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真是不能小覷任何人,那獨眼修士的滅神法門就特別奇異,若非有淨光妖蓮看護靈神之功,他縱是擁有純陽伏魔圈,也恐怕要吃虧。

    “只是這一次看起來並沒有想像中的大魚!”

    紀成旋即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見並無任何物件遺留,也無陰神暗藏,這才嘆了口氣。

    角落裡一道銀色流光閃爍,銀狐身影從中顯化出來,狐媚的雙眼盯著紀成,嗷嗚直叫,紀成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朝著她道。

    “這一次也多虧了你,你的幻術也立了大功!”

    若非銀狐施展幻術,替他擋了一擊,也無法出其不意重創最厲害的那個黑袍人。

    純陽伏魔圈雖然很厲害,但若是有所察覺,提前避開,動用術法控制住這片區域,他的純陽伏魔圈若失了準頭,那也是沒用,會被活活耗死。

    “嗷嗚!”

    銀狐咧著嘴,十分歡喜,在地上歡喜地打滾。

    紀成見此有些莞爾。

    很難想像未來的玉面公主也有這般髒亂的時候,此時她銀色泛光的皮毛上全是泥水,還在地上打滾,就更髒了。

    “走,我們去將那些屍奴給處置了,以免殃及周圍百姓!”

    山林中,諸多屍奴,甲屍還在麻痺中,一個個渾身動作遲緩。

    紀成跳下山巒,他直接御劍飛下,空中操控長生劍,法力牽動天地元氣凌空畫下大片誅邪符,一道道金光掠過屍奴,如金刀入體,穿透屍奴眉心,將其快速誅殺。

    以自身元炁引動天地靈氣,凝聚成咒法,術法,才是修行者真正的鬥法方式,一場鬥法後,他逐漸摸索到了竅門,不再那麼笨拙。

    銀狐從山坡上跳了下來,身體矯健,狐媚的眼睛望著這一幕,眼底泛著淡淡的迷離。

    淡淡的金色光影伴隨著劍鋒嘶鳴的聲音,一具具屍奴被誅殺殆盡。

    倒是那些泥偶難以處理,他們乃是旁門左道以陰魂封於泥偶中煉製出來的特殊傀儡,隸屬於道兵之流,靈魂封印於泥偶中,不能單純誅殺,卻得道法解救。

    紀成只能將它們軀殼打碎,挑出裡面封印了靈魂的丸珠,等回去之後,為他們開壇渡化,引他們入地府。

    將這些泥偶解決,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紀成望了一眼周圍,心頭暗忖。

    “還沒來嗎?”

    這三個邙山教的修士雖然道行不差,但應該只是中低層修士,絕不是想像中的大魚。

    紀成心頭猜測,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若是這樣也沒錯,雖然他是城衛軍中的高階將官,但對於這些真正的修士而言,仍然微不足道,犯不著派來什麼厲害的角色應付。

    念頭閃過,紀成仍未失去警惕之心,只是望著身邊蹲著的雙尾銀狐,輕聲道。

    “小狐狸,你也該回去了,山林中才是你的修行之地,紅塵多是非,不妨好生勤修,早日修得正果!”

    他之前就看過,這隻銀狐天賦不差。

    金色潛力傲視諸多靈獸。

    紀成遇到過這麼多靈獸,雖然不乏金色潛力者,但那些金色潛力者幾乎是御靈宗鎮宗靈獸級別。

    好生修行,必有一份光明前程。

    “嗷嗚!”

    銀狐咬著尾巴,低著頭,有些失落,她靈性十足,自然是知道,現在又到了分離的時候。

    “回去吧,不要再輕易跑出來了!”

    紀成拍了拍它的頭,其後一個跳躍,御劍飛馳數百丈,落入官道的馬背上,勒緊眍^,準備先行找個地方暫時落腳。

    此時已是宵禁時間,他可不想因為半夜趕路,被周圍的亭卒抓住,因而被朝廷訓斥,重罰。

    山林中,銀狐望著硃紅色大馬遠去的身影,還是有些依依不捨。

    此時她身後,一個個淡淡聲音傳來。

    “玲瓏兒,還不滿意嗎?”

    山林中,一團柔和的白光展開,如同水光漣漪綻放,一位衣著華貴的老者身影從光中走出來。

    “嗷嗚?”

    銀狐抬起頭,尾尖顫動,有些祈求。

    聞言,逡吕险邠u搖頭道。

    “你若是想和這位小兄弟一起修行,倒也無妨,只是為父怕你異類之身,反而拖累了這位小兄弟,你看你獸形狼狽,何言同路??”

    銀狐看了一眼自身,頓時低下了頭。

    狐王眼底有些溺愛,拍了拍她道。

    “無論是人,亦或者狐,強者才擁有選擇的權利!”

    銀狐忽而抬起頭,朝著老者嗷嗚幾聲,狐王呵呵一笑道。

    “邙山教的人不足為道,為父自會護他一程,也算是徹底還清了他與我摩雲洞一脈的恩情,只是他身上還有一位妖王的氣息,未必需要為父扶持!”

    “走吧!”

    銀狐抬起頭,目光露出一絲疑惑。

    狐王搖搖頭,抬手之間,一道流光徽肿°y狐,身形化作雲光消失在原地。

    官道上,雨水漸停,一輪幽月高照。

    紀成掃了一眼周圍,就在一處頗為寬敞的山坡上住了馬,四野幽暗,樹林如黑夜中的妖魔鬼魅,夜風吹動,令人不安。

    周圍沒有什麼避雨的地方,紀成見此心念一動,一點法力從手中凝聚,周圍頓時草木瘋長,在頭頂凝聚成一個藤條編織的草廬。

    紀成微微一笑,這大概是修木法不多的好處之一,至少餓不著,凍不著,更淋不著。

    “只是單純能做到役使元氣,凝聚術法還不夠,這只是駕馭術法的下乘境界,上乘境界須得領悟其中真意,不僅能做到瞬發,且威能大增,反哺先天真炁!”

    紀成心頭暗道,他這段時間也在宗門挑選合適的術法修行,只等完成此事之後,就進入藏經閣中選擇。

    以他對於木屬性的親和,參悟木法必然是事半功倍。

    “而且淨光妖蓮的天賦蓮心落,在這方面更有優勢,可以確保參悟時不被雜念所惑!”

    他正要進入搭建好的小屋中,忽而面容微變,只感覺靈覺突然變得遲鈍,下一刻如同什麼恐怖之物悄然吞噬,淹沒。

    頭頂搭建的草廬一片片消散成灰。

    紀成面容色變,先天真木靈炁主動激發識海深處的通元靈法印,一道濃烈的先天乙木靈炁自周身流轉開來,演化出一朵朵碧青色的千瓣青蓮擋在頭頂。

    只是紀成仍感覺如同陷入什麼恐怖的泥沼中,全身動彈不得,如同陷入到萬物不可避免走向的衰亡中,頭頂青蓮已開始片片帶著灰色。

    一時心頭劇震,若非還有些底牌,他心頭甚至產生一種,猴毛可能失效,立刻逃入御靈宗的想法來。

    “嗯?”

    半空中,傳來一個訝異的聲音。

    只見頭頂雲層中逸散出來的一輪明月在這一刻竟也是瞬息間消失。

    一位長髮披肩的黑衣人憑空端坐在幽暗光暈中,如日月當空,清冷光輝散落。

    他面容陰柔,周身玄陰真炁升騰如月,清冷光芒凝聚的寒氣,衰亡氣息,如同潮水。

    此時他看到了紀成儲物袋中綻放出來的一絲寶光。

    眼底浮現出一絲無情之色。

    “身懷至寶,難怪能傷我邙山教三大長老,只是今日你這後輩邤狄驯M,無論你是誰的弟子,也難逃一死!”

    他略微抬手,手中浮現出一枚漆黑玉如意,玉如意上泛著點點萬物衰竭的氣息,略微灑落光輝,如天地萬炁同悲,紀成看到了一點灰色,下意識就要動用識海深處的銀色門戶。

    卻見身上一縷無形金光綻放而出,金光所過,那層覆蓋這片山川的清冷幽光層層破碎,似山林被割裂成無數碎片。

    金光中顯化出一尊毛臉雷公嘴,通體金毛覆蓋的暴虐猿猴身影,他周身流轉著一層層金色仙光,這層金色仙光刷動,大片大片清輝被煉化成虛無。

    “身外化身?”

    黑衣人面容大變,能修成身外化身,大都是即將修成天仙,形神並舉之輩,根本不是他這位剛成赤子元嬰的修士所能抵抗,他的赤子元嬰還未曾來得及成長為元神。

    他施展邙山教中秘術,周身裹著一道靈煞神光極速遁形,此法可遁形於周天玄陰煞氣中,尤其是夜晚陰氣日盛,為這遁法憑空增添了三分迅疾。

    金毛猿猴望著這一幕,嘿嘿一笑。

    “魔崽子,哪裡走!!”

    “且吃俺老孫一道紫府兌金神雷!”

    他彈指之間,似有無數金光從虛空中游動而出,金色光華遊動,剎那將那道幽暗靈光包裹住,大片夜空驟然爆發出層層轟鳴,那道靈煞神光被強行炸散了,裡面一道倉皇身影左突右進,卻終究破不開那片金色雷光,瞬息湮滅。

    見此他嘿嘿一笑,身形一閃出現在紀成身前,他略微打量,笑道。

    “小子,能在一位那人手底下支撐幾個呼吸面不改色,沒有嚇尿褲子,你也算是不錯了!”

    “差點就嚇跑了!”

    紀成嘴角微扯。

    聞言,金毛猿猴樂不可支,同時他瞥了一眼黑暗中,旋即道。

    “我們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紀成略微拱手,卻被猴子一把按下,他忽而低下頭,望著紀成道。

    “小子,你們若有交易,不妨也叫上俺老孫如何?”

    紀成一愣,這猴子能看得上他們那小小的交易會?

    他眼底露出訝異,臉上則流露出一絲為難之色,道。

    “前輩,我等身份低微,恐怕交易之物前輩未必看得上……”

    金毛猿猴呵呵一笑,擺擺手道。

    “這無妨,俺老孫要的是個新奇,你就說行還是不行?不過等價交換而已,難道你認為老孫會強搶不成?”

    紀成略微思索,慎重地道。

    “前輩,可否容我先與同伴商議一二?這交易會並非我一人能決定,前輩欲要加入,須得看在下其他同伴是否答應!”

    金毛猿猴也不過是一時興起,聞言臉上流出興致缺缺之色,擺擺手道。

    “罷了,那就看未來是否有緣!”

    他雙手揹負在身後,身形剎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黑暗中。

    見他遠去,紀成目光微動。

    此事他其實很難說服另外兩女,猴子來歷不明,他也無法擔保,好在他並沒有勉強。

    他沒有多想,這隻猴子目前所在的境界比他高了太多,無需思慮太多,他仍有自身的道路要走,若不能早日修成元神,終難逃生死大劫。

    

    第075章 木法奇才

    第二日,大雨。

    紀成頂著雨幕,在中午的時候,才趕回紀氏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