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周震北。”
周震北的回答让对方明显一愣。
“周上将……真是稀客。这个时候联系，看来是有‘急事’？”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质感。
对面似乎想到什么最近发生的事，突然开口：
“周上将这是来提醒我们小心？还是来为那位即将到来的‘英雄’求情？”
“求情？”周震北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我是来给你们送一份‘大礼’，顺便谈一笔交易。”
“别废话了，告诉他们，之前我没有答应的那些条件，现在我答应了。”
“这...”听到这话，就连负责连接通讯的觉醒者都是一愣，只觉非常意外。
实在是对方之前的条件对上将实属不利。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对面的人也没有想到周震北会有答应的一天，只能维持着些许强势开口：
“我会去通知的。”
“那你最好快一点。”周震北淡淡道。
“是！”对方也终于认真起来。
直到对方切断通讯，周震北这才才收回虚影。
此刻的他满脸杀意，胸膛微微起伏。
“不要怪我，这是你们逼我的。”
之前的他并不想和那些老不死的扯上关系，但现在事态发展成这样，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但李雨必须死！
暴雨如瀑。
天地间一片灰蒙，雨线几乎连成密不透风的幕布。
雨水冲刷着金城外的演武场，依旧周围锈蚀的钢铁框架和破碎的水泥地面。
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一个人影如同铁铸的标枪般矗立。
正是中州第三位上将，武才俊。
武才俊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作战服，高大的身躯在暴雨中纹丝不动。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周身没有逸散出丝毫能量光华，就这么任由冰冷的雨水从头到脚地浇透。
黑发紧贴额角，水流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脖颈不断淌下。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仰头，闭着眼，感受着雨滴砸在脸上的力度。
这不是苦修，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宣泄。
或是与自身心底的某种记忆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报告！”不远处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
武才俊随意招了招手。
两名身着简易雨披的亲卫，将赵德阳派出的那名尉官带了过来。
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眼前雨中这道身影，尉官眼中闪过一丝奇怪。
但他还是迅速立正，抬手敬礼。
“武上将！”
武才俊没有立刻回应。
反而将内心深处的所有狂暴气息全部内敛。
数秒后，他才缓缓将头摆正，睁开了眼睛。
随即身体一震，震散了身上全部雨水。
武才俊转头看来。
“哼。”
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却让尉官心头微微一紧。
“赵德阳他派你来，肯定没好事。”
武才俊开口，声音却难听的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不是疑问，是陈述。
更带着一种了然甚至笃定。
尉官咽了口唾沫，努力保持镇定：
“武上将！我奉命前来传达赵德阳上将的口讯！”
“讲。”
武才俊言简意赅，甚至没有让尉官找个地方避雨再谈的意思。
仿佛这场瓢泼大雨才是此刻最合适的背景。
尉官深吸一口气，将赵德阳关于李雨前往长生门总部、询问武才俊是否有兴趣“会一会故人，讨一笔旧账”的那些话，全部清晰复述了一遍。
在说到“旧账”二字时，尉官敏锐的察觉到，武才俊那燧石般的眼瞳深处，似乎有火星极其细微的爆闪了一下，令他阵阵心悸。
尉官说完后，雨声喧哗。
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比雨水更冷。
武才俊依旧沉默，只是盯着尉官。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尉官，直接看到背后那个正在“下棋”的赵德阳。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丝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讥诮。
“赵德阳……倒是会挑时候，也会挑人。”
他声音低沉：
“想用李雨这支箭去捅马蜂窝，还想把我也拉进去，给他镇场子？”
“还美其名曰，说什么想帮我清理旧账？脸是真够大的。”
他向前踏了几步，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那股一直内敛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势，随着走动而隐隐升腾，周围的雨幕都为之避让。
“回去告诉赵德阳，”
武才俊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砸出的铁钉：
“他的棋，我没兴趣陪他下。长生门的烂账，我记得比谁都清楚！该讨的时候，我自己会去讨，用不着他来提醒。”
尉官被这股陡然爆发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但武才俊的话锋随即又是一转，那股骇人的气势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他抬头望向空中大雨，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雨幕和距离。
“不过……”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竟然有人敢直接去那里硬碰硬……倒是比很多窝在金城醉生梦死的大人物要有种得多。”
武才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尉官，眼神已恢复平静，但那份粗粝和坚硬丝毫未减：
“好了，人，我已经见过了。话，你也带到了。回去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尉官不敢多言，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演武场。
他来时带着任务，走时心中却更加忐忑。
武上将的反应，似乎并未完全按照赵上将预想的剧本走。
演武场再次只剩下武才俊一人，立于滂沱大雨之中。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雨水在掌心汇聚。
那粗糙的手掌上，有着一道深深的伤疤，雨水顺着疤痕流淌而下。
“长生门...”
“老不死的东西们！”
武才俊低声念着，眼中的火焰再次无声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灼热，却也更加冰冷。
看来也是时候了。
武才俊想到已经传遍金城的事，李雨已经前往长生门总部的消息。
“李雨……星君……”
他忽然五指猛的收紧，仿佛要将些无形的仇怨一起捏碎。
“这潭死水是该有人狠狠搅一搅了。”
“金城也需要变一变了。”
“来人。”武才俊低喝一声。
两个站在演武场边缘的身影瞬间出现：
“在！”
“去通知武破军，让他以星君的身份，从明面上前去支援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