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心下凜然的同時,也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燭幽法尊逐步將九首同心結的符文結構拆解開來,每個符文都極為古怪,似象形又集合了條紋形狀。

    據說此等文字喚作陰蝕文。

    紀成在下方,望著法尊將通元靈法印仔細拆解開來,他靈魂紫宮中,已有這道魂印的痕跡,回去只要多加練習,就能輕鬆施展出來。

    “這通元靈法印倒是很好修煉,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在識海深處將這枚靈光魂印,凝聚成形,以此可實現與靈獸心意相通!”

    “只是尋常煉氣期修士,都是用靈氣構建而成的法力凝聚成魂印,而我則是以先天真炁構建而成的法力形成魂印,只怕控制能力更強一些,而且多了一些妙用!”

    紀成仔細聽著。

    尋常修士以靈氣構成法力形成魂印,是有一定弊端的。

    一旦靈獸與自身距離拉開過長,就有被隔絕通訊的風險。

    而他以先天真炁形成的魂印,可能沒那麼容易被隔絕,通訊距離也能更長一些。

    在快速講完《萬靈契》第一層奧妙後,眼見紀成已經有所領悟,他不禁暗自點點頭。

    紀成的悟性,智慧也不低。

    “絕佳資質,上等悟性,只要好生磨礪,培養,足堪大用!”

    法座上淡淡聲音再次傳了下來,輕聲道。

    “接下來我為你講解《明鏡九劫》第一層!”

    “此法門乃是某位祖師意外所得的一道奇術,同樣分六層,通常只需修煉前三層!”

    “此法修煉成功,對於神識的增長大有裨益,第一層修煉成功自身神識能增加三成左右,第二層修煉成功能增加六成左右,第三層修煉成功,能增益九成左右,而且是在原基礎的情況下,其中好處顯而易見,只是難度極高!”

    紀成在下面聽得心頭暗動,此法正是他一直所苦尋的煉神秘法。

    只是難度比想像中要大很多。

    須得洞悉觀空亦空,空無所空的精髓,在識海深處觀想出一枚虛空明鏡。

    以此鏡倒影自身雜念,形成心魔萬仙,若能將它們一一降服,自能將整個識海凝聚成完整的虛空明鏡,再無破綻可言,足以做到一念通玄,智慧通明。

    只是其中難度頗多。

    其仍然是分為六層,要經歷六劫,才能修成對應的六種境界。

    既有相鏡,無相鏡,明鏡,冰鏡,守鏡,空鏡,若能六層完全修成,當真是心魔難生,且能借此窺得道境玄妙。

    “而第一劫名為有相劫,皮肉為外相,六慾為裡相,破之可堅固神識,輕易駕馭等閒靈獸的反噬,若能修成第二層,那已是宗門入室弟子中的佼佼者!”

    紀成見法尊似有意猶未盡,他很識趣的捧哏道。

    “尊者,那宗門中可有前輩修成法門第三層?”

    法尊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第三層唯有少部分宗門長老能順利修成,目前十大入室弟子中,也就只有你風陵師姐,練成此道秘術!”

    想來風陵師姐就是法尊門下高徒。

    他心頭暗忖。

    講完後,見法尊即將離開,紀成抓住最後機會,問道。

    “法尊,弟子斗膽,有一事想要求法尊解惑,不知法尊能否成全?”

    法尊目光望著他,點點頭道。

    “本尊為御靈宗法尊,自當為門下傳法,解惑,你問吧!”

    紀成心下鬆了口氣,他可是聽說這位最為注重上下尊卑,處罰弟子時從不手軟。

    他道出了心中潛藏已久的顧慮,問道。

    “弟子聽聞修行者當以純粹為真,與御獸共同修行,是否會駁雜自身性命道功,汙染元炁?!”

    他面容肅穆。

    這是他最為惦記的事情。

    若是會因此汙染了自身好不容易鑄就的上乘道基,他倒寧願這等玄妙秘術給放下。

    法尊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目光流露出一絲讚許。

    紀成能意識到這一點,已是難得,他輕聲道。

    “自是不會,若是如此,宗門何來今日之盛況?”

    微微一頓,他走下烈陽法座,來到紀成身前,沉聲道。

    “御靈的意義更多的是在於藉助萬物之靈性輔助修行,譬如藉助著靈獸,妖獸的根基,提高自身對於天地靈氣的親和度,借用他們的天賦神通,鬥法修行,洞悉天地根本!”

    “有了它們,我等御靈宗修士等若於多出了一雙手,一雙腿,甚至數雙手,數雙腿!”

    紀成眉頭微動。

    若是這樣還好。

    但他其實他也讀出了一些隱患。

    若是這一雙手,一雙腿不能和他同心同德,說不得就會牢牢捆綁住主人的道途。

    故而擇取御獸,當真得慎之又慎。

    “修成通元靈法印後,你可前往藏書閣中走一趟,領取一本《靈獸寶鑑》,三日之後靈源山秘境將重新開啟,你只有三日的機會!”

    “是!”

    紀成面容肅穆。

    他知道靈源山秘境只對御靈宗弟子們免費開啟一次,第二次進入靈源山就得向宗門繳納高額費用,那可是足足需要二十枚中品靈錢。

    或者是等到晉升待遇等級時,譬如七等外門弟子晉升六等時,才能獲得進入一次的機會。

    實為難得。

    紀成結了個法印行禮,快步走出法尊殿。

    法尊見他身影略微撫須,雙眸中不禁浮現出一絲期待來。

    此時他體內一道聲音傳出。

    “燭幽,這小子一定要留給我們花族,若能成功,本後可以破例,向老祖替你求取一滴明皇玉髓!”

    聞言,燭幽法尊冷淡道。

    “一切仍然是看他的選擇!宗門不會干預弟子們選擇哪種御獸!”

    聞言,那道聲音頓時大為不滿。

    “你就是這樣,數百年不懂變通,才死死被你那位靈尊師兄壓制住!”

    “若是當年你答應我的條件,你就是靈尊,何苦受他壓制!”

    法尊面容漸冷。

    “靈光師兄豈是你能置喙?若再多言,本尊必不與你罷休!”

    聞言,那道聲音才無奈閉嘴,他背後隱隱浮現出一朵奇異的三色靈花虛影,妖嬈,巍峨,略微擺動,黑金紅三色光影妖異至極。

    ……

    三日之後,靈聖殿前,十來位衣著各異的青年男女三三兩兩匯聚周圍。

    大部分是類似於紀成這般身著竹白色羽衣,內罩青衫的弟子,尚有數位身著雲白色長袍,袖上並無紋繡的弟子。

    紀成看了一眼眾人。

    據他所知,宗門內唯有外門弟子身著雲白色長袍,內門弟子可身著竹白色羽衣,袖口紋繡著雲紋,雲紋數量代表著等階。

    入室弟子們袖口紋繡著銀章金枝紋路,銀章金枝數量代表著等階,他衣袖上紋繡著三條金枝,左右各有一條龍紋銀章,身著此等羽衣,自帶一份飄逸,威嚴。

    紀成蹙著眉頭,他注意到其他外門弟子大部分同樣是煉氣八層,或者是煉氣九層。

    這些宗門顯然很看重這樣的機會,只有等到有著足夠把握的時候,才選擇進入靈源山秘境。

    其他青年弟子們紛紛用餘光瞥著他,眼中有好奇,更多的是敬畏。

    在宗門中呆的時間得久了,他們愈發知道這等衣衫背後代表著什麼?

    那代表著宗門無數歲月堆積起來的鐵規,代表著整個宗門的威嚴,無法輕易撼動,更不可輕易仰視,沒有人膽敢多言一句。

    入室弟子永遠是眾多弟子孜孜不倦以追逐的目標。

    紀成見此略微有些詫異,他之前看其他入室弟子盯著他,眼中多有審視,還以為宗門中崇尚弱肉強食,地位並非因為一個身份而定,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一等入室弟子的身份,好像很不一般……”

    他心頭暗忖,不由想起了自家初入艾師門下時的景象。

    今時今日,卻是漸有不同。

    轉瞬,他將這點心思收入心頭,忽而心頭一動,餘光掃過靈聖殿側門門口,只見一位袖口紋著金枝,身著竹白色單衣,面容俊逸,頭上豎著金色發冠的青年從中走了出來。

    身形瞬息間已來到眾人身前。

    見到他,除了紀成之外,眾人紛紛結印行禮,口稱師兄。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紀成身上略作停留,隨後道。

    “本座乃是法尊座下三弟子金陵,這一次由我為你們開啟靈源山!”

    “隨我來吧!”

    隨著他開口,揮手之間,一艘白玉為體,鐫刻著無數雲紋的龍首飛舟出現在眾人身前,他率先邁步其中,其他人如紀成,逐一踏入飛舟上。

    金陵見此,略微揮手,一艘飛舟騰空而起,如流光一般穿透頭頂雲海,朝著鬱鬱蔥蔥的群山深處電掣而來。

    紀成尚且還是第一次飛縱。

    聽聞此界修士煉氣七層就可以御物飛行。

    但需一得力法器。

    紀成雙眸泛著光芒。

    飛天遁地永遠是修行者最浪漫的‘夢’。

    可惜長安城那邊哪怕能飛行,他也是輕易不敢的。

    艾真子教導過他,飛行是最張揚的動作,若無一定法力,道行,千萬不要輕易飛縱。

    這是強者的權力,弱者容易樹敵,易被邪魔外道遷怒,被人打下來,或者是落入了某個妖魔嘴裡。

    飛舟穿越了一座座群山,轉眼上百里。

    不久之後來到了兩座巍峨對峙的群山中央。

    白玉飛舟在峽谷中央。

    眾人逐步從飛舟上跳下來,紀成雙眸掃了一眼周圍,目光帶著一絲詫異。

    周圍亂石堆積,竟都是碧玉礦。

    峽谷壁立千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