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姬此時的確分不開身,只是點點頭道。

    “艾前輩小心!”

    艾真子緩緩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目露狐疑之色的紀成,林墨,他眼底浮現出一絲笑容,輕聲道。

    “墨女,紀成,你們就留在玉道友身邊,助她一臂之力,我去應付上面那兩個煉氣士!”

    微微一頓,他忽而笑道。

    “以後好好修行,尤其是紀成,見人莫要再問東問西!”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幽影一般消失在原地。

    紀成蹙著眉頭站在原地。

    艾真子的表現讓他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難道上面來的人比飛天夜叉還要難纏?”

    他心頭隱隱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目光轉過正好看到林墨目光望來。

    “師弟!”

    她也感覺到了艾真子的怪異,像是在託付後事?

    紀成輕聲道。

    “我們幫不上忙,不用想太多,按老師囑咐就是了!”

    林墨只能點點頭。

    兩人心頭都有些沉甸甸的。

    ……

    地面之上。

    那面容如玉的妖異身影正要繼續動手,只聽一道聲音從內裡傳來。

    “來人可是東嶽觀的高人?”

    公孫厄聞言,手中一頓,道。

    “既知我等來自於東嶽觀,為何不現身一見?反而裝神弄鬼?”

    他雙眸中略微帶著一絲不耐。

    聞言,內裡傳來一聲輕嘆。

    “還請道友見諒,此地實在大凶,為防他人誤闖,故而在下才在此地設下陣法,以免累及周邊生靈,怠慢之處,望道友海涵!”

    聞言,公孫厄呵呵一笑道。

    “是嗎?”

    “若是大凶之地那最好不過了,我東嶽觀受朝廷聘請,本就是為掃清長安城中妖邪而來!”

    微微一頓,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只怕這大凶之地藏得非是大凶之地,而是你這般鬼魅!”

    “你可知道我東嶽觀歷來就是汝等鬼魅的祖宗,你還在我面前巧言令色?你身上的陰氣,我隔著上百里地就能聞到,給我出來!”

    他呵呵冷笑,抬扣玉府雷訣,口誦玉府章,手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符咒。

    霎時只見九霄雷動,雲層之上浩瀚長生之炁震動,衍化玉府神雷。

    滾滾神雷之下,整個地面搖搖欲墜,只是數道雷光降下,那幻陣頓時搖搖欲墜。

    此時雷光之下,艾真子整個身形酥軟,面露一絲駭意。

    “《九霄長生玉府雷咒》!”

    此乃是鼎鼎有名的神雷法咒。

    他這等兇物之軀,只要未曾凝聚出真陽,最懼怕的永遠是這等神雷法咒,法咒略微震動,就四肢痠軟,陰魂無力,一身法力已先行去掉三成。

    體內受到他法力壓制的屍氣也在蠢蠢欲動。

    艾真子蹙著眉頭,朝著公孫厄道。

    “道友何必苦苦相逼,此地的確蘊含著一具飛天夜叉,若是道友貿然動手,強破法陣,致使飛天夜叉遁走,難免塗炭生靈!”

    公孫厄冷笑一聲,他法目睜開,面無表情。

    “飛天夜叉存不存在先另說,收了你這老鬼,卻是決然沒有錯的!”

    艾真子見對方油鹽不進,只是略微嘆了口氣,這在他意料之中。

    東嶽觀道統傳承久遠,以東嶽帝君為祖師,自恃鬼神正統,以誅殺妖鬼為己任,以他現在的活屍之身,已是難以解釋清楚。

    這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有些事情明知道是解釋不清楚,仍然是要做。

    這至親背叛未曾將他擊垮,活屍之身未能矇蔽了他的道心,區區東嶽觀的名頭,自然也嚇不到他。

    只是這座幻陣與下方主墓室的封鎮法器,三寶塔相勾連,共同形成了內外兩層大陣,斷斷不能讓他破壞了三相封印大陣。

    在公孫厄,衛祿略微驚訝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出,竟主動走出了陣法庇護範圍。

    公孫厄也不禁氣笑了,指著艾真子。

    “汝這妖屍,真是好大膽子,莫非真以為本座除不了你?!”

    艾真子略略冷笑,他體內同樣有一股九幽玄氣瀰漫而出,寒氣直衝天際,頭頂隱隱傳來雷霆之聲。

    這等聲勢,只看得眾人微微色變。

    公孫厄也不禁動容。

    眼前妖邪法力已不下於活了千年的老殭屍,這一身邪氣甚至能引動九幽雷劫。

    一旦度過九幽雷劫,那可是能與凝聚出赤子元神的大修士相提並論,非等閒修士所能制。

    轉瞬,公孫厄反而笑了起來。

    此等狀態的活屍反而比尋常老妖更容易對付。

    因為對方身上積攢的九幽玄氣太過於厚重,已經到了能引動九幽雷劫的地步。

    有天雷相助,反而更易對付。

    這是送上門的善功!

    公孫厄俊美面容冷峻。

    “妖屍,今日看你的氣數已經盡了!”

    艾真子雙眸深處,也難得的認真了起來,道。

    “單憑道友,恐怕還不夠!”

    “不過吾最後再勸道友一回,莫要被意氣矇蔽道心,你我修行之人當明辨是非……”

    只是他還未說完,公孫厄厲喝一聲。

    “你這妖屍也敢教訓乃公!”

    他周身雷光浮動,剎那顯化出四面令旗。

    轟隆隆!

    令旗引動周天雷炁,頭頂凝聚出四方雷雲。

    那是東嶽觀的秘術,四象鎖雷陣。

    他口中唸唸有詞。

    “四象歸一元,真雷貫太虛——長生玉府令,萬魔化劫灰!”

    隨著他的怒喝,四色令旗顯化出青,赤,白,玄四色雷光,凝聚出青龍,朱雀,白虎,玄武之形,浩瀚雷光朝著艾真子而來。

    艾真子見此搖搖頭,只是道。

    “周圍百姓太多,不是鬥法的地方,你有膽子就跟我來!”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風直衝城外而去。

    公孫厄見此面容一沉,喝道。

    “還想跑!”

    他身形化作雷光急速朝著城外追去。

    衛祿和蒼灝等人就在不遠處,見著這一幕一時神情各異,衛祿面露疑慮,那妖屍看起來仙風道骨,不像是妖邪,他對於飛天夜叉言之鑿鑿,讓他心頭多少生了一絲狐疑。

    只是念及這些邪物大多狡詐,善於欺騙,變幻,也就將這一絲狐疑埋在心底。

    但他還是決定進入此地看一看。

    說不定妖屍老巢深處藏了一些寶物,故而才遮遮掩掩。

    他示意蒼灝在一旁等候,身形邁步進入幻陣中。

    此時幻陣被雷法轟擊,已是威勢大減,再加上他早有準備,並未花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地宮入口所在。

    ……

    地底深處,飛天夜叉已瀕臨絕境。

    此時,璀璨奪目的金光在玉璇姬手中快速遊走,每遊動一圈之後光華增長一分,只是一兩個呼吸間已至巔峰,剎那化作一道金色長虹,貫穿那已掙脫韓玉,獨孤難陣法控制的飛天夜叉身體。

    胸口被洞穿一個巨洞,它竟全無所覺,身後骨翼扇動,再次出現時已在韓玉身前,冰冷的腥臭味貼著身體,韓玉已經花容失色。

    “韓師妹小心!”

    玉璇姬,獨孤難,姚華三人連忙催動法器朝著飛天夜叉背後襲來。

    但那飛天夜叉不管不顧,只是瞪著猩紅色的眼睛,利爪直掏向韓玉胸口,卻見地面樹根藤條急速生長而出,捲起韓玉腰肢退後,同時有數道紫青色靈光擋在韓玉身前。

    紫青靈光盾。

    利爪勢如破竹,如紙糊一般接連撕開四面盾牌,卻被第五面靈光盾牌擋住片刻,趁此機會紀成已將韓玉拉到身前。

    韓玉清麗的臉上還有些驚魂甫定,此時輕聲道。

    “多謝紀道友!”

    紀成搖搖頭,只是略微擔憂地望了一眼頭頂,那浩瀚的雷霆氣息哪怕隔著地面十數米,他也能感知到。

    對於艾真子這等兇物而言,最怕的就是蘊含著純陽氣息的雷霆。

    活屍重在元神變化,可沒有飛天夜叉這一身的屍甲,剋制更重。

    玉璇姬板著臉,冷聲喝道。

    “不要分神,這夜叉已是強弩之末,其內丹已碎了,頂多只能支撐一時三刻,自會敗亡,我等先行斬了它的六陽魁首,先除其兇威!”

    孫子兵法中,圍師必闕的道理,她自然知道。

    但值此之時,只能進行死鬥,以免妖邪走脫,遺禍眾生。

    同時她餘光瞥了一眼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