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那惨白的脸色，那干裂的嘴唇，那微弱的呼吸，看起来都不像装的。
从身体的虚弱反应来看，也没有人能把自己装到这种程度。
除非...
孙圣杰在心中猜测，只怕李雨不单单是装病。
而是想借这个机会，引出中枢内的某些针对他的反对者。
那些对李雨不满的人，那些觉得李雨不该拥有造神计划资源的人，那些在暗处谋划着把他拉下马的人。
李雨想借着这个机会，故意让所有人看到，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等那些人全都跳出来，李雨再“奇迹般”痊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孙圣杰微微一笑。
‘好一招引蛇出洞。’
虽然手段和前后布置年轻了些，但这生病模样确实挺逼真的。
可惜...
孙圣杰摇摇头。
中枢除了他之外的那几个老家伙人老近妖，装死倒是一绝，根本不可能露面。
而再往下，更是引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人。
李雨只怕高估了中枢内的执行力，以及中枢里面的相互警惕。
就算他这真的病倒，等中枢旁观分析完毕，那些时间也够他自己痊愈了。
孙圣杰殊不知，眼前的李雨是被真正的疾病降临所吞噬。
所以才没有任何破绽。
不过孙圣杰还是极为配合的抬手，对那几个医疗人员说道：
“把李雨送到临时医疗室。该检查的检查，该用药的用药。”
“是。”医疗人员立刻推着担架车往外走。
赵德正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孙圣杰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文件。
字还是那些字，但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的雨声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稳定了？”孙圣杰头也不抬的问。
暗金卫从门外走进来，低声回答：
“没有，李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病的严重、脸色很差，身体已经虚脱，我们已经派人紧紧盯着了，会随时上报身体状况。”
孙圣杰微微点头。
暗金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孙老，您觉得李雨他是真病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孙圣杰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李雨刚才的样子和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
而且连他能清晰的听到，李雨的呼吸声中，急促、紊乱、带着一种病人才有的沉重，那些都不像装的。
从身体的虚弱反应来看，没有人能把自己装到那种程度。
觉醒者的身体控制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让体温如此夸张，让身体如此透支，故意被疾病入体。
确实太像真的了。
“孙老？”暗金卫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
“没什么。”孙圣杰站起身，走到窗边：
“继续观察，随时抢救。同时你去外面守着，看看有谁去‘探病’。”
暗金卫一愣：“您觉得真会有人去？”
李雨这装病的一招，连他这种级别的人都能看出来，中枢里面会有人中招？
“去吧，会有人来的。”
孙圣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一切：
“李雨是条大鱼。他病了，那些钓鱼的人，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就算杀不掉大鱼，来亲眼看看情况总归没什么代价。”
暗金卫点头，转身离去。
孙圣杰独自站在窗前。
李雨啊李雨，你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在演戏？
想起李雨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孙圣杰忽然不确定了。
真，假。
他也着实看不透。
但没关系。
不管是真是假，这出戏，他都愿意看下去，甚至愿意主动陪着李雨演下去。
因为戏台上的角儿越多，戏就越精彩。
而精彩的戏，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
只不过孙圣杰对李雨这招能引出猎物对其动手的成功率，并不抱太大希望。
金城那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滑。
让他们上钩，比让鱼自己跳进锅里还难。
估计也只会派几个小虾米试试水。
孙圣杰收回目光。
由于中枢没有刻意隐瞒。
所以相关消息传得比孙圣杰预想的更快。
李雨病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中枢瞬间传遍金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消息来自中枢，却没人认为这消息就是真的。
哪怕传消息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如同亲眼所见。
什么李雨被送去中枢的时候，脸色惨白，已经昏迷，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了，说的头头是道。
但得知消息的人们，内心依旧持怀疑态度。
不过可以确信，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李雨病了，病得很重。
如今这个消息，就和之前李雨参加造神计划一样，被人口口相传。
茶楼里，酒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李雨会病倒？”
一个觉醒者在茶楼里放下茶杯，嗤笑一声：
“我，三阶，几年都没生过病了。”
那人说着还仔细回忆了一下，像是数着年份确认。
这一幕引得周围几人哈哈大笑。
“别想了，觉醒者连感冒都不会得。”
“李雨会病倒？这不是把我们当智障吗？”
“哈哈哈。”
其中有人也是对金城的情报消息系统越发不屑：
“之前啊，还能传出来点有用的消息，现在啊，连个正儿八经的谣言也不编了。”
“是啊，干胡说啊。”
“实在不行，编一个有类似生病能力的觉醒者攻击了李雨，我都勉强信了。”
对面的人摇头：
“谁知道呢，可毕竟是中枢里面传出来的，应该不至于全是假话。”
“中枢传出来的又怎样？又不是中枢认证的。”
“也许是在演戏，也许是在钓鱼，谁知道呢？反正我不信。”
类似的对话在金城各个角落上演。
信的人少，不信的人多。
毕竟在金城觉醒者众人的认知里。
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连普通疾病都难以近身，更何况是强大如李雨这般的存在。
尽管消息来自中枢，可大家觉得其中定有猫腻。
有人猜测这是李雨设下的圈套，有人认为是中枢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各种猜疑充斥，让这个消息愈发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