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伯臉上的肌肉抖了兩下,冷笑道:“要對賭濠江,還是少了點。不過這點錢,已經有資格讓我賭一局。好吧,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就讓專業的財務和律師過來查驗資產檔案。

    馬山往旁邊一讓,把太師椅讓出來,說:“叔,這邊坐。”

    查爾西擺擺手:“算了,今天你是主角,我要是搶了你的位置,回頭娜麗非跟我急,我還是坐觀眾席吧,正好那邊有幾位老朋友好久不見,敘敘舊。”

    便笑著走向人群,和他認識的熟人熱情的招呼起來。

    這邊的驗資還沒結束,門口忽然又傳來一陣嘈雜。

    一群人走了進來,當先一人說道:“開這麼大的賭局也不招呼我們一聲,我好下注嘛!沒開始吧?那我湊一股!”

    人們一見此人,不禁驚呼起來。

    “霍先生!”

    “霍先生也來了!”

    來人正是香江四大家族之一的霍家當今的家主霍雷。

    馬山當然認識霍雷,在濠江近四年,南洋這邊的富豪幾乎都認識了。

    霍雷一進來就說:“我們霍家錢不多,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就知道一件事,凡是對民族有利的事情,我就支援;凡是對家國不利的事情,我就反對。今天馬爺回來了,要和這些外資做個了斷,我怎麼能不支援呢?”

    “這裡是我手上能掌控的部分資產,因為時間倉促,大概只佔了全部資產的一半,就給馬爺做賭注吧。”

    這下全場譁然。

    “一半!霍家的一半啊!”

    香江四大家族,李家財力最雄厚,但論真正的背景和實力,霍家還要蓋過李家一頭。

    霍家拿出一半的家產,那可是天文數字啊,相比而言,查家的一千多億聽上去也就不多了。

    霍雷剛說完,又有人說:“老霍都出錢了,我怎麼能不出呢?這樣吧,我也拿出一半家產。”

    人群譁聲更大。

    因為大家都認出來,這人是和霍雷一起進來的,正是香江郭家的家主郭勝利。

    “還有我,我也出一半。”

    站在郭勝利邊上的,是香江汪家的家主汪德富。

    “哇!郭家、汪家也出了!都出一半!”

    “香江四大家,三家都拿出一半資產,就差李家了!”

    “這得多少錢啊?”

    “李家和李公子是本家,當年李言成老爺子親自宣佈過的,李家應該也會出吧?”

    “不一定哦,聽說香江李家和京城李家有些不和,京李集團在南洋都沒和李家合作過。”

    “嗐,四大家已經來三家了,李家出不出來都不重要了,三家各出一半家產,加上查家的,這肯定超出濠江這些賭場了呀!”

    埃爾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本對方拿出賭資來賭,錢越多,對開賭場的越有利。

    可是今天這局面,對方這樣搞,一下子就把自己這邊的氣勢給壓下去了。

    賭博講邭猓恕斑”,“氣”也相當重要。

    何況,他剛才還在用言語羞辱對方,現在事情發生了反轉,搞得他像個小丑一樣。

    幾個財務和律師已經手忙腳亂,這麼多資產,一下子怎麼也驗不過來。

    “不用驗了!”埃爾伯大聲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相信他們不會作假,如果作假,丟的不光是他們的臉,更是所有華人的臉!”

    人們都安靜下來。

    埃爾伯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開始吧!”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外有人說:“等一下!”

    然後,門口又走進來一群人,當先兩人並肩而行。

    李沐塵一看,微微一笑,知道今天這局穩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郎裕文,另一個,正是香江李家如今的當家人李兆豐。

    “香江李家的全部資產,加上京李集團。”郎裕文一邊走一邊說,“我們所有這些資產加起來,賭你們在濠江、拉斯維加斯、蒙特卡洛、太陽城的所有賭場、娛樂城和酒店。”

    “正如馬先生所言,怎麼輸掉的,今天我們要連本帶利贏回來!”

    

    第912章 大是大非

    貴賓廳裡響起了掌聲,人們紛紛起立。

    香江四大家、濠江何家、南洋查家,加上近些年崛起的京李集團,要把這些人聚在一起,幾年也未必有一次機會,而今天不但聚集了人,還把他們的財富也聚到了一起。

    埃爾伯站在那裡,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面對如此場面,如此龐大的勢力,尤其是這些在他眼裡不如狗的華人的空前的團結,他害怕了。

    阮向東和何青蓮拿錢來的時候,他根本沒放在眼裡,一百億的籌碼對他以及他背後的資本來說不算什麼。

    但當查爾西出現,帶著查家在南洋的一千多億資產孤注一擲時,他不得不謹慎對待了。

    一個人面對賭局緊不緊張,並不取決於他的賭術有多高明,而在於他能承受失去多少籌碼的壓力。

    一塊錢的麻將,跳廣場舞的大媽都敢拿著清一色不胡牌,但一千多億,世界上任何財閥,輸掉的時候也會感到肉疼。

    現在好了,不是一千多億,而是要把他背後的資本全部搬出來,放到賭桌上。

    埃爾伯很清楚自己背後站著的是誰,如果輸了,自己的下場會怎樣。

    所以他有點害怕了。

    哪怕他是拉斯維加斯賭王大賽的冠軍,哪怕對面的那個傢伙是個殘廢。

    但他還是怕了。

    他清楚的記得上次在和斯蒂芬對賭時,劉啟明擲出了二十四個六。

    而現在的劉啟明,坐在輪椅上,無論這裡發生了什麼,無論來了多少人,無論多麼熱鬧,他都安靜得像媽祖廟裡的菩薩像,就連表情都不曾變過一丁點。

    這讓埃爾伯的心裡更沒底了。

    “陰郑∧銈円欢ㄔ诟闶颤N陰郑 卑 柌钢R山以及剛進來的郎裕文等人說。

    “那麼,你到底敢不敢賭呢?”郎裕文笑問道。

    “我……”埃爾伯有些犯難,臉色變換不定。

    “不敢賭就認輸!”

    “滾出濠江去!”

    人們憤怒地叫起來,貴賓廳裡一片喧騰。

    “等……等一下!”埃爾伯深吸了一口氣,“我要彙報一下。”

    “噓……”

    屋子裡響起一片噓聲。

    郎裕文抬手壓了一下大家的聲音,然後說道:“可以,那你就趕緊向你背後的老闆彙報吧。”

    李沐塵發現,郎裕文是天生的領袖,站在一眾豪門大佬中間,竟然能壓住場面,大家似乎很自然地以他為中心了。

    埃爾伯拿出手機,離開桌子,走到遠處的角落去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說道:“我們老闆同意了!這將是一場轟動世界,甚至影響到全球資本格局的賭賽!”

    埃爾伯看了劉啟明一眼,“你們真的要把命呓唤o一個殘廢嗎?”

    “不,他是勇士!只有那些不敢出戰的人,才是廢物!心理上的廢物!”郎裕文笑嘻嘻地看著埃爾伯,“我猜這位埃爾伯先生,已經嚇破了膽,不敢出戰了吧?”

    “你……”

    埃爾伯大怒,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的確不會出戰,不是不敢,而是他背後的老闆不允許。

    有林天豪在,哪裡輪得到他?

    郎裕文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用話拿捏住他,替劉啟明出一口惡氣。

    埃爾伯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好久才平息下來,說道:“沒關係,逞一時口舌之快,等你們輸掉的時候,看你還能說什麼。沒錯,代表我們出戰的不是我,而是千王之王——林天豪先生!”

    貴賓廳裡響起嘈雜的私語聲。

    大多數人不認識林天豪,甚至有人沒有聽說過,畢竟已經退隱了幾十年。

    可是老一輩的濠江人,尤其是好賭的人,對這個名字可謂如雷貫耳。

    “原來他就是林天豪啊!”

    “這個人很厲害嗎?”

    “何止厲害啊!他可是千王之王!”

    “你們年輕人,不知道他,蔡和衷總知道吧?林天豪就是蔡和衷的師父啊!”

    人們議論紛紛,並開始對今天的賭局表示出了擔憂。

    劉啟明是很厲害,尤其上次和斯蒂芬對賭時,擲出二十四個六,堪稱神技。

    可他畢竟年輕,何況手筋腳筋都斷了,是個廢人了呢!

    看著人們的反應,埃爾伯的心氣又上來了,不自覺地昂起了頭,看向劉啟明的眼神里帶著輕蔑和憐憫,彷彿已經看見了他的失敗。

    埃爾伯往旁邊讓開一步,轉身對著林天豪,做了個請的姿勢。

    然而林天豪卻沒有動,依舊坐在太師椅裡。

    “老師?”埃爾伯叫了一聲。

    “埃爾伯,這已經不是個普通的賭局,這是東西方資本之爭,是華人和西方人之間的利益之爭,你們看得起我,選中我代表你們出戰,我深感榮幸。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華人。”林天豪說道。

    埃爾伯愣了一下:“老師,您什麼意思?”

    “我拒絕出戰。”

    林天豪的話簡單,但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馬山和李沐塵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有些意外。

    “為什麼?”埃爾伯很意外,甚至有些驚恐,“老師,您在拉斯維加斯生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是我們的座上賓,您也一直在幫我們做事。何況,您難道亡了,蔡師兄是怎麼死的嗎?您到這裡來不就是為了給他報仇嗎?現在仇人就在對面,您怎麼能退縮呢?”

    “我沒有退縮。”林天豪看向李沐塵,“和衷的死,我會和李公子做一個了斷的。但那是我的私事,和你們的賭局無關。”

    李沐塵對這個老者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聽他這麼說,便朝他點頭微笑。

    林天豪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只是目光森寒,顯然對徒弟的死甚是介懷。

    “沒錯,我在拉斯維加斯生活了三十年,但不代表我就變成了洋人。你們待我如上賓,我也幫你們做過不少事情,兩不相欠。如果是一般的局,我可以幫你們,但事關華夷之爭,大是大非,我絕不會改變立場的。埃爾伯,讓杜克先生另請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