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不再和多說什麼,面對攝像頭,打了個手勢。

    於是,大廳裡的燈光突然熄滅了,陷入一片漆黑。

    賭徒們發出一陣驚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從米高賭場開業以來,好像還沒有停過電。

    接著一盞聚光燈從穹頂上照下來,照在李沐塵和他的團隊成員身上,彷彿登上舞臺的明星。

    人們一下子安靜下來,紛紛猜測這些人是誰,並開始自覺遠離聚光中心,彷彿生怕不小心被曝光了。

    賭廳中央本來就很寬闊,隨著人們的離開,一下子變得空曠起來。

    李沐塵坦然地站在聚光下,一動也沒有動。

    “這個杜克,搞什麼明堂?”林天豪皺眉道。

    “或許,這是一種特別的歡迎儀式呢!”李沐塵笑道。

    林天豪知道李沐塵在說笑,杜克是不可能歡迎他們的,莉莉絲已經說了,他們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也就是說,杜克給他們安排了死局。

    一陣節奏明快的音樂響起,另一束聚光打下來,在大廳的側門口,出現一支樂隊,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來。

    接著,所有的燈光都重新亮起。

    在經歷了短暫的黑暗後,這突來的光明讓人們感覺到溫暖和神聖,彷彿來自聖域的光輝。

    一個身材高瘦,穿著筆挺的西裝,神采奕奕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來。

    “杜克先生來了!”人群中有人小聲驚呼。

    人們才知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米高的老闆,賭徒們眼中的上帝——杜克。

    “歡迎來到拉斯維加斯!密斯特李!”

    杜克帶著迷人而自信的微笑,張開雙臂,彷彿在迎接一位闊別已久的老友。

    李沐塵站在那裡,一直揹著手,一動也不動。

    杜克張開的手臂收回來,聳了聳肩。

    “莉莉絲,你好像沒有按照我的要求接待好遠道而來的朋友,他們看上去並不開心啊!”

    莉莉絲知道杜克在說什麼,心底升起一絲恐懼,本就很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杜克先生……”

    “啊,沒關係,我知道你的能力有限,所以我親自準備好了歡迎的儀式。華夏有句古話,叫‘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李先生大名鼎鼎,我怎麼能不好好準備呢!”

    杜克神秘地笑了笑,然後提高了聲音。

    “諸位,你們知道這些黃皮膚的客人是誰嗎?他們從濠江來。哦,也許你們有人不知道濠江,我解釋一下,那是華夏的一座城市,被稱為東方的拉斯維加斯。”

    “前不久,一批黃種人的富豪聯合起來,在濠江搞了一場賭局,然後聲稱,他們贏了全世界的賭場。他們說,包括拉斯維加斯、大西洋城、蒙特卡洛、太陽城等在內的世界各地的賭場都歸他們啦!現在,他們帶著團隊來收債來了。”

    杜克的話引起了籼么笮Α?

    人們看向李沐塵團隊的時候,好像在看一群小丑。

    杜克伸出手,制止了人們的笑聲。

    “怎麼樣,密斯特李,對我為你特別準備的歡迎儀式,還滿意嗎?放心,後面還有非常精彩的節目呢!”

    “哦對了,”杜克笑嘻嘻地指了指周圍的高處,“今天的節目,我會向全世界所有的博彩同行們直播,現在,大西洋城、蒙特卡洛、太陽城的大賭場的螢幕上,正在同步播出我們的歡迎儀式。全世界都會看到你們的風光,今晚,將是你們黃種人最高光的夜晚!”

    杜克的話說完,賭徒們的眼裡露出了貪婪興奮之色。

    他們哪裡會聽不明白,杜克是要收拾這些人了,而且要向全世界直播,讓所有人都看見這些人的醜態和最後悲慘的下場。

    

    第926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劉啟明在保鏢的簇擁下從銀沙大門裡出來,今天他要去博濠和何家的人商量幾家娛樂城的整合經營方案。

    一輛黑色的豪車緩緩開過來,在他身邊停下。

    保鏢開啟車門:“劉總,請上車!”

    劉啟明點點頭,正打算上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看見了露天停車上正跪在地上擦車的埃爾伯。

    埃爾伯低著頭,雙手夾著擦車布,在車身上擦拭。

    因為擦得太久,手臂沒了力氣,手指又無法握緊,抹布掉在地上。

    他匍倒在地,把布捧起來,正要去繼續去擦,旁邊的保安看見,上來一腳把他踢翻在地。

    “要死啊,掉地上了撿起來就擦,擦花了你賠啊!”保安大罵。

    埃爾伯躺在地上,艱難地翻了個身,準備爬起來,看見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他眼前。

    他順著腳往上看,筆挺的西褲,黑色的大衣……

    然後就看到了那張他最不情願看見的臉——劉啟明——這個曾被他挑斷了手腳筋的人。

    埃爾伯終於知道了這是一種怎樣的苦難。

    雖然他才經歷了兩天,就已經受不了了,而劉啟明經歷的時間要比他長得多。

    但現在,人家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並且成了風光無限的“賭聖”。

    看見這張臉,埃爾伯本應憤怒,本應充滿了仇恨,但他現在卻恨不起來,不是對過去的後悔,也不是良知的發現,而是對未來的恐懼。

    他不知道這種苦難要持續多久,人生似乎已經沒有希望。

    他彷彿看見自己一直這樣跪著,擦車,摔倒,被人辱罵,被人唾棄,直到死去……

    “是不是感到絕望?”

    埃爾伯聽見劉啟明問。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可怕,鬼不可怕,壞人不可怕,酷刑也不可怕,只有絕望最可怕。”

    劉啟明面無表情地說著,但眼眸的深處,卻是記憶中抹不去的痛苦。

    “我比你好一點,因為我知道馬爺一定會回來。所以我挺過來了。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很好?看見我的樣子,你是不是也重新看到了希望?”

    埃爾伯的眼裡閃過一絲光,生命之火在他的心臟重新燃起。

    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他猛的一撲,抱住了劉啟明的雙腿。

    保鏢立刻衝上來,卻被劉啟明攔住了。

    “求求你,放過我!救救我!把我的手腳接上,我願意重新做人!不,做狗!我願意做你的狗,一輩子做你的一條聽話的狗!”埃爾伯哀求道。

    劉啟明點點頭,把腳從埃爾伯那無力的手臂中抽出來,輕輕撣了撣褲管。

    “我們華夏有句古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對我做的一切,我一定會還給你。所以我挑斷了你的手筋和腳筋,再讓你在這裡擦車,體驗一下我吃過的所有的苦。我在這裡跪了多久,你就要跪多久。等時間到了,就不用跪著擦車了。”

    埃爾伯大喜,拼命地點頭:“好!好!我一定好好幹活!”

    “那就好好幹吧,等時間到了,我會安排人,給你一個舒服的死法。你在這裡,實在影響銀沙的形象。”

    劉啟明說完,轉身大步走了,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埃爾伯眼裡剛剛燃起的火焰緩緩熄滅。

    ……

    “何少爺,你欠了錢不還,這講到天邊也講不出道理呀!”

    鄭家豪坐在何家別墅的院子裡,摸著那棵高大的羅漢松的樹幹。

    “這樹也值不少錢吧?這麼大的羅漢松,整個濠江都不多見,把它賣了,也得幾百萬吧?”

    “是啊是啊,”何廣志低頭哈腰地說,“豪哥你把它挖走吧,抵我的債好了。”

    “抵債?”鄭家豪搖搖頭,“可惜這不是你的呀!這房子不是你的,這樹當然也不是你的。何大姐都說了,何家不認你這個不孝子孫了,我看這房子你也住不了幾天了。”

    何廣志連忙說:“不會的,我大姑那是氣話,我是何家子孫,怎麼能不是呢!”

    “哦?那你倒是還錢啊!”鄭家豪把眼睛一瞪,“你應該知道,賭債是按天算利息的哦!幾千萬的債,讓我算算,現在已經變多少了……”

    “哎哎哎,豪哥豪哥,您在寬限幾天,寬限幾天,我想辦法籌錢!我一定……哎喲……”

    何廣志的話沒說完,就被鄭家豪一腳踹地上了。

    “寬限你老穆哦!要不是馬爺仁厚,我特麼早就宰了你了!我看你錢是還不出來了,來人,把他手砍了!”

    幾個手下衝上來,就把何廣志按在地上,明晃晃的砍刀拿出來。

    何廣志殺豬般嚎叫起來:“不要!豪哥饒了我吧!爹啊!救命啊!爹啊!你兒子要被砍手了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何成俊出現在門口。

    鄭家豪愣了一下。這才多久不見,何成俊竟然已經蒼老得差點讓他認不出來了。

    “爹!救我!”何廣志還在叫。

    何成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對著鄭家豪深深彎下腰去。

    “豪……豪哥……”

    這兩個字從何成俊嘴裡吐出來,是如此艱難。

    “這個孽障,罪有應得,死不足惜!但他……他終究是何家的血脈,也曾經深受老爺子的寵愛……”

    說到寵愛兩個字,何成俊的心在滴血。

    “請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

    說到這裡,他再也說不下去。

    院子裡陷入了寂靜,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好吧!”

    看著何成俊這樣子,鄭家豪也有點看不下去了。來之前他請示過馬山,馬山說,如果何成俊肯低頭了,這事就算了。

    欠債只是個由頭,主要是要為老爺子的死討個公道,可再怎麼討,也是他們何家內部的事。

    “我的賭債不還沒關係,但給老爺子下毒這件事如果沒個說法,別說我和馬爺,全濠江人也不會答應!”

    鄭家豪從身上摸出兩顆一模一樣的藥丸。

    “有句古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這裡有兩顆藥,一顆是毒藥,另一顆是麵粉,何少爺挑一顆吃下去,不管結果如何,以前的事就算揭過了。是死是活,就看老爺子在天之靈,保不保佑你了。”

    何廣志大驚,哪敢吃,大叫:“爹!救我啊!我不要吃毒藥!”

    何成俊嘆了口氣,默默轉身,回屋去了。

    鄭家豪看見何成俊的背佝僂著,腰始終彎著,彷彿剛才那一鞠躬,已經用盡了他平生所有的力氣,這背再也直不起來了。

    這時,一個手下急匆匆跑來:

    “豪哥,出事了,李公子在拉斯維加斯和老外對上了,老外還搞全球直播,所有賭場都能看,說要讓全世界看我們黃種人丟臉。”

    “什麼?快走,去看看!”

    鄭家豪轉身就走,忽然想起這裡的事還沒結束,從兩粒藥丸裡隨便選了一粒,胡亂塞進了何廣志嘴裡,就看也不看一眼,大步走了。

    ……

    “哈哈,密斯特李,你要知道,在拉斯維加斯,你是第一個受到如此高規格待遇的人呢!”

    杜克哈哈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