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決鬥之前
李沐塵不由得想起了蜀山的汙血原魔,當然,那和那個人帶走的那滴血沒有關係。
汙血原魔更加古老而原始,他們同樣脫胎於原初之血。
但那人帶走一滴血,卻完全可以再造一個血魔出來。
至於說那人和他長得有點像,本無需多慮,西方人對東方人的相貌不敏感,看誰都差不多,何況相隔了幾百年的時光。
何況李沐塵對此事毫無感應,剛才他只發現了霍克伍德身上的修為有東方修士的痕跡,所以才會追問。
但問題也恰恰出在這毫無感應上。
照理以李沐塵現在的修為,萬事萬法萬緣皆有所感,霍克伍德既然能說出這個幾百年前的東方人和他長得像這種話來,此中必有機緣,即便只是霍克伍德的錯覺,他也該有所感應。
毫無感應,只能說明有人遮蔽了天機,而這個干擾者的修為尚在他之上。
是那個取血之人?還是無垢山的聖者?又或者是天道?
“從那以後,我一直在實驗室裡工作。”霍克伍德繼續說道,“我創造出了許多殘廢的試驗品,直到第五百六十七次實驗,才得以完美。”
莉莉絲幽幽道:“那麼說,我真的是實驗室裡創造出來的試驗品?我只是……她身上的一滴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莉莉絲的失落和不安,任何人碰上這樣的事情內心也難以平靜。
一個人突然知道自己本不該是一個人,只是被別的人創造出來的,又該如何面對自己,面對這個世界?
陳文學想起了克隆術。
陳家曾經投資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創辦人是一位全球知名的教授,克隆技術領域的權威。他們在克隆小動物的時候,開始偷偷用人體做實驗。這件事被陳定邦得知後,果斷停止了投資,並且以陳家的勢力在業內對該教授進行了封殺。
陳文學曾經很不以為然,認為老爹過於保守主義了,在這個日新月異的世界裡,保守可不是什麼好事。
但陳定邦卻非常堅決,他說:“人類如果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就會走向毀滅。科技的進步並不代表人類的進步,等克隆技術解決了倫理問題,再來談投資的事情吧。”
直到此刻,陳文學才明白薑是老的辣,父親的決定是英明的,哪怕陳家要面臨在一個新賽道上落後的風險,也好過讓整個家族陷入倫理混亂和成為人類走向毀滅的罪人。
“是的,把你創造出來,是我此生最驕傲的傑作,也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霍克伍德看向已經老去的莉莉絲,聲音慈愛如父。
“我曾以為你就是莉莉絲,因為你和她一模一樣。只是有一件事,你不愛我。我可以複製出她的每一個細胞,卻無法複製她的愛。當我明白這一點後,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莉莉絲聽見這句話後,不覺悲從中來,哭了起來。淚水從她臉上的溝溝壑壑流過。
“不用難過,莉莉絲!”林天豪輕輕擦拭她的眼角,又輕吻她的臉頰,把她的淚水吻幹,“不管你是怎麼來的,你就是莉莉絲!你是獨立的人,你有自己的愛,你還有我!”
一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輕吻一個老太太的臉頰,說著如此肉麻的話,怎麼看都不會是一幅和諧的畫面,但沒有人厭棄,沒有人嘲笑,所有人都為莉莉絲的老去而感到惋惜,又為她擁有一個不離不棄的愛人而感到高興。
霍克伍德看著他們,身體輕微顫動,跨下的戰馬左右踱了幾步,鼻子裡不滿地發出禿嚕聲。
“你的容顏……”霍克伍德似乎有些猶豫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遲疑過後,終於還是開口,“你的容顏或許可以恢復。”
“怎麼恢復?”林天豪看到了希望,能讓莉莉絲變回年輕,比讓他自己長生不老更值得激動,“是不是用我的血,換回去就可以了?”
“不,”霍克伍德搖頭,“你的血已不再純潔,換回去也沒用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去提落島,在教廷的聖堂裡,供奉著一幅畫,畫裡鐫刻著永恆的容顏,那是墜落的天使,神的侍者。那古老的卷軸裡有神奇而強大的法力,關鍵是,教廷在那裡存放這最純粹的原初之血,這都是從過去和現在的莉莉絲身上獲取來的。”
李沐塵想起來,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卡麥爾的學生亞歷克斯曾經說過,莉莉絲的容顏就鐫刻在提落島聖堂的一幅畫裡,因此他斷定莉莉絲和聖光會有著密切的聯絡,很有可能是傳說中墜落人間的天使。
而卡麥爾認為,神拋棄了他們。
如此一來,有些真相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好,我們去提落島。”李沐塵說。
“不!”霍克伍德突然說,“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是最初的騎士,聖殿騎士團的首領,教廷的守護者,教皇的侍者……”
霍克伍德說了一長串的名字。
“我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你們要去提落島,就要先殺了我。”
“什麼?”眾人大驚,尤其是莉莉絲,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裡充滿了驚恐和擔憂。
霍克伍德感受到了莉莉絲的眼神,他朝她笑了笑,然後摘下了頭盔。
人們看見了騎士的真容。
那是一張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臉,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如劍一般的飛眉,標準的西方美男子。
他帶著微笑,看著莉莉絲。
“謝謝你的關心,莉莉絲,我很高興,你能找到真愛。原諒我當年把你拋棄,丟回了血族,那是一個不得已的決定。按照我和教皇的約定,所有的實驗失敗品,我都要交給教廷。雖然你很完美,但我沒能複製出愛情,也算失敗了。這或許早就在彼埃爾教皇大人的計算之中。”
“那你為什麼沒把我交給教廷?”
“我不忍把你交出去,因為我知道那會是什麼下場。我只能用我的承諾,換取你的自由。”
“什麼承諾?”
“訓練騎士軍團,並永遠效忠教皇。”
莉莉絲不知該說什麼,她的內心現在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樣看待這位騎士,是該感恩?還是該怨恨?
霍克伍德重新戴上頭盔,對李沐塵說:“我必須對我的誓言負責,所以我不會手下留情。來吧,你能殺死沙利葉,應該也能殺死我!”
他握緊了長槍,兩腿一夾,跨下的戰馬一聲長嘶。
在那一刻,他成了真正的騎士之王,力量和殺氣徽至苏l城。
第985章 天使團
霍克伍德連人帶馬高高躍起,在半空中舉起槍,向下俯衝。
他的身影遮擋了明月,只剩下背後的光暈。
在那一瞬間,他如一尊雕刻在天空的騎士之像,如復活的星座,如降臨的神明。
人們只感覺到宇宙塌陷,星空墜落。
在這種力量下,空間不再存在,規則皆為之破碎。
李沐塵一揮手,一片虛無的屏障出現在頭頂,徽肿≌叩亍?
槍尖刺在屏障上,層層遞進。
破碎的虛影伴隨著強大的能量迸發開來。
兩個人一上一下,就這樣僵持在那裡,和這片古老的高地、神廟的廢墟一起,成為亙古永恆的靜像。
陳文學看著這畫面,不知為何,內心裡竟有一絲興奮,血液如沸騰般難以抑制。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是力量。
和這比起來,在黑教堂見到的那兩個黃金騎士弱爆了。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騎士啊!
由於力量的交鋒在屏障之外,被護在屏障裡的人們除了震撼外,並無客觀的力量感知,唯有陳文學,竟然能感應到那破碎的虛無的能量。
這是因為他那特殊的經過洗煉的身體,和霍克伍德身上那層特殊的光暈以及光的鎧甲之間有種奇怪的感應。
那些散落的能量彷彿衝進了他的身體,讓他有種要炸裂的感覺。
他連忙調整呼吸,用李沐塵教過他的方法,咿D身體內部的氣脈,化解這股能量。
然而就在這時候,天空驟然明亮,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出現了許多人影,為首的四個長著巨大的光的翅膀。
四道明亮的光柱從四個方向射來,同時射向李沐塵。
李沐塵微微皺眉,雙手向上托舉,環繞上方的無形的屏障上法力流轉,那些光柱射在上面,能量碰撞散逸,發出刺眼而迷幻的光影。
喬伊斯大吃一驚,作為曾經的聖教徒和盜火者,他認識這四個人。曾經只能在教廷的壁畫和古老的卷軸裡才能見到他們的樣子,和沙利葉一樣,他們是天使之翼的化身——聖天使團的聖天使:阿撒茲勒、亞列、桑楊沙、薩麥爾。
七個聖天使,除了沙利葉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有保持中立的安士白和卡麥爾沒有來,其餘四個全來了。
四大聖天使的力量,加上騎士之王,這幾乎已經是聖光會的最高戰力,可謂傾教而出。
喬伊斯不禁為李沐塵感到擔憂,一個人真的能對抗整個教廷嗎?
就在這時,情況卻突然發生了變化,只見霍克伍德跨下戰馬一聲長嘶,槍尖猛然上挑,挑起了其中一道白光。
白光碎裂,那位聖天使猝不及防之下,身形自空中飄退。
不知是四人的陣型被破壞,力量失去了平衡,還是受到了反震之力,另外三個的白光也收了回去。
四人重新站定了身形,怒視霍克伍德。
其中一人喝問道:“霍克伍德,你幹什麼?”
“回聖阿撒茲勒的話,我正在和這位東方術士決鬥,請諸位聖使暫不要插手。”霍克伍德說道。
“他殺了聖沙利葉,是聖教之敵,你作為護教侍者、騎士之王,理應和我們同心協力,共殺此人!”阿撒茲勒說。
“不,我是一名騎士,應遵守騎士的守則,維護騎士的榮耀,我不會和你們一起動手的。”霍克伍德堅持道。
“放棄你那狗屁榮耀吧!”阿撒茲勒冷笑,“你的榮耀是教廷賜給你的,在你成為騎士的那一天,你就已經把你的一切獻給了神明。現在,我以聖天使的身份,以神之名,命令你,立刻斬殺此伲 ?
霍克伍德卻搖頭:“對不起,諸位天使,騎士有騎士的原則。作為最初的騎士,我要為所有的騎士做出表率,我必須守護這份榮耀。”
“哼,你想背叛教廷嗎?”阿撒茲勒質問道。
“不,我在為教廷而戰。”霍克伍德坦蕩地說。
阿撒茲勒冷笑起來:“算了,我不想和你廢話,我早就和彼埃爾說過,你這樣沒有植入信仰的人類是不值得信任的。既然你要阻擋,那麼就連你也一起在神明的憤怒中毀滅吧!”
說罷,他雙臂張開,身放光芒,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十字光橫亙在天空之中。
另外三個聖天使也做出了同樣的姿態。
天空立刻變得無比明亮,人們睜不開眼睛,光比白天太陽最烈的時候還要刺眼。
霍克伍德抬頭看著,手緊緊握住了長槍,跨下的戰馬不安的低吟起來。
“這些人交給我吧。”李沐塵突然飄身而起,飛到了衛城的上空,“霍克伍德,麻煩你幫我照顧我的朋友,等我解決掉這些長著翅膀的鳥人,再來和你決鬥。”
便見他的手裡多了一把黑色的劍,劍身放出黑光,在充滿了白光的天空裡顯得異常耀眼。
“好。”
霍克伍德只說了一個字,手中長槍抬起,在頭頂劃了個圈。
接著神明之罰落下,阿撒茲勒和另外三個天使一起發動了進攻。
四道十字光在天空散開,漫天漫地,白光淹沒了李沐塵的身體,淹沒了玄冥劍。
在人們的感覺裡,就是天塌了,帶著神的審判,整座天空壓下來,無處可逃。
在這種恐怖的力量裡,一切都將化為齏粉。
在他們的頭頂,剛剛霍克伍德舉槍畫圈的地方,出現一個虛無的圓頂,如無形的牆,擋住了墜落的天空,擋住了天使之光。
能量聚集在那裡,就像泰山壓在了房頂,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