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輕輕嘆了口氣,蒼老褶皺的臉上露出悲苦之色,開始念動奇怪地讓人聽不懂的經文。
他身上的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起了金光。
隨著他的雙臂張開,沿著卡利甘達基河岸,虛空疊障,岩石層層壘起,形成了一堵接天的高牆。
高牆擋住了陽光,陰影徽执蟮亍?
在牆的那一面,是光明的白日,而這一面,卻是沉沉的黑夜。
“看來你是要動真格的了!”
白辰劍眉一挑,一聲長嘯,聲震天地。
身形拔地而起,忽而在空中化作一條白色長龍……
……
丁香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她們已經越過卡利甘達基河谷,身後是一片荒涼,除了茫茫亂石,什麼也沒有。
“你們聽見聲音了嗎?好像是龍吟聲!”
“誰聽過龍吟啊?”徐曉北說,“雷聲吧!”
“我聽過。”丁香說。
“啊?”徐曉北一愣。
無花看了丁香一眼,若有所思。
丁香輕輕搖了搖頭:“也許是我聽錯了吧。”
三人繼續前行。
沿途的景色開始好轉,偶有綠色映入眼簾。
一座大山好像突然冒出來似的,橫亙在前,擋住了去路。
山體險峻而雄偉,山上沒什麼植被,光禿禿的,裸露著褐色的岩石。其中一面崖壁峭立,彷彿刀削。
在那崖壁上面,建著一座宮殿式的房子,白色的屋頂和遠處的雪山輝映,紅色的牆壁又如火焰在旅人的眼前跳躍,如此耀眼。
“這就是白辰說的那座廟了吧?”無花說。
徐曉北說:“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上去看看,你們在這裡等著。”
“小北!”丁香拉住他,“算了,咱們的目的是紫竹林,這裡看上去一根竹子都沒有。”
徐曉北有些不服氣,不過這廟給人的感覺的確有些不舒服,明明建在山上,卻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想想關係到丁香的安危,便不再堅持。
三人轉過山前,看見一座小村莊,散亂幾十戶人家。
村口有一個老人叼著煙,悠閒地曬著太陽。幾個曬得黝黑的小孩跑來跑去,嬉戲玩耍。
丁香上前詢問,老人搖頭擺手,不知是耳背還是語言不通。
小孩們圍上來,朝他們指指點點地笑,有個淘氣的還朝他們丟石塊。
一箇中年男人走來,喝罵了幾句,小孩們便一舳ⅰ?
“你們是來穆克提那朝聖的旅行者吧?”男人問道。
“穆克提那?”丁香才知道這裡的名字,“哦,我們是旅行者,這裡叫穆克提那嗎?”
“是啊,這裡就是穆克提那,蓮花生大師進藏之前,就是在這裡修行的。”中年人說。
“哦,原來如此,那座廟是紀念蓮花生大師的嗎?”無花指著遠處山崖上的宮廟問道。
“哦,那可不是。”中年人笑道,“那是神廟,穆克提那神廟,是溼婆神的廟宇。你們來的時候,應該見過一條清澈的河流,雪山的神水從那裡流出,滋潤大地。溼婆就是在這裡迎娶她的妻子——雪山女神。當年蓮花生大師也是因為這裡靈氣充沛,才留下來修行的呢。”
無花聽得有點入迷,他很痴迷於這樣的故事。
可是徐曉北對那座山上的廟並無好感,嘟囔道:“神還要娶妻麼?民間附會罷了。”
中年人聽了有些不悅:“喂喂,你們怎麼回事,即便不是朝聖,也請保持對神的尊敬,穆克提那可不歡迎對神不敬的人!”
丁香連忙說:“哦,對不起,我們沒有不敬,我們只是路過。請問,這附近有沒有生長紫竹的地方?”
“哦,原來你們是藏藥師啊!”中年人恍然道,“我以前也是採藥人,摔壞了腿才不幹了。這西邊的峽谷裡倒是有一片紫竹林,不過那裡是觀音的道場,住著一位活佛。別的地方,就只有散落山崖間的細竹,十分難採呢!”
“啊,那峽谷在哪裡?”丁香興奮地問。
“哦,就從這裡向西,過前面的埡口,你就能看見紫色的竹林了。”中年人指著西邊說。
……
峽谷中的紫竹如一片紫色的湖,風吹來,蕩起層層的波瀾。
林子裡十分幽靜,一條小徑通往深處,彎彎曲曲,穿橋過水。
裡面竟然還有亭臺水榭,很有幾分華夏園林的逸趣,只是建築稍微粗糙簡單了些。
林子深處有一幢廟宇,是一座下方上圓的多層塔型結構,外牆全部都是用白色的岩石構築,鑲嵌著藍色和黃色的瑪瑙。
這風格則完全是天竺和泥婆羅的風格了,和前面的竹林水榭完全不同,但又不會不協調。
廟宇的偏殿內,擺放著香爐和丹爐,還有一排排散發著藥香的櫃子。
慧航端坐在丹爐前,滿頭大汗。
丹爐內,爐火正旺,不知在煉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慧航長吁一口氣,收了功,丹爐的爐火也隨之熄滅。
慧航一揮手,爐蓋開啟,爐內浮出幾顆閃光的珠子來,正是他從天竺寺搶來的智忍舍利。
“這舍利竟然無法煉化,老和尚莫非真成佛了?”慧航十分納悶,覺得不太可能,搖了搖頭。
這時,他彷彿聽到了什麼,身形一晃,人便已到了院子裡。
“你們兩個小傢伙,又想逃跑?”
他一招手,一條白蛇和一隻烏龜就從竹林裡飛出來,落在他手心裡。
第1027章 竹海鬥法
烏龜落入掌心,爬了幾下,發現逃不出去,便老老實實把腦袋一縮,不動了。
白蛇卻不甘心,躍起來,就咬向慧航的手臂。
慧航另一隻手一把揪住白蛇尾巴,一抖一甩,白蛇便散了架似的,仰不起頭來了。
“你這小東西,速度倒是快,可惜落在我手裡。”慧航嘿嘿笑著,“乖乖聽我的話,在紫竹林裡好好修煉。你們要知道,這裡是南海普陀,觀世音菩薩的道場。只要你們收了心,將來修行有成,做菩薩身前的護法尊者,不好嗎?”
“記住了,若再逃跑,我就把你們扔進丹爐裡,煉成大藥。”
慧航恐嚇了一句,把它們丟進了旁邊的草叢裡,不再理會。
烏龜伸出頭來,拱了拱白蛇的身子。
白蛇緩過來,扭動了幾下。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知道紫竹林有陣法,加上這和尚神通廣大,自己萬難逃出去,眼神中不禁有些絕望。
慧航正要回廟裡,忽見前方竹林搖晃,風聲乍起。
“咦!什麼人敢闖紫竹林?”
慧航袍袖一甩,人浮空而起,便見紫竹林內多了兩男一女,其中一個難得,正是天竺寺的和尚無花。
“呵呵,竟然追到這裡來了!我放你一條性命,你卻不依不饒,不知進退,到南海普陀來撒野!”
慧航冷笑一聲,“這紫竹林內外重重,三關六渡,就算你懂奇門之術,又哪懂瑜伽玄機,哼哼,就困死在這裡吧!”
慧航十分自信。他自幼在華夏學習大乘佛法,精通五行八卦,後來為尋南海普陀,走遍天竺泥婆羅,深蘊天竺奇術和脈輪之道。
這片紫竹林本就藉此地特殊的地脈而成,合天然之變數,加上他把華夏和天竺的奇術融合在裡面,形成了獨一無二的陣法,尋常人根本闖不進來。
慧航大笑三聲,便從空中降下身形,朝藥師殿走去。
智忍的舍利竟然丹爐不能煉化,這才是他現在頭疼的事情。
不過這也讓他十分欣喜,因為越難煉化,說明這舍利的質量越高,其中蘊含的能量對他也越有用。
就在他前腳埋進藥師殿,後腳還在門檻外時,忽聽身後一聲叫:“小白!小黑!”
慧航大驚,回頭看見兩男一女竟然已經穿過了竹林,來到廟前。
說話的正是中間的女人,而隨著女人開口,那條白蛇和烏龜已經迫不及待地朝她奔去。
慧航一揮袖子,捲起一股狂風,把蛇和烏龜捲了回去。
“喂,臭和尚,放了他們!”徐曉北喝道。
“放了他們?”慧航冷笑一聲,“憑什麼?”
“就憑這個!”
徐曉北一躍而起,右腿踢出,空氣發出強烈的音爆,他和慧航之間的空間彷彿炸裂了。
“呵呵,好一條金剛腿!”慧航一抬手,輕輕一抓,就把徐曉北的腳給抓住,“可惜,在本尊者面前,不過泥塑木雕而已!”
“小北,小心!”丁香喊道。
丁香和無花同時出手,可惜已經遲了。
但見慧航抓住徐曉北腳踝的手一擰一送,徐曉北的腿轉了一個圈,清晰的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然後人向後飛了出去,撞在紫竹上,竹竿壓彎,又被彈回來,摔在地上。
徐曉北看見自己的腿已經完全反向擰轉,擰轉的不是膝蓋和腳踝這種關節,而是整條腿,像麻花一樣絞轉,說明骨頭已經全部粉碎了,再厲害的醫生也無法復位了。
徐曉北疼的呲牙咧嘴,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下來,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因為他知道,自己此時發出任何聲音,都會影響丁香和無花。
丁香沒有去看徐曉北,不是她不關心,而是她知道,這是擊敗慧航最好的機會,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在路上,他們就曾商量過怎麼對付慧航。
徐曉北當時說:“見到慧航,一定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三個人我最弱,所以我來當誘餌是最好的。我先全力出腳,不留任何後手,不管成與不成,至少吸引住慧航 的注意力,然後你們同時出手,全力一擊,爭取把他拿下。”
丁香以為徐曉北只是說說,沒想到他上來就真的這麼做了。
而這也的確創造出了機會。
慧航曾和無花交過手,沒把無花放在心上。
現在徐曉北的弱,讓他更加輕敵。
在擰斷徐曉北腳的時候,慧航露出了明顯的破綻。
這破綻若只有無花,是無法抓住了,就算有比無花強的高手在,也很難抓住。
但偏偏是丁香,她手裡有六虛輪轉盤,心裡有羅盤經。
六虛一轉,時空內的一切都能洞若觀火,明察秋毫。
卻見周圍的虛空閃爍,彷彿有許多鏡子在虛空中幻生,把這空間割裂成了無數,層層疊疊。
慧航暗道一聲不好,隨手一拍,將無花的攻擊化解,身形側移,想要躲開這虛空亂層。
但丁香已經不可思議的出現在他的側面,蘭花一指,點向他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