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们快步走进侧殿。
为首的一人，年纪稍长，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是这座教堂的首席传教士，也是牧首最信任的副手。
他带着几人，快步走到东面墙前，在圣言者的画像前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着画像中那位手持卷轴的温和老者，眼中满是虔诚，轻声开口：
"就位。"
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肃穆。
其余传教士立刻站到身后，将那幅圣言者画像围在了中间。
"圣言在上，光明为引。"
话音未落，画像中，那位手持卷轴的温和老者，他的眼睛仿佛亮了。
传教士们立刻同时发动能力，开始传达神谕。
几人默念牧首的神谕，将信息转换为一道圣光，注入到了画像之中。
外面的教堂大厅内。
只剩下牧首一人。
他仰头望着那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上，天使高高在上，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圣光，脚下踩着狰狞的恶魔。
那是教廷最古老的传说。
教廷拯救了世界，救赎了人类。
这也是所有教廷信徒心中，最终的胜利。
此刻，地狱之门再次打开。
教廷依旧会选择对抗恶魔。
甚至愿意放下了与中州的斗争，再次去拯救这个世界。
赢得又一次胜利。
牧首看着那幅壁画，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
或许吧。
可在胜利到来之前，还要死多少人？
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咔。”的一声打断了思绪。
教堂外传来低沉的震颤。
牧首转头看去。
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已经钻了进来。
很淡。
很薄。
像一缕轻烟。
正在一步步侵蚀圣光所保护的区域。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瞬间变得灰暗，失去了所有光泽。
牧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狱灰雾。
这么快……就蔓延到这里了？
他抬起手。
指尖，一点金色的圣光缓缓亮起。
带着神圣的气息。
那缕灰雾接触到圣光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消散了。
可更多的灰雾，源源不断从缝隙中钻进来。
很快，整个教堂大门周围，都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往里吹气。
“嘎吱——“
教堂厚重的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
而是被那些灰雾，硬生生推开的。
门开了一半，戛然而止。
里面，是圣光照耀。
外面，是遮天蔽日的灰雾。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牧首站在教堂中央，静静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声音沙哑：
“恶魔……“
“果然是恶魔。“
灰雾不断侵蚀着圣光，缓缓涌入教堂。
长椅腐朽，烛台生锈，彩色玻璃失去光泽。
一切都在衰败、死亡。
牧首闭上眼，双手轻点额头，开始祈祷。
"伟大的主啊……"
"恶魔降临，地狱之门已开。"
"您的信徒祈求您的庇护。"
"请降下您的祝福，驱散这些腐朽的灰雾。"
"让您的圣光，再次照耀这片土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虔诚的坚定。
话音落下，神像上的圣光突然暴涨。
"嗡——"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神像上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教堂。
"嗤嗤嗤......"
灰雾发出尖锐的嘶鸣。
像是活物被活生生的烧灼。
试着探入教堂的地狱灰雾，也被圣光疯狂驱散。
在圣光中疯狂翻涌、挣扎、萎缩、消散。
刹那间，教堂内的灰雾完全消失，再次恢复了神圣的气息。
门外的灰雾急剧后退，像是遇到了天敌缩入裂缝。
无数幽绿的光芒，带着恐惧收回了视线。
牧首睁开眼，看着外面仍在翻涌的灰雾，看着那些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却不敢踏入教堂半步的幽绿眼睛。
圣光所及之处，就是恶魔的禁区。
但他的眼底，依旧残存着一丝担忧：
“看来，留给金城的时间不多了。”
就算神谕指引他们，集结起来和中州人一同对抗恶魔。
可在他看来，金城已经沦陷，一切都太迟了。
只不过，牧首心底还有着强烈的疑惑。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金城是什么地方？
中州重镇。
甚至可以说是中州最核心的城市。
就连他们教堂内的随便一个传教士都知道，金城有金穹剑仙和最强天龙同时坐镇。
想要和金城开战，必须要面对着两座大山。
再加上金城各大势力盘根错节，强大的觉醒者更是数以百计。
怎么会被这么点混乱就击溃。
要知道，金城中枢可以指挥的力量，可不仅仅限于军部和雷霆局。
据他所知。
那些星君，城主，和高阶觉醒者，都要听从中枢的命令。
中州争霸赛的选手们，也都是战力之一。
除此之外，金城内可不单单只有教堂，还有着中州最顶尖的转世院和道观。
里面的‘特殊’觉醒者，都有着克制并压制恶魔的能力。
可从裂缝在金城上空出现，到最终扩张落下，完全吞噬金城。
这些势力似乎都没有出手。
就那么干看着？
等待恶魔降临？
不太可能。
当真是太过奇怪了。
牧首眉头紧锁，实在是想不通。
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中州故意放出的陷阱，引他们教廷入局。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开启地狱之门，绝对不在金城的计划之中。
“或许，是我多想了。”
牧首收回思绪。
不再多想。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那扇半开的大门。
外面无数亡魂恶魔在窥视。
里面圣光笼罩，温暖而安静。
一线之隔。
人间与地狱。
“不管是谁打开了这扇门。"
"既然开了，就得有人来管。"
牧首低声自语，随即迈步上前，按在了大门之上。
体内圣光暴涨，硬生生将阻力抵消。
"轰隆——"
大门缓缓合拢。
门缝中，最后一缕灰雾被圣光绞碎。
门彻底关上的瞬间，整座教堂骤然亮起。
仿佛金城内，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