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官他並不陌生,乃是他的頂頭上司都尉姚叢。
姚叢是城衛軍五位都尉之一,秩比兩千石,手下有十位屯長,握有城衛軍一千精兵,其品級極高,只是略遜色於一郡郡守。
紀成見他在此,先行上前持禮相見。
姚叢神情微變,擺擺手,示意他自行到一邊去。
姚叢目光始終落在遠處龍爭虎鬥的兩道身影之上。
長街上,刀光劍影,兩道身影穿梭於街角,屋簷之上,整片長街成了兩人的戰場。
紀成掃了一眼周邊,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略微打了個招呼。
那是同在姚叢麾下的幾位屯長和司馬。
紀成目光落在那位劉司馬身上,眼底有些詫異。
他倒是沒想過這位司馬竟也跑過來湊熱鬧。
如果是屯長是軍中的基層指揮官,那麼司馬就是負責參郑崆冢蛘呤潜O察。
他們按理是不需要進入一線。
“想來這位劉司馬也通武藝,不然膽子應該不至於這麼大……”
那位劉姓司馬只是看了他一眼,略微點點頭,其他兩位屯長卻是走了過來。
“紀屯長!”
“紀兄弟!”
紀成微微拱手。
“兄長,陸兄弟!”
其中一人是他的老上級王貞,另外一人紀成也不陌生,正是那火場中闖出來的陸溫,而今也被火速提拔成了一位屯長。
“兄長和陸兄可知這二人是何人,竟有如此武力?”
紀成指著長街上正在生死相向的兩人。
王貞搖搖頭道。
“那持劍之人老夫並不認識,但持刀之人卻是並不陌生,那是赤霄衛中的涅槃刀汪前輩,刀法了得!曾好幾次進入軍中指點我等!”
紀成眉頭一動。
他倒是未曾聽說過赤霄衛的存在,但料想和羽林衛這等宮中宿衛差不多。
只是裡面應該是一些朝中搜羅的奇人異士。
這並不稀奇。
陸溫看了一眼場中,道。
“另外一人我不敢確認,但我師尊提及過,昔日霸王身邊有六大近衛統領,其中兩位使劍的好手並稱為項氏雙雄,一人曾在鴻門宴上劍舞險些致當今天子為死地!”
“另外一人劍法不弱於他,喚作劍妖項慶,其除了同樣精通快劍,還擅長一門詭異的血魅劍法,縱橫南方州郡,刺殺過許多秦國大將!”
他神情肅穆。
紀成面容微妙。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之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另外一人既能與之並稱,必然是實力不弱。
但紀成多看了幾眼之後,頓時略微搖頭。
那劍妖手中劍術的確精妙,尤其是步法宛若一道淡淡血影,移動起來速度極快,但看起來也就只是練成了一種特殊的先天罡氣外放。
將先天胎息練成這般駁雜不堪的先天氣勁,換成艾真子在這裡,頭都要敲破了!
只是能在凡俗中將內息逆煉先天,應該也是其中好手了!
紀成此時也在人群中,見到了幾位隸屬於自家麾下計程車卒,當即召了幾個過來詢問。
“殺死小婁的是他嗎?”
其中一個士卒搖搖頭道。
“屯長,不是他,那人年少,被他救走了!”
“嗯!”
紀成目光沉著。
看來這麼久的封鎖,這些刺客終於也快到極限!
“汪庾,你的涅槃刀已經變慢了,你老了!”
此時長街之上,伴隨著數道鋒利的血色無形光芒綻放,那手持金背長刀的身影剎那被撞開,那尖銳的身影化作一道極快的淡淡血影掠入夜空中。
面對著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的火把光華,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冰冷一笑,快如鬼魅般,目標直指被眾多赤巾衛士簇擁的都尉姚叢,欲行刺殺!
第022章 射手脆皮?
“都尉小心!”
遠處的汪庾見此連忙高聲提醒,同時縱身撲來。
姚叢也不禁色變,但他還算沉著,周身甲冑披風無風自動,一股雄渾氣勁從他周身揚起,不退反進,長刀出鞘,刀光如密雲不雨。
他一身武藝看起來也是不弱。
旁邊的劉姓司馬同樣腳步微震,騰空而起,以拳勁對敵,剛猛無比。
他竟也是一位軍中好手。
“真乃不識時務之輩!”
半空中,項慶面露譏誚,血色劍影掠過,頓時將後發先至的司馬劉竣逼退,手掌蓄勢順勢轟擊在劉竣的胸口,勢大力沉的一擊將劉竣擊飛。
半空中還有血霧灑出。
詭異的劍芒順勢斜掠,輕易穿透姚叢那密不透風的金色刀鋒,直取咽喉,速度快到了極點。
姚叢面容色變,嚇得連連後退,卻已避不過那一抹快速刺來的血色劍鋒。
項慶面容平靜。
宰了眼前這位都尉,算是今日的意外收穫。
如此一來足以震懾這些死咬不放的城衛軍。
轉瞬他面容微變,一股無形的寒意令他汗毛倒立,餘光瞥見,一抹寒光以快到無法想像的地步飛來。
他下意識抽身疾退,身形如血魅流光,倒飛而起。
身下一根箭矢電閃而過。
幾乎同時,第二根箭矢緊隨而至,這一次鎖定了他的心口。
對方似已經預判到了他的閃避動作,看穿了他的身法。
這一次避無可避!
“神射手!”
項慶瞳孔緊縮。
他怎麼也沒想到,今日這般倒霉。
這等軍中的神射手遠比一般的軍中好手更為難纏。
他手中細長劍鋒爆發出一點血色光芒,順勢將箭矢帶偏,同時體表淡淡氣勁瀰漫,然而下一刻,腹部傳來劇痛,箭矢竟是破了他的護體罡氣,直入體內。
這一箭之力量著實超乎他之預期。
他惡狠狠朝著紀成的方向看了一眼。
轉瞬面容已經再變,只見紀成彎弓搭箭,這一次竟是一箭雙珠,兩道箭矢鎖定他的身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面容微變,腳步輕盈,瞬息閃身來到一個士卒身後,手中抓住將其甩出擋住箭矢。
身形則快速挪動,化作血色魅影朝著姚叢而來。
同時藉助人群的掩護以躲避神射手。
他仍然是沒有放棄刺殺姚叢。
甚至還在快速挪動腳步,準備伺機將手持穿雲弓的紀成近身格殺。
他相信,一旦讓他近身,這神射手也不過是數劍可刺死。
到時候他便進退自如。
紀成見此嘴角微動,但腳步卻是順勢退後了幾步,只是背後那一隻無人看見的手掌上,悄然浮現出一團剛猛熾烈的無形氣勁。
他這種舉動,讓周邊的人也以為他生出懼意。
不過這也是正常。
他乃是神射手。
“不要讓他靠近紀成!”
遠處,雖然已經成為了項慶刺殺的物件,姚叢卻連聲怒喝提醒。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可不能讓紀成出現意外,保住了紀成就是保住了自己。
“項慶!!”
後方,此時一聲暴怒的喝罵聲傳來,汪庾手持長刀,從項慶頭頂惡狠狠劈下,他棗紅色的面容上泛著滔天怒意。
盛怒之下,他的金背長刀分外沉重,刀光破風。
項慶也不敢大意,只能翻身避過,轉手中那柄奇特長劍順勢橫掃他的腹部,逼迫其讓開一條道路。
汪庾終究是老了,面對項慶那詭異的劍術,不敢真的與其兩敗俱傷,只能先行閃身避讓,刀光再轉,重新劈來。
紀成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暗自搖頭。
已方的控手不行,力量弱一些也就罷了,還膽小,這才被人長驅直入殺的人仰馬翻!
虧得有他神射威懾!
不然姚叢幾個照面就要被對方刺殺。
不過現在援軍正在從四面八方趕來,只要這位汪前輩能夠重新攔住項慶,就能將項慶磨死。
他也就沒有必要前去衝鋒陷陣!
姚叢也趁著這個機會,與項慶拉開距離。
他也看出了局勢變化。
臉色凝重。
汪庾已經只剩下色厲內荏的樣子。
之前此老在他面前自吹自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