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扯沒用的，你到底選哪一條？”
“廢話，當然是……打悶棍啊！”
遊光嘻嘻說著，一把卷起山河社稷圖，拉起野仲的手，兩人連臂一橫，瞬間就消失在千里冰面上。
……
曾憶之踏著歌，彈著琴，到了凝冰谷深處，站在一面巨大的冰崖前。
他抬頭望了望，冰崖彷彿有萬丈高。但實際並沒有，他很清楚。
凝冰谷是個很奇特的地方，這裡到處都是冰，但和外面的冰山不同的是，這裡的冰更加原始，更加結實，它們很難被融化，就像巨大的水晶覆蓋在廣闊的山谷中。
每當外面有冰山融化，凝冰谷中就會發出幽幽的似有若無的響聲，彷彿冰的哭泣。
而眼前這面巨大的冰崖上，則會一滴一滴的，流下冰淚。
曾憶之在冰崖上輕輕叩了三下，然後朗聲說道：“師姐，我是憶之，我來給你送藥來了。”
接著，筆直的冰面突然就裂開來，出現了一道向內的深不見底的冰的門戶。
曾憶之臉上露出了笑容，將琴往身後一背，一側身，鑽進了冰面的裂縫。
接著，裂縫就消失了，變回了平整的冰面，和周圍渾然一體，凝成正面陡峭的冰崖。
第1261章 半神半魔
曾憶之穿過窄窄的冰崖裂縫，從冰崖的另一面走出來。
裂縫在他身後彌合。
眼前是另一座冰谷，和進來之前的冰谷十分相似，只是顏色稍微深沉了一些。
假如不是對這裡十分熟悉的人，一定以為自己走進了冰崖那平滑如鏡的冰面的映象裡。
一個女人坐在冰崖前不遠的冰面上。
她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透明的冰片清晰的映出她的清麗容顏，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位神仙雕塑家的傑作。
“師姐！”曾憶之叫了一聲。
“你明知我熱毒纏身，只有這凝冰谷中的萬年玄冰能剋制，此時來打擾我作甚？”
歐陽霜的聲音傳到曾憶之的耳朵裡，變成了世上最美妙的音樂，他差一點忍不住就要彈琴相和，但看見歐陽霜冰冷的面容，終究還是忍住了。
“師姐，我拿到了神農丹，可以解你的毒，你不用再在這裡受寒冰之苦了。”
曾憶之把神農丹拿出來，攤在掌心裡，送到歐陽霜面前。
“神農丹？”歐陽霜的聲音有些驚訝，“神農丹是上古神藥，連師父手裡都沒有，你從哪裡弄來的？”
“不管哪裡弄來的，好用就行，師姐，趕緊吃了吧。”曾憶之說。
“哼！”歐陽霜冷哼一聲，“你不說我也能猜到，這世上若還有神農丹，大概只有神農後裔姜氏手裡有。你是不是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能用神農丹換的條件，恐怕不那麼簡單。”
“師姐多慮了，我怎麼會答應他們什麼條件呢？再說了，丹藥是老十五送來的，都是自家師兄弟，他還能訛我不成？”
“老十五雖然是姜氏一脈，但他手裡恐怕還沒有資格擁有神農丹，必是他家長輩給的。他若直接拿來給我，倒還好說，但他卻給你做人情，這裡面一定有文章。”
“師姐，你別總是那麼聰明行嗎，你這樣顯得我很笨啊！”曾憶之說。
“哼，你不是笨，你是懶！”歐陽霜的聲音裡透出幾分戲謔，“你那腦袋裡啊，除了琴譜，還能裝得下什麼？”
“裝得下你啊！”曾憶之嘻嘻笑道。
“去，別油腔滑調的！”歐陽霜笑罵道。
曾憶之面容一正，說道：“師姐放心，我沒答應老十五什麼。他若有所求，我能幫盡力幫。但若要我做違背原則的事，我也不會去做。”
歐陽霜輕輕嘆息一聲：“唉，就算如此，我總還是不放心。你性恬淡，樂逍遙，師父曾說過，論天賦，你不及二師兄，但論性情，師兄弟中你當屬第一，甚至連師父都羨慕你，說他不及你。但你這樣的性情，卻也容易被小人利用，你可要當心啊！”
曾憶之笑道：“有師姐關照，我沒什麼好怕的。師姐，快把藥吃了吧。”
歐陽霜臉上的冰緩緩化開，露出她真實的容顏，彷彿桃花在雨中綻放，把曾憶之看呆了。
“師姐，你真美！”
“去，別套近乎，我這張臉你又不是沒見過，都看了幾百年了。”
“再看幾萬年也看不厭。”
歐陽霜白了他一眼，從他手中接過神農丹，以神識感應其中藥氣，確認無誤，便吞了下去。
“師姐，你練功行化藥性，我為你護法。”曾憶之說。
“嗯。”歐陽霜點了點頭，便閉上了眼睛，開始咿D周天呋幜Α?
不一會兒，她的頭頂就冒出了熱氣，臉上也掛上了紅暈。
曾憶之就在離歐陽霜不遠的地上坐下，將琴放在膝上，撩撥琴絃，發出悠揚的琴聲。
就在這時，歐陽霜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然後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起來。
曾憶之大驚，上前將歐陽霜扶起，握住她的脈門查驗，發現她脈象極亂，如洪流湧動，其中又有一股強大的能量在亂衝，彷彿恢忻突ⅲ胍撾x困境。
“師姐，你怎麼了？”
“不，這不是神農丹！”歐陽霜痛苦地說。
“什麼？”曾憶之愕然，“我查驗過藥性，上面還有神農特有的封印，應該是神農丹無疑啊！”
“我……我吃之前也看了，的確有神農獨有的神丹標記，但是……但是它裡面參雜了別的東西……它是一半神農，一半神魔……”
“一半神魔？”曾憶之臉色大變。
神魔丹和神農丹一字之差，卻是天差地別。
神農丹是天下最神奇的藥，只要人還沒死，留有一口氣在，就能藥到病除。而對修行人來說，它更是修行聖藥，吃下去不但能治病，還能增加功力。
神魔丹則相反，它會讓人入魔，完全失去自我。
“快！師弟，快殺了我！我入魔了！”歐陽霜渾身抽搐著，臉色十分難看，幾乎是帶著祈求地說。
“不！”曾憶之大聲道，“師姐，你不會入魔的！你不要擔心，我去找他們要解藥。”
“來不及！”歐陽霜一把抓住曾憶之敞開的衣襟，搖頭道，“來不及了！我已經入魔，趁我還沒發作，殺了我！否則，等我失去意識，失去自我，我就無法控制自己，我會傷害同門，我會連你也殺的！”
“我不怕！師姐，我會救你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曾憶之斷然道，“藥是我帶來的，我會找他們把解藥拿回來。”
“沒用的，憶之！”歐陽霜強忍痛苦，目光裡有些憐惜地看著曾憶之，“你現在去，正中了他們的圈套！”
“圈套就圈套，刀山火海，我也去闖，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你若死了，我曾憶之又怎能獨活於世間？”
曾憶之說罷，伸手在歐陽霜身上連點幾下，封印了她的經絡，暫時控制住魔氣，然後毅然轉身，走進冰崖裂縫之中。
“憶之！”歐陽霜痛苦地叫著，“不要去！你不明白，我寧願死，也不希望看見你被逼著去做不該做的事！”
可惜，冰崖通道已關閉，曾憶之已經聽不見她的話。
她躺在冰上，感受著體內那魔氣蠢蠢欲動，絕望地望著天空。
這時候，她看見兩個比脖子大許多的腦袋出現在上空，頭碰著頭看著她。
“咦，這丫頭真可憐！你說那小子能拿到解藥？”一個腦袋說。
“半神半魔，加上她身上原來的毒，這哪來的解藥？有也估計是假的，那小子看上去太容易騙了。”另一個腦袋說。
“兩位，快！快阻止他！”歐陽霜也不管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是誰，只望他們能把曾憶之叫回來。
“你還有心思管他？你現在的麻煩比他大，你不但入魔了，關鍵是，你可知道你屁股下面的玄冰下面是什麼？”
第1262章 玄冰之下
“我的下面是什麼？”歐陽霜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的下面是玄冰啊！”遊光說。
野仲啪地打了遊光一下：“她不知道她屁股坐在冰面上麼？她問的是冰下是什麼？”
“冰下……”遊光搖晃著腦袋，“要告訴她麼？”
“告訴她，這有什麼關係？”
“那好吧，我告訴你，玄冰之下，是封印的太古巫妖和域外魔軍。”
“太古巫妖和域外魔軍？”歐陽霜吃了一驚，強忍著體內魔毒發作的痛苦，問道，“我在這裡生活了幾百年，我怎麼不知道？”
“說明你還不夠資格知道。”遊光毫不客氣地說。
“你們又怎麼知道？”
“因為我倆的屍體也在下面埋著吶！”
歐陽霜以為他們在開玩笑，明明就在當面，怎麼會屍體埋在玄冰下面，除非他們是鬼。
可他們明明有實在的身體，就算入鬼修之道修出身體，沒個幾萬年的修行，還要加上極高的天賦，也不可能修出如此凝練真實的肉身。
“你們是誰？我沒見過你們。”歐陽霜問道。
“你沒見過的人多了。”遊光說。
“不可能，天都的人我都認識，除非你們是從萬仙陣裡出來的。”歐陽霜從沒想過他們是從下面上來的，因為凝冰谷是禁區，外人是不可以進來的。
“萬仙陣？”遊光哈哈笑了起來，“老野，她說我們是從萬仙陣裡出來的，哈哈哈哈！”
野仲也笑起來。
“你們……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笑而已。”
歐陽霜見野仲和遊光沒有否認，以為他們真是上面古之劍仙，便道：“二位，請你們救救我！”
“唔，救不了！”野仲搖頭道，“你中的魔毒不是一般的魔毒，關鍵是用神農丹混合的，半神半魔，加強的魔性，根本無法去除。”
歐陽霜剛剛燃起的希望一下子熄滅了，陷入了絕望之中，剋制魔毒的意志也難以堅持，痛苦越來越深重。
“既然救不了，那我求求二位，殺了我吧！”
野仲和遊光對視一眼。
遊光說：“我沒聽錯吧，她讓我們殺了她？”
野仲說：“好像是。”
“那殺不殺？”
“她又沒犯罪，也沒惹我們，為什麼要殺？”
“可她中了天魔毒，魔性發作，會把玄冰之下的魔魂喚醒。”
“沒事，只要玄冰不化，魔魂醒了也出不來。”
“那要是玄冰化了呢？”
“玄冰怎麼能化？”
“要是有人拿來了封魔書呢！”
“封魔書？”野仲愣了一下，抓耳撓腮起來，“哎呀我把這個給忘了！封魔書在陸吾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