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啪！"
鬼眼阎无咎突然回过神来，猛的一拍大腿，口中连连叹个不停：
"哎呀呀呀呀——！"
他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亏了！亏大了！"
其余四人满脸茫然，同时看向他。
阎无咎则是一脸后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不断质问自己：
"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嗯？”
"我怎么就能答应了呢？！"
阎无咎来回踱步，越踱越快，越踱越急。
"他刚才那意思，好像说他不在乎金城屏障——"
"你们听到了吧？他说他不在乎！"
"也就是说——"
阎无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四人，眼底满是悔意：
"金城屏障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身为中州星君不假，但维护的却并不是金城。”
"我们拿名字去换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条件——"
"这他妈不是白送吗！"
娃娃脸柳无常张了张嘴：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阎无咎咬牙切齿：
"陆凡根本不是来阻止我们的，也完全不需要我们报名字！"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管金城屏障的事！"
“我们遇到完全就是巧合！”
"就算我们不报名字，不给承诺，他也不会管！"
"我们不仅主动交手，最后还白白把底牌亮出去了！"
阎无咎的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还搭上了我们五个人的真名！"
"事后无条件做一件事的承诺！"
"这些东西，换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结果——"
"这不是白给是什么？！"
阎无咎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要是早知道身为星君的陆凡根本不在乎金城什么屏障，他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条件的。
真实亏大了。
这回玩砸了，后面他们五个难免受制于人。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懊悔。
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老大说的对。
他们亏大发了。
陆凡根本不在乎金城屏障。
既然不在乎，自然也不会去管他们在做什么。
也就是说——
如果在陆凡出现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
或许陆凡看完，也就那么走了。
他们完全不需要答应任何条件。
而他们非要上去主动‘找事’，最终白白把五个人的真名，和一个无条件的人情承诺，送了出去。
"这……"
中年人许无争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们是被耍了。"
"不。"
"不是被耍。"
阎无咎闭眼：
"是被降维打击了。"
他睁开眼，看着陆凡消失的方向。
雨幕灰蒙蒙的，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我们当成对手。"
"他只是顺道，或者是在走流程。"
"我们出什么牌，什么反应，他都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牌，比我们多太多了。"
阎无咎的声音越来越低。
"报名字也好，许承诺也好——"
"对他来说，都只是在''配合他走完这个流程''而已。"
"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名字。"
"他只是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做。"
"就像猫捉到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几人沉默了。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
浇在他们的头上，冰凉无比。
娃娃脸柳无常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失而复得的天秤。
失而复得。
听起来像是幸运。
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他知道这枚天秤还在他手里，不是因为陆凡拿不走。
而是因为陆凡不想要。
或者说陆凡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
陆凡手中那枚重构的天秤，就是最好的证明。
娃娃脸柳无常抬头：
"大哥，那我们以后……"
"以后？"
阎无咎苦笑了一声。
"以后说不准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只希望他联系我们做那件事的时候，不要太难。”
"这就是代价。"
“......”
五人无言。
站在雨中，久久没有动。
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
阎无咎看着眼前的金城，又低头看了看他们需要侵入的节点，内心却依旧感到震惊。
一位中州星君。
已经掌握着一百多种异能的星君。
居然不在乎金城屏障被人从内部瓦解。
这意味着什么？
金城的存亡，从来就不在陆凡的考量范围内。
星君和金城的关系，看来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金城如今内忧外患，连星君都视若无睹。
那么...
中枢真的还具备压制所有外族的能力吗？
片刻后，阎无咎收回思绪和目光：
“来。”
"把剩下的节点改完。"
"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阎无咎率先转身走向节点。
既然身为星君的陆凡都没有阻拦，他们自然要完成此次任务。
身后几人跟上，默默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谁都没有说话。
寂静中，只有雨水落地的声响和能量节点表面细密的嗡鸣。
许无争重新蹲下，指尖悬在节点上方，能量细丝重新缠上那道纹路。
侵入改写继续。
他催动能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像是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很快，节点纹路就被全部推进。
覆盖原有的防御标记，被全新的指令替换。
原本稳定运行的屏障能量，在那些被改写的位置上出现细微的偏移。
“完成了。”
许无争的手从节点上移开。
加上这个，他已经改写了几道关键位置。
只要剩下的几个关键节点也依样完成，金城的屏障就会彻底失效。
像一堵墙的承重点被一根根抽走，虽然整体结构依旧立着，平时看起来没有任何影响。
可一旦金城的所有屏障同时启动，或者受到冲击，问题就会显现，甚至从内部直接碎裂。
到那时候，屏障就不再是“被攻破”，而是“自己坍塌”。
就算后面感知部和雷霆局的人全都到了，他们也有自信，谁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要想查明真相，那也得等到最后阶段了。
到那时，金城还在不在，谁都说不准。
阎无咎抬眼。
看着金城上空那道裂缝。
边缘还在无声的向外扩张。
看来，整个中州都将陷入一场混乱。
阎无咎扫视一圈，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安全。
没有新的气息接近，也没有发现跟踪的痕迹。
他这才将目光放回到金城屏障：
“继续吧。”
身后四人点头。
五道身影随即消失，从雨幕中无声撤离，朝着下一个节点移动。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需要做的只有——
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