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還能說話?!”尚卡顯得有些吃驚,“你的靈魂呢?我為什麼看不到你的靈魂?”
“輪迴並不痛苦,痛苦的是輪迴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李沐塵不理會尚卡,彷彿在自言自語,“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啊,自以為掌握了梵天的意志,把這世界當作你們的私有,把眾生看作螻蟻草芥。你們的驕傲,你們的尊貴,來自於對弱者的欺壓和摧殘。你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別人對你們的卑躬屈膝,但你們可曾想過,正是他們養育了你們,如你們的父母?”
尚卡的臉上露出些許震驚,不是因為李沐塵的話,而是因為李沐塵到現在還能站在那裡侃侃而談。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不懼萬鬼?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靈魂?”
李沐塵還是不理他,只管抬頭看著天空,自言自語。
“你看,這塵世的人本無須受苦,但你讓他們受苦,你以他們的苦不夠,還要創造這些虛無的神來體現你的意志,讓你的信奉者來賜予更多的苦難。把人的苦難歸根於人的劣根,歸根於種姓出生,歸根於自己天賦不夠或者不努力,然後心甘情願地接受你和你的信奉者的統治。”
“你在說什麼?”尚卡有些煩躁起來,不停地變換著手印。
空中的鬼影越來越多,來自地獄般的哭嚎也越來越淒厲。
“沒什麼。”李沐塵終於回應他,“我沒有和你說話,我在和你的毗溼奴說話。”
“放屁!”尚卡勃然大怒,“毗溼奴也是你配提起的?你這外來的賤民,也配神來賜話!”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支法螺,放在嘴上吹了起來。
嗚咽的螺聲響起,那些厲鬼就變得瘋狂起來,在空中胡亂凝聚成團,最後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巨鬼,頂天立地地站著。
“溼婆顯化,梵天的憤怒,畢舍遮,殺了這不敬天神、不敬毗溼奴的賤民!”
西里拉維·尚卡用一種拉長的聲調呼叫著。
巨鬼畢舍遮發出一聲惡嘯,聲音刺穿了城市,遠方的鳥驚恐地飛起,奮力向著城市外逃去。
滿城的狗都狂吠起來,折騰了一夜的賭徒們剛剛進入夢鄉,就被噩夢驚醒。
人們來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溫暖著帶著令人恐怖的氣息。
然後,他們看到遠處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的鬼影,頂天立地,站在城市的一隅,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氣息,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吞噬。
有人開始驚恐逃竄,有人不知所措,有人斷定自己處於夢中而重新鑽進了被窩。
也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可他們卻發現,肉眼能看見的那個幽暗的巨大的鬼影在手機攝像頭裡什麼都拍不出來,螢幕上的只有一片被初升旭日照亮的溫暖祥和。
恐怖瀰漫了整座城市。
西里拉維·尚卡面現慈悲之色:“毀滅吧,拉斯維加斯!”
巨鬼畢舍遮聽到這咒語般的聲音,身軀再次暴漲,遮住了剛剛升起在東方的旭日,大地瞬間被黑暗徽帧?
李沐塵舉起單手,掌心向天,說了聲:“收!”
巨鬼畢舍遮的身上流下許多黑色的流瀑,落進李沐塵的掌心。
畢舍遮彷彿很痛苦,劇烈的掙扎著。
西里拉維·尚卡大感震驚,不停地吹著法螺。
可是那隻華麗的鑲嵌著七彩寶石的法螺好像失去了效用,根本無法阻止畢舍遮的身體慢慢融化。
畢舍遮痛苦的搖晃著,掙扎著。
“溼婆顯聖!畢舍遮,殺了他!”西里拉維·尚卡歇斯底里地大喊一聲。
畢舍遮伸出巨大的手掌,朝著李沐塵按下來,猶如天空塌了下來。
但在那手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畢舍遮的整個身體都坍塌了,如洪流一般衝下來,衝進了李沐塵的掌心。
最後在掌心裡,坍縮成一個小小的發著幽光的黑色的球。
城市又恢復了明媚。
李沐塵看了一眼手心裡的球,說:“他們並沒有罪,但在你的禁錮中沉淪為惡靈。你只知輪迴之苦,卻不知他們在永恆中的苦。這份痛苦,理應還給你,由你來救贖,將來,也必還給你的神,由他來救贖。”
說罷,一翻掌,掌心對著尚卡,輕輕一推。
那黑球就朝著尚卡飛了過去。
西里拉維·尚卡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沐塵。他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娑婆世界喚醒的溼婆的神侍,梵天的憤怒的化身,亡魂的統領,畢舍遮竟然會敵不過一個外來的賤民。
“你究竟是誰?”
這是他問出的最後一個問題,也是發出的最後的聲音。
接著,那萬鬼坍縮而成的黑球就砰然炸開,化作萬千厲鬼,撲向了他。
萬鬼纏身的他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痛苦和疑惑。
……
林天豪和莉莉絲走上泰姬曼哈穹頂平臺的時候,正看到西里拉維·尚卡的身體迅速乾癟,血肉散去,最後只剩一堆白骨外面包著一件寬大的黃袍。
他們依舊手牽著手。
剛剛還在街上慢悠悠走向泰姬曼哈的時候,看見了畢舍遮頂天立地的恐懼景象。
在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沒有退縮,同時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泰姬曼哈,只是兩隻手拉得更緊了。
“李公子,剛才……”
林天豪想問問發生了什麼,又覺得有點多餘。
晨光暖煦,一陣微風吹來,西里拉維·尚卡身上的黃袍化作灰燼,隨風而逝。
一身白骨也塌了下來,散落一地。
噹啷一聲脆響,散落的白骨中滾落一隻藍色的嵌滿七彩寶石的法螺,在陽光下閃著神秘而奇異的光。
第934章 不一樣的聖光
李沐塵一招手,法螺飄起,落到他掌心,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將上面的邪氣驅散。
一點真意注入,法螺上頓時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彷彿來自神秘宇宙的深處。
而神識探入其中,幽幽杳杳,深不可察,好像聯通著某個神秘空間。
“這是什麼?”莉莉絲看著好奇地問。
“一件很古老的法器,應該不是婆羅門教所有的,很可能來自上古。你喜歡,就送給你吧。”李沐塵說。
“送給我?”莉莉絲十分意外。
李沐塵笑道:“這種法螺通常成對,兩隻之間有奇妙的感應,你若找到另一隻,你們就可以一人一隻了。”
“啊,真的嗎?”莉莉絲立刻來了興趣,“另一隻會在哪裡呢?”
“這就要你們自己去找了。”李沐塵笑道,“好了,現在我們去教堂,你們知道聖光會的教堂在哪裡吧?”
莉莉絲說:“太陽聖教在拉斯維加斯沒有主教堂,只有一座很小的chapel,負責人叫亞歷克斯。我不清楚他在聖光會的具體身份和地位,不過杜克對他很尊敬。”
“那就夠了。”李沐塵說。
於是,莉莉絲和林天豪就帶著李沐塵去了那座叫花兒的禮堂。
這是一座外觀時尚的小型建築,除了十字架,沒人會把它和教會聯絡起來。
花園裡搭起了架子,一些工作人員正在擺放鮮花和椅子。
莉莉絲好奇地看著,滿臉都是興奮。
“啊,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過去都是夜晚,他們早就關門了。陽光下的鮮花真美!真香!”
她湊過去,聞著鮮花在陽光下自然的香味。
這時有一位工作人員上來詢問:“你們是遊客嗎?這裡今天有一場婚禮,當然,你們可以參觀,新人會感謝你們的祝福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這裡已經包場了,只是教堂作為公共場所,並不會隨便逐客。
林天豪解釋道:“哦,不是,我們是來找亞歷克斯神父的。”
“哦,是這樣嗎,神父就在裡面。”工作人員說完就走開了。
林天豪就帶著李沐塵和莉莉絲一起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這種小禮堂在拉斯維加斯很多,很受結婚的新人的喜愛。有不少名流也會來這裡舉行婚禮。”
李沐塵突然笑道:“你們兩個要不要順便結個婚?”
林天豪一愣,莉莉絲卻拍手叫好起來:“好啊好啊,哇,想起來就好浪漫!”
林天豪說:“李公子真會開玩笑,我都這把年紀了,還結什麼婚啊!再說了,我們又不信教,哪有在教堂結婚的。”
李沐塵說:“我提議你們在這裡結婚,只是順勢順情,你看,人家都幫你們佈置好了,這是緣分啊!信不信教有什麼關係?修行到了這個份上,還要拘泥於表面的東西嗎?和尚養豬,阿彌陀佛;皇帝唸經,天下太平嘛!哈哈哈哈……”
這時,禮堂裡走出一人,說道:“二位想要結婚嗎?我可以做你們的證婚人。我叫亞歷克斯,是這裡的神父。”
亞歷克斯穿著一件灰色的羽絨夾克和牛仔褲,白色邉有髦诳蜓坨R,手裡拿著兩本書,看著一點也不像神父,倒像哪個大學裡教書的老師。
李沐塵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十字架,確認了他的身份。
林天豪說:“不,我們剛才開玩笑的。”
莉莉絲馬上說:“誰說開玩笑的?我們是認真的!”
林天豪還想再說,卻被莉莉絲狠狠拽住,緊緊靠在他肩上,不讓他說話了。
亞歷克斯笑了,說:“你們如此相愛,讓人羨慕,神會保佑你們的。今天正好有一對年輕人結婚,我去和他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和你們一起辦這場婚禮。你們意下如何?”
這下莉莉絲也不敢隨口答應了,因為她知道今天來這裡是有正事要辦的,便看向李沐塵。
亞歷克斯也看向李沐塵:“看來,這位先生有事要找我?”
李沐塵說:“是啊,米高的杜克輸掉了賭場和博彩基金,他說你們是股東之一,這個賬需要你們確認一下。”
亞歷克斯看了一眼林天豪和莉莉絲,突然笑起來,說:“我們只是教會,雖然投資了一些資產,但並不參與直接經營。杜克輸了,是杜克的事,無需我們確認。”
李沐塵略有些驚訝:“你能做這個主?”
亞歷克斯說:“我不能做主,但我的老師昨晚給我打了電話,所以這就是我們的答案。”
“你的老師是誰?”
“卡麥爾。”
李沐塵並不知道卡麥爾是誰,但見亞歷克斯如此自信且從容的表情,相信他不是信口胡說。
亞歷克斯的回答讓他意外,但更讓他意外的是亞歷克斯這個人。
此人和李沐塵以往接觸過的聖光會的成員都不一樣,不但不傲慢,而且通情達理。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去一趟米高,和杜克說清楚。”李沐塵說。
亞歷克斯點頭道:“當然可以,等婚禮結束如何?婚禮會在十二點準時進行。能為林先生和莉莉絲小姐證婚,我深感榮幸!”
“你認識我們?”林天豪奇道。
“當然,千王之名,在拉斯維加斯無人不曉,我雖然不賭,也是是知道的。”亞歷克斯微微躬身,似乎對林天豪表達敬意。
李沐塵總覺得亞歷克斯的謙恭背後,有著更深的意圖。但既然人家客氣,他也不打算撕破臉。
“那我呢?”莉莉絲問道,“你怎麼會認識我?我既沒有名氣,也從沒在你們教堂出現過?”
亞歷克斯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地說:“兩位的婚禮需要通知家人嗎?”
“哦,不用,我們沒有家人。”莉莉絲說。
亞歷克斯看了她一眼,點頭微笑道:“好吧,願他們和神在一起,見證你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