子罪有應得!” 馬山冷笑一聲,忽又想起何家昌,頓覺唏噓,嘆道,“乾爹對我不薄,他們縱對我無情,我也不能無義。何廣志教訓一下就算了,留他一條命。”

    “我知道,馬爺,本來我也沒打算要他命。”鄭家豪說。

    馬山點點頭:“何家的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