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四在強光裡都有些睜不開眼睛了。
他只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朦朧的黑影站在光裡。
一開始,他以為是伍玉奇,可是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這身影比伍玉奇高大得多。
“誰?”李阿四意識到了不對,朝黑影撲了過去。
突然,滿室神光消散。
李阿四看見伍玉奇還是坐在那裡,她的背後多了一個人,一隻手掐在伍玉奇的後頸上,一隻手放在石臺上那尊還在濛濛發亮的淨光天女神像上。
“哈哈哈哈!”厲承忠的笑聲尖銳刺耳,在狹小的地宮裡迴盪,“果然被我猜中,武宏麗那個賤人把功力傳給了這個小賤人,而你這個小賤人,竟然真的煉成了淨光天女術!小賤人,如今你覺醒了淨光天女血脈,還啟用了天女神像,只要再進一步,你就是淨光天女的化身了,你就要獲得當年的武皇一樣的強大能量了!哈哈哈,是不是很嚮往啊?”
“可惜武宏麗一定沒來得及告訴你,在淨光天女血脈覺醒的一剎那,你會變得脆弱無比,就像螞蟻一樣,我只要輕輕一捏,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第1142章 古佛青燈
“住手!”
李阿四急叫著衝過去,可是看見厲承忠放在伍玉奇腦後的手,他不得不停下來。
厲承忠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小子沒死在武家,真是命大!不過今天你跑不掉了。就憑你那點功夫,在武家能逃出去,但在這裡,你絕對逃不掉。”
“厲承忠!你別太得意了,夫人就在外面,你敢動玉奇一下,你死定了!”李阿四厲聲道。
“你說的是剛才那位美麗的小夫人麼?哈哈哈哈!”厲承忠大笑起來,笑聲裡還多了一絲淫態,“我早聽說京城李家的夫人是個天生的大美人,一直無緣得見,今天只是遠遠一見,果然風華絕代,若是能抱入我懷,一定不武家的娘們還帶勁!哈哈哈哈!”
厲承忠的話讓李阿四無比憤怒,只是伍玉奇在人家手裡,他只能咬碎鋼牙,捏緊拳頭,手指扣進肉裡,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知道她就在外面,也知道她很強,而且,還很聰明。”厲承忠冷笑著說,“她識破了我布的局,知道我就在這附近,就把你們留在這裡做誘餌,想引我出來。可她卻忘了,這地宮是有秘陣守護的,我現在關了地宮的密門,沒有法咒,她就進不來。不但這地宮,還有這座塔,這座寺廟,都是我親自督監建造,裡外都有法陣。我當初耗盡財力物力,把寶塔寺建造得如此恢宏,就是為了這一天。慧燈那個老東西居然還以‘民脂盡歸五臺’為由把我趕下了山,他哪裡知道,我是在為五臺山造福,等我的計劃成功,我就是真佛在世!”
“現在寶塔寺內外三重法陣全部開啟,就別指望你那位夫人來救你們了。她若能闖出去,算她造化,我也懶得再去京城找她。她若出去不,那就等我化身真佛,與她同修歡喜,共赴極樂,哈哈哈哈!”
就在厲承忠狂笑之際,忽聽一個聲音道:“呵呵,你就那麼自信外面的破陣法能攔得住人?”
李阿四一聽聲音大喜,朝地宮門口看去,只見門咯吱一聲開了,林曼卿走了進來。
厲承忠大驚:“你……你怎麼進來的?”
林曼卿朝厲承忠身後牆壁上那個大洞看了一眼:“我唯一的失算,就是不知道你藏在裡面。我該想到的,這地宮古老如此古老,不應該這麼小,一定還有隱藏的結界。這結界還真是隱蔽,我的神識竟然沒有發現。”
“阿彌陀佛!”
林曼卿的身後響起一聲佛號,行空尊者走了進來。
“師弟,別來無恙否?”
厲承忠看見行空進來,突然笑了起來:“呵呵呵,我明白了,慧燈那個老東西,早就把金塔地宮的密咒傳給了你,你剛才到地宮門口,門明明開著,你還說自己不知密咒,進不了地宮,原來你是故意說給我聽的。行空,你向來愚莽,竟然也學會了計郑故橇钗夜文肯嗫矗 ?
“阿彌陀佛!”行空合十看了一眼林曼卿,眼裡露出幾分佩服,“李夫人神機妙算!”
“哼,我早該看出來你們是在演戲的。”厲承忠有些懊惱的樣子,“不過我很想知道,就算你們知道地宮密咒,我剛才啟動了外面的三重陣法,你們又是如何這麼快破解的?”
林曼卿笑道:“你那陣法,我在插箭嶺時就一眼看穿了。這麼高一座金塔做陣眼,你是把別人都當傻子嗎?剛才行空大師藉故離開,帶著弟子去看屋舍,就是去破你的外圍大陣去了。”
厲承忠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怒氣上湧,手上就加了力量,捏緊伍玉奇的脖子:“那又如何?你們敢動一下,我就先殺了她!”
行空面色一沉:“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師弟,你已經走上了絕路,何必再做無謂之爭?”
“無謂之爭?”厲承忠狂笑,“哈哈哈哈,你以為我在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在做一件連歷代祖師都不敢做的事,現在馬上要成功了!看見這石臺上的燈了嗎?”
其實林曼卿和行空早都看見了,石臺上那盞不知是青銅還是古鐵澆鑄的,原本絕不可能點燃的燈,此刻竟然亮了。
鐵鑄的燈芯上燃起了豆大的火苗。
“是淨光天女神像的神光點燃的。”李阿四說。
他一直在現場,親眼看見了這一幕。當淨光天女神像和伍玉奇身上的神光相互映照,滿室生光的時候,這燈就被點亮了。
只不過當時天女神光更加奪目,而且隨著厲承忠的出現,李阿四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燈上。
“這就是你的目的?”林曼卿問道。
厲承忠道:“不錯,這古佛青燈,唯有藉助淨光天女的神光才能點燃。我接近武家,主動做武宏麗的面首,就是為了點亮此燈,喚醒古佛。原本以為有了淨光天女神像和大雲經就夠了,沒想到,啟用此神像還是需要天女血脈。”
他說著手向上一提,把伍玉奇提起來,完全擋在身前。
“嘿嘿,還是要感謝這個小賤人!李夫人,我佩服你的大量,這個小賤人在你們府上做臥底這麼多年,差點把你們都害死,你竟然還肯幫她!”
“怎麼,你還想挑撥離間?”林曼卿冷笑道。
厲承忠見挑撥不成,又生一計,說道:“夫人胸襟如海,我怎敢用離間小計?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我只要古佛青燈,從此取代慧燈,成為五臺一代佛宗。你回你的京城,做你的第一世家夫人,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以後有什麼事牽扯到佛家,只要一個口信,我必攜五臺眾僧,傾力相助。”
“住口!”行空大怒道,“厲承忠,你有什麼臉說出這種話來?”
厲承忠卻不理他,只看著林曼卿,見林曼卿似乎不為所動,又說:“我在武家多年,知道一套秘法,可以轉移天女血脈,只要你以我之法,取這小賤人的血髓和魂魄煉化,轉移到你身上,再加上這神像和大雲經,你就能變成淨光天女化身。到那時,武周留下的財富、法寶和不為人知的秘密,就都是你的了。以夫人的鳳儀,說不定也能君臨天下,想必風采更勝當年的武曌。”
第1143章 九品蓮臺
林曼卿還是不說話。
“夫人是不信我?”
厲承忠見林曼卿雖然沉默,但沒有明確反對,覺得有戲。
“夫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是李家的夫人,京城李家正是李唐後裔。當年武則天就是得到了淨光天女之身,才有了後來的武周王朝,成為天下第一女皇。如今淨光天女神像和大雲經就擺在你的面前,這豈非冥冥中自有天命?夫人是天命所歸,若是天予弗取,必受其害,夫人可要想清楚!”
林曼卿笑了起來,看了一眼伍玉奇,又看向角落的黑暗虛空。
“天命所歸……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我。淨光天女……日月當空……哈哈,真是有趣!”
“李夫人,千萬不要被他的妖言所惑!”行空急道。
“妖言?哈哈哈哈!行空,你無非是怕我奪了你的寶座。要不是慧燈那個老東西寵你,就憑你,一沒悟性,二無慧根,你哪一點比得過我和陷空?你有什麼資格執掌文殊寶印?!”
厲承忠彷彿真得說到了氣憤之處,怒氣上湧,面目都猙獰起來,手上也加了力。
伍玉奇嚶嚀一聲,似極痛苦。
林曼卿臉色變了變,說:“厲承忠,我可以跟你合作,那就把這個丫頭交給我吧,還有你的所謂心法。”
厲承忠嘿嘿一笑,往後退了兩步:“夫人把我當小孩子呢,我若是把她給了你,你翻臉不認賬怎麼辦?”
林曼卿說:“看來你是一點找舛紱]有,你這樣讓我怎麼相信你的話呢?”
“我說的對夫人有百利而無一害。”厲承忠說道,“就算我反悔,夫人也沒什麼損失,回到京城還是天下第一夫人。何況,以李家的實力,我也不願意結為仇家,就憑這一點,夫人也可以相信我。”
林曼卿不得不承認,厲承忠很聰明。如果自己是個貪心的人,說不定就會被他說動。
“呵呵,伶牙俐齒,我看你不像出家人,倒像是個職業騙子!你騙了武宏麗,還想來騙我嗎?看看那邊是誰?”
林曼卿一指厲承忠左邊的地宮角落。
厲承忠扭頭看去,只見那裡站著一個人。
當他看清那張臉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不要說厲承忠,就連李阿四和伍玉奇都嚇壞了。
“姑姑!”伍玉奇驚呼道。
“宏……宏麗?!”厲承忠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沒死?”
角落裡站著一個女人,正是武宏麗。
只見她往前邁了一步,手指著厲承忠,開口道:“你以為我死了嗎?”
“咦,你不是武宏麗,你是假的!”厲承忠聽見聲音立刻辨認出來。
可就在這時,他的腦後出現了一點虛影,卻是一支箭簇。
當殺氣在他腦後顯現,厲承忠暗道不好,強擰身形,想要躲避,卻終究沒來得及。
箭頭噗嗤一聲,正射進了他的耳道。
厲承忠啊一聲叫,一隻手捂住耳朵,另一隻手卻依然緊緊抓住伍玉奇,向後一縱身,躲進了牆壁上的暗門洞穴裡。
“追!”
李阿四當先追了進去。
林曼卿和其他人也進了洞穴。
這是一條暗道,裡面漆黑無比,一路七拐八彎,往深處走,片刻後,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溶洞。
洞內有濛濛白光,到處都是怪石林立,有的從地上生出,直接穹頂,猶如擎天巨柱;有的從洞頂掛下,彷彿山峰倒立、銀槍懸掛。
前方溶洞相連,一個洞連著一個洞,也不知厲承忠去了哪裡。
林曼卿神識掃過,發現這裡地氣擾動得厲害,彷彿整個太行地脈都在此處迂迴,受到另一股奇怪的氣息的牽扯。
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如二龍交纏,難以分解,把周圍的氣息也扭曲打亂,一時間竟然無法找到厲承忠。
“玉奇……”李阿四擔憂地叫著。
林曼卿說:“放心吧,厲承忠不敢傷害她的,玉奇現在是他手裡唯一的牌。另外,我的給她傳授半部大雲經時,神念里加了一道密咒修法。她現在應該正照此心法咿D,就可以填補淨光天女血脈覺醒前的法力空虛。我剛才拖延時間,就是想等她法力恢復,血脈完全覺醒。”
旁邊的“武宏麗”開口道:“是我魯莽了。”
李阿四已經從聲音認出來,這個武宏麗並不是真的武宏麗,而是殷鶯。
殷鶯得墨家傳承,易容潛行天下無雙,當年假扮周紹義,差點連李沐塵都被騙了。
只是李阿四不知道,殷鶯什麼時候來的五臺山,又怎麼會假扮武宏麗?
其實這都是林曼卿的安排。
自林曼卿入主京城李宅,殷鶯就一直沒離開過她,成了她身邊真正的心腹,只是殷鶯神出鬼沒,她不現身,沒幾個人見得到她。
林曼卿上五臺山,殷鶯自然也跟著,讓她假扮武宏麗,原本是為了引厲承忠出來的。
武宏麗雖然死了,但她是武家的家主,要找她的照片假扮她的樣子不難,只是殷鶯沒聽過武宏麗的聲音,所以一開口就被厲承忠聽出來了。
林曼卿說:“不怪你,你出手的時機沒問題,是我們低估了厲承忠,玄機弩射中了頭,竟然還不死!”
“現在怎麼辦?”
“這裡應該是五臺山地下,沒想到北太行也有這種看上去像南方的溶洞。”林曼卿繼續以神識掃過各處溶洞,希望找到厲承忠走過的痕跡。
“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行空突然道,“這是古佛洞後面的深山溶洞!因為古佛洞本就是禁地,五臺弟子只能在外禮拜,不能入內,所以沒人進來過,只知道古佛洞內十分空大。沒想到,竟然和寶塔寺有密道相連。”
林曼卿說:“應該是厲承忠挖的,他受了重傷,堅持不了多久,我們分頭去找!”
幾人便分散開往各個方向的溶洞而去。
……
厲承忠抓著伍玉奇一路狂奔,直到看見眼前那一片石頭,才鬆懈下來,把伍玉奇往旁邊一丟,自己則靠在石頭上大口,捂住耳朵,神情痛苦地搖晃著。
“啊——好痛啊——我要殺了你們——”
他大叫著。
玄機弩的弩箭射進了他的大腦,傷及元神。
要是換成一般人,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