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十分罕見。

    紀成雙眸一動。

    院中,一絲無形陰氣悄然流淌,在他眼中格外分明。

    紀成面容微沉,轉向眾人:

    “就是這裡了,諸位當心!”

    姚叢聞言精神一振。

    魯人傑亦翻身下馬,舉步上前。他凝視著眼前偌大的庭院,眸底幽光微閃,神色驟然一凝:

    “竟真尋到了那方士的巢穴!”

    心頭驚異之餘,他深深看了紀成一眼——這位紀副都尉,遠比他預想的更為神秘。

    “但願還來得及!”

    他心頭暗忖,對於旁門方士而言,嬰兒是極佳的練法材料,尤其是命格特殊之輩。

    數聲淒厲鴉啼劃破寂靜。

    姚叢略一揮手,兩名士卒應命上前推門。

    門扉應聲而開。

    門內景象,卻令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庭院空曠,赫然停滿了十數具漆黑棺木!

    紀成目光落在那森然排列的黑棺之上,眼底掠過一絲異樣——每一具棺木皆封存屍體,陰氣森森,透棺而出。

    姚叢心頭一緊,下意識望向紀成與魯人傑,此等詭譎景象,實屬平生僅見。

    魯人傑目光如電掃過,低喝道:

    “速取柴火!趁天色未暗,將這些邪物盡數焚燬,遲則恐生變故!”

    姚叢立時應聲:“是!”

    話音未落,庭院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非人的淒厲咆哮!

    “小心!”

    紀成率先示警,目光中他已經看到數個身影如同野獸一般從庭院深處縱躍而出,筆直朝著眾人撲來。

    那是數個流民,面帶汙垢,卻長了獠牙利爪,行走如飛,眸中如同野獸。

    姚叢見狀不退反進,怒喝一聲,環首刀寒光乍起,迎頭劈向一名流民!刀鋒及體,那枯瘦身影竟被生生劈飛丈餘!然而,那流民渾然不覺疼痛,喉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目赤紅,獠牙畢露,再次朝著姚叢嘶吼撲來!

    他面容色變,下意識後退,卻見又有三個乾枯身影快速撲來。

    就在此時他面容忽而一動,耳畔忽而聽到驚呼之聲,只見一道身影快速上前,白芒刀鋒一閃,那撲上來的三道身影頓時被一柄環首刀給劈飛了出去。

    紀成手中持刀,望著那腿骨被斬開,還在地上爬行的三個身影,紀成眸中閃過一絲波瀾,心頭暗忖。

    “屍傀!”

    這東西是以陰氣煉製的邪物,渾身堅硬,沒有痛楚,但懼怕太陽光。

    這東西若是在他未曾三元築基前遇到還有些麻煩,但在一名真修面前,什麼都不是。

    只是消耗法力的傀儡。

    魯人傑舉步上前。

    他從懷中取出三黃符,輕輕落下,三個地上爬行的屍傀頓時全身動彈不得。

    隨後再次一抬手,手中捏出一個碧綠色火球,剎那化作火光將屍傀點燃,燃燒殆盡。

    “好詭異的手段!”

    姚叢在旁邊望著這一幕,面容略微驚訝,不禁開口道。

    “幸虧得有魯兄弟出手,不然這些怪物還真不好處置!”

    魯人傑眼中浮現出一絲淡淡得意,笑道。

    “不過是一些屍傀而已!”

    想了想,他從懷中取出一把黃符交給姚叢,包括紀成,輕聲道。

    “這些符籙可以辟邪,鎮屍,只要將黃符貼到屍傀身上即可!”

    紀成手上也接過了三四張,感受著手上黃符傳來的淡淡法力波動,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再想起自己煉製的桃符。

    同樣是鎮屍符,兩者之間似有些區別。

    不待紀成多想,忽而他身邊的小黑髮出尖銳的咆哮聲。

    紀成下意識面色微變,腳上後退了幾步。

    他神識也感應到了一股極致的濃烈陰氣從庭院內衝出,伴隨著非人的咆哮之聲。

    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小心!”

    魯人傑瞳孔也在收縮,他看了一眼頭頂,眼見暮色已經徽痔炷唬壑新冻鲆唤z喜色,抬手一揮,一個小幡出現在手中,略微揮動,如同一根無形的長鞭狠狠甩向花廳中。

    轟隆隆!

    虛空中隱隱有無形勁風激盪之聲,數頭屍傀應聲被甩飛出去,卻見還有一尊身形高大,魁梧,身著鎧甲的西楚將領從中跳了出來,它雙眸血紅,口中噴著屍氣,那無形氣鞭抽在他身上,卻彷彿全無作用。

    “好傢伙,這是鐵甲屍了!”

    紀成見狀,也有些挑眉。

    屍體死而不僵,自古有之,不少能得月之精華,變成吸血邪物。

    有一類極特殊者稱之為甲屍,分為鐵甲,銅甲,銀甲,金甲,還有極為恐怖的邪神飛天夜叉,此類邪物渾身裹挾著陰氣形成的甲冑,死前命格特殊,又口含一道極精純的怨氣,十分難以對付。

    鐵甲屍雖然是這一類中最弱者,但也非尋常行屍所能比擬。

    須得有道行之輩才能對付。

    魯人傑也不禁面容變得極凝重,他手上幡中雖然有一隻厲害的老鬼相助,但能否對付這頭鐵甲屍尚在未知之數。

    只是左右四望只有他一個術士,只能咬著牙,心中還有一絲僥倖。

    “好在還有紀成在,此子皮糙肉厚,神力驚人,應是能為我攔住一段時間,待我完成法咒,徹底困住這頭鐵甲屍,自有辦法將它消滅!”

    正要開口,餘光掃過周圍頓時一個咯噔。

    只見後面的紀成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只有姚叢在後面站著。

    他頓時氣樂了!

    這個最能支撐的‘盾斧手’給跑了,難道要他這個肉身最孱弱的術士擋在最前面?

    那不是找死嗎?

    他已經打定主意跑路,這找回失竊嬰兒是很重要,但到底沒有自個的性命重要,卻被姚叢一把拉住他的手,輕聲道。

    “魯兄弟,本官來助你一臂之力,紀兄弟去解決裡面那個術士去了!”

    “我等合力拖住它!”

    姚叢咬著牙,面對那等恐怖的怪物,他其實也挺害怕呀。

    但若是現在跑了,名聲就徹底壞了,也沒什麼前程了!

    魯人傑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姚都尉,你確定紀成不是自己跑了?”

    姚叢梗著脖子,臉上泛紅,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刀,一字一句道。

    “他跑了就說明我們看錯人了!乃公認命!”

    魯人傑望著那一跳一跳快速衝向眾多士卒的鐵甲楚將,咬著牙道。

    “好,乃公就算是為了來世積善功了,豁出去了!”

    他先是珍而視之的從懷中取出一張青色法咒,口中默誦頓時身上浮現出一套青色符甲。

    手中長幡一頓,裡面無數的黑髮驟然從中刺探而出,像海藻一樣朝著那鐵甲楚將包裹而去,將其裹成粽子。

    另外一邊,屋頂,紀成幾個閃身悄然來到後院屋簷之上。

    屋頂上,遠遠看到後庭中央,正有一個身披黑袍的老者坐在一座法壇之前,手中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在法壇之前,還有一個小小的嬰兒,手指已經被割破,正在不斷滴著鮮血掉落一個葫蘆中。

    眼看面色已經灰白。

    不遠處還有一個丹爐,正在燃燒著火焰,周圍另有十數具嬰兒的屍體。

    紀成心頭呢喃。

    “血嬰丹!”

    他雙眸如冰雪一般的冰冷。

    艾真子與他說過,有一些不學無術之士為了添法增壽,會採集嬰兒之血煉製一種叫做血嬰丹的丹藥,以此補全自身精氣神,增加法力,壽元。

    但以此等丹藥食用後,精氣神三寶駁雜,註定走不了多遠。

    但還是有面臨死亡的術士偷偷摸摸修此禁法。

    紀成將穿雲弓從背上取下來,抽出一隻破甲箭,想了想擦破中指,一點純陽精血滴在血槽上,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那坐在法壇前的術士下意識抬起頭,下一刻應聲中箭倒地。

    紀成見此略微思索,呵呵一聲冷笑,再次抽出一支破甲箭矢,鎖定倒地的黑袍術士身上,只見一團濃烈的陰風猛然從黑袍術士身上衝霄而起,快速朝著紀成而來,內裡浮現出那黑袍術士猙獰無比的面容。

    此時他心口還有一點紅光,正在快速膨脹。

    但哪怕是魂飛魄散,他也得帶上對方。

    紀成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做夢!”

    他抬起一隻手,口中快速默誦法咒。

    “太一玄冥,九鳳破形!

    天猷持戟,浩氣誅心!

    誅邪,破!”

    他手中桃符憑空出現,化作流光射出,破空擊中那飛來的術士陰魂,將其洞穿。

    金色光輝之下,術士陰魂如白雪陽春一般消散。

    那是誅邪法咒,以先天真炁配合誅邪符,威能倍增。

    這只是基礎的誅邪法咒,上面還有相對厲害一些的北斗誅邪法咒,紀成尚未曾來得及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