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殺這麼多聖騎士,哪怕他是神,也會力竭。

    教皇彼埃爾能夠穩坐雲端,就是要用他的騎士軍團來消耗他們的實力,最後再發出雷霆一擊。

    看清了這一點,喬伊斯不再猶豫,展開雙翼說道:“大家快以聖羽之光支援,幫他重開一條血路,擒傧惹芡酰孟卤税 枺 ?

    其他幾人點頭同意,正要出手,卻聽李沐塵說道:“再等一下吧。”

    喬伊斯一愣:“為什麼?”

    李沐塵笑道:“檢驗一下他的實力,如果他搞不定這個聖殿騎士軍團,那他就沒法接管教廷。”

    “接管教廷?”

    喬伊斯大感震驚,看著李沐塵。

    但李沐塵卻不說話了,目光落在戰場上。

    此時的陳文學,果然已經有些疲態。出槍的速度慢了下來,手中的盾牌也顯得有些沉重。

    周圍的重甲騎士依舊不停向他湧來。

    這些騎士只是行屍走肉,他們不會恐懼,不會害怕,不會因為大量同伴的死亡而失去戰鬥意志。

    陳文學從他們身上感到的和在神廟秘境當中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樣。

    那些圍繞在雅典娜神像身邊的騎士,顯然並非行屍走肉,他們是真的在為信仰而戰,為守護大地而戰。

    而眼前這些騎士,卻只是為戰而戰,只是麻木地聽從命令,成為戰鬥的機器,收割生命的工具。

    陳文學突然感覺胸口一痛。

    不是受傷,而是真的心痛。

    他想起他的心早已死了,現在裝在胸腔裡的,是霍克伍德給他的騎士之心。

    他終於明白這顆心代表了什麼。

    所有的騎士,都是霍克伍德培養出來的,或者說是他的實驗產物。

    他把他們的心全都收集在了一起,成就了他身上的騎士之心。

    這些騎士只聽命於他,以及和他有契約的教皇。

    當!

    一把巨劍重重砸在盾牌上。

    陳文學膝下一軟,單腿跪在地上。

    接著,噹噹噹的聲音不斷,無數巨劍如雨點般落下。

    陳文學的身體頓時被戰馬、鎧甲和十字光劍湮滅。

    “糟了!”多米尼克叫道,“我們快去救他!”

    喬伊斯看了一眼李沐塵,只見李沐塵一動不動,臉上平靜祥和,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

    他按住了多米尼克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他知道李沐塵和陳文學的關係,陳文學是李沐塵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如果真的有危險,李沐塵不會不救。

    可是喬伊斯的心揪著,雖然有雅典娜之紋護體,可這樣被圍毆,也要被剁成肉泥了吧?

    雲端上的教皇哈哈大笑起來,紅色的長袍的下襬飄動,浩蕩如雲海。

    “我應該感謝你們,你們幫我搞定了天使團,並且送來我向往已久的諸神之戰的聖物。”

    他伸出手,聲音從雲端傳來。

    “把雅典娜之紋,連同海神的權杖,交來給我,我會免除你們的死罪!”

    李沐塵微微一笑,回應道:“你有這個資格嗎?”

    教皇一愣,不怒反笑:“你就是那個來自東方的姓李的術士吧?我知道你,你是罪惡的源頭,一切紛爭由你而起,你卻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朋友送死。我們一直都高看了你!”

    “你們?你們是誰?”李沐塵問道。

    教皇沒有回答,只是冷冷一笑,不知是不屑,還是守著某種不能說的原則。

    “你不說我也知道。”李沐塵看向遠處的海面,目光彷彿穿透了海水,到達幽深的極限,“這樣吧,如果你現在投降,我也免除你的死罪,放你回冥界去報個信。”

    

    第995章 涅槃

    雲端的教皇明顯愣住了,就連那在風中飄蕩長袍也靜止了。

    “你怎麼知道……”彼埃爾的聲音驚訝中帶著殺氣,“難道是阿撒茲勒?”

    李沐塵未置可否。

    “你能戰勝阿撒茲勒,真令我震驚!”彼埃爾平靜下來,重新恢復了王者的姿態,“不過不重要,沒有人能在提落島戰勝我的兵團,就算波塞冬重生,讓海水淹沒了這座島嶼,也淹沒不了聖光。太陽永遠會從海平面上升起,而你們,卻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是嗎?”李沐塵冷笑道,“你看看你的騎士軍團,真的不可戰勝嗎?或者說,你把冥界那一套沒有靈魂的機制搬過來,真以為可以控制人間?是你們的冥王大人太自信了,還是你太自信了呢?”

    “當然可以!”彼埃爾一揮手,指向地面上成千上萬遊動的鐵騎,“你說什麼都沒用了,等待著死亡降臨吧,不過我不會讓你神魂滅絕的,地獄會給你留出位置,你將在重重煉獄裡煎熬……”

    李沐塵臉上露出微笑,彷彿老師面對一個學生,而學生的回答很令他滿意。

    旁邊的喬伊斯一直很費解,直到此刻才明白這位李公子在幹什麼。他是在套教皇的話,確認教皇的身份。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冥界?真的有冥王?而聖教的教皇大人和天使團的首席大天使阿撒茲勒竟然都是冥王的人?

    喬伊斯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同時感到恐懼。一個以太陽和光明為信仰的教會,其最高首領竟然是來自冥界,來自黑暗的深淵。

    如果不是李沐塵,如果任由它發展下去,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喬伊斯再看李沐塵的時候,就不再是李公子,而是李神仙了。從洛城到茉莉花城,從布拉索夫到提落島,喬伊斯從李沐塵身上看到了太多神蹟。

    不過他還是有一點搞不明白,李沐塵既然早就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莫非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聽答案,而是要讓別人聽見?

    想到這一點,喬伊斯立刻朝周圍看去。

    果然,就在這時,教皇王座的後方,出現兩個光點,一閃之間,就已經到了正面,懸停在他們和教皇之間的半空,化作兩個人影。

    不用猜,喬伊斯就知道,這必然是聖天使團當中的溫和派——安士白和卡麥爾了。

    “彼埃爾,真沒想到啊,你竟然是冥界的人!”卡麥爾質問道。

    “神在光明的聖山,冥王在黑暗的深淵,世界在兩者之間顛簸平衡,光明和黑暗交替,萬物生滅迴圈,這是聖人的安排。你們為何要突破界限,冒光明的眷者,掌控教廷,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安士白長著一副亞洲人的相貌,說話比卡麥爾溫和一些,但從聲音裡也能聽出他的憤怒。

    “哈哈哈哈!”彼埃爾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啊,安士白!身為墜落的天使,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們的神早就拋棄了你們。不然,他在哪裡?他在哪裡?啊?”

    彼埃爾冷笑著,露出嘲諷而不屑的眼神。

    “光明和黑暗交替,萬物生滅迴圈,聖人的安排……呵呵,這種鬼話,你也會信?抬頭看看吧,用你那天使的目光,穿過天空,好好看看吧,太陽的可憐的光,在黑暗的宇宙裡,不過是黑夜裡的螢火,不值一提!黑暗,才是這個世界的本源!是一切的本來面貌!”

    “你們嚮往的那無垢的光明之巔,本應沉入海底,歸於幽冥。唯有冥王,才是這世界唯一的主宰!墮落吧,臣服吧!”

    “痴心妄想!”卡麥爾大怒,“就憑你?還是讓你那冥界的主子親自來吧!”

    “那就試試吧!”彼埃爾教皇在兩位聖天使的夾擊下絲毫不慌,一派從容的樣子,“阿撒茲勒真是個愚蠢的廢物,這麼久都沒能掌控天使團。不過無所謂了,如果是你們六聖天使一起來,我或許還會有所忌憚,但另外四個都已經死了,現在只有你們兩個,我有什麼好怕的呢?”

    卡麥爾和安士白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和憂慮。

    六天使本為一體,都是神之羽翼所化,另外四人死了,他們也有所感應,只是此刻證實,內心依然震恐。

    兩人同時展開翅膀,放出光芒,決意一戰。

    可是彼埃爾似乎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冷笑道:“你們六人不能合體,只能藉助聖光,然而聖光若無介質,其能量是虛無的。不能凝聚的光,在黑暗裡終將消散……”

    說到這裡,彼埃爾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從兩位天使身上轉移,落到地面。

    大地上鐵騎最密集的地方,也是陳文學被埋葬的地方,突然人仰馬翻,一陣混亂。

    陳文學從地上緩緩站起,一手向天,手心托舉著一朵蓮花狀的東西,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不是蓮花,而是一枚心臟,還在噗噗跳動。

    “騎士之心!”彼埃爾沉著臉,以極其沉悶不悅的聲音說出這幾個字。

    他霍的一下站起來,長袍滾動,風雲乍起。

    可是還沒等他出手,陳文學的手就猛的一握。

    騎士之心被捏碎,霞光萬道,呈放射狀向四周散去,以陳文學為圓心,鋪展開一圈神秘而奇幻的光暈,覆蓋了整座提落島。

    眩光裡傳來陳文學的聲音:

    “你們手中的劍不是為殺戮而握;

    你們身上的盔甲不是為戰爭而穿。

    你們曾失去此心,失去騎士的尊嚴。

    現在,我把此心還給你們。

    記住,真正的騎士,不是殺人的機器,不是沒有靈魂的工具。

    在烈火和光裡重生吧,我的勇士們!

    真正的騎士之心,不是戰鬥,而是正義!”

    彩光驟然變得強烈,猛地爆開後,迅速消失。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提落島上安靜得可以聽見風輕撫臉龐、吹過毫毛的聲音。

    成千上萬的戰馬和騎士,保持著各種奇怪的姿態,如同遠古戰場的雕塑。

    遠處的一個海浪拍向礁灘,發出一聲巨響,打破了這寂靜的畫面。

    轟的一下,千萬騎士發出震天的高呼。

    呼聲如浪,一浪高過一浪,蓋過了遠處真正的大海的聲音。

    

    第996章 陸西夫

    千萬騎士在這一刻重獲新生。

    他們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和澎湃的熱血,他們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而生,為什麼而戰。

    他們舉起十字巨劍,朝著陳文學高呼。

    雖然他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們視之如神。

    而自化身騎士以來,他們唯一知道的神的名字,叫做路西法。

    “路西法!GOD!路西法!GOD!……”

    呼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聽到路西法的名字,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包括安士白和卡麥爾。

    路西法是他們的神,他們是神的墜翼。

    眼前這個凡人怎會是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