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碟野菘,一小碟醃藠,幾片肥肉,還有一小鍋用釜烹飪的水煮鹹菜黑魚片。
紀成堅持不吃魚膾,也就只能水煮,加一點名貴的調料。
望著這些,他忽而心境再次平復下來。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他忽而有了一些食慾,少少吃了幾口,緩步返回自家房間。
老丁在他走後領著幾個孩子走了進來,望著桌上很少動過的菜餚,略微搖搖頭,家主像是脫離了肉體凡胎一般,吃的越來越少了,見幾個孩兒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菜餚,卻不敢亂動,他呵呵一笑道。
“既是家主不要了,你們幾個泥猴也算有福了,去吧!”
房中霎時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
正房內。
紀成聽到了耳畔的歡樂聲,只是會心一笑。
他腦海中卻在思索著該如何完成那十萬善功。
十萬善功非是一千善功,單靠施粥,賑濟災民,義裕招幸簧频扔邢薜膸追N方式難以辦到。
除了這些,還需要一點額外的途徑。
“看來,得先行去拜訪一二老君侯了!”
紀成心頭閃過一個念頭。
大漢爵位有二十級,通常十九級關內侯即可稱為侯爵,只是這等侯爵並無封地,只有榮耀虛名。
二十級徹侯才是實封的侯爵。
若能封侯,擁有實際上的封地,能確保封地上的百姓豐衣足食,十萬善功也不是很難。
按照朝廷如今的制度,哪怕是食邑只有六百戶,那麾下也足有三千人。
若是食邑千戶以上的侯爵,以平均每戶五人計算,也得有五六千人。
若能成為萬戶侯,那麾下可就有相當於五六萬人口。
只是這一點恐怕很難。
大漢開國上百位侯爵,萬戶侯只有丞相蕭何,齊國相曹參,以及留侯張良。
其他實封都未曾有萬戶。
哪怕是大漢天子最為信任的幾員大將,如多次救駕的汝陰侯夏侯嬰也不過是食邑六千多戶。
若他能繼承安漢公的侯爵之位,紀成估摸著能有個食邑千戶已經算是極好的結果。
“除非能與國有功,得天子加封!”
紀成心頭暗道。
他腦海中諸多念頭閃過,片刻這些心思全部沉入心頭,開始沉下心來修行。
之前一點靈光乍現,迫於形勢,他只能暫且放下,而今卻是時機到了。
他五心朝天。
腦中無數的訊息從靈魂紫宮中湧上心頭,紛紜的資訊為他快速所瀏覽,轉瞬就捕捉到了其中一個重點。
他識海深處,一點靈光悄然浮現,化作一株碧綠色的古樹。
那是“一氣朝元訣”觀想而出的元木之根。
那一氣朝元訣第三層蘊含的奧妙如洋蔥一般層層剝開,出現在他眼前。
那碧綠色的古樹逐漸膨脹,生長,一片片綠葉從中綻放,如同化作了天地木靈,不斷汲取虛空深處木靈元炁成長。
不知過了多久,虛幻的古樹隱隱凝聚成形,多了一絲動人的光輝。
那是真性光輝。
一氣朝元訣第三層,竟在瞬息間突破。
在它成形時,丹田深處的先天真炁微微一震,隱隱也產生了一絲微妙變化。
紀成睜開雙眸,眼底平靜。
一氣朝元訣第三層元木真性,成了。
一氣朝元訣每前進一層,他的木法就凌厲一分。
每一分法力,道行的增加,都讓他心頭更為踏實。
紀成繼續沉下心來,這一次參悟的乃是《明鏡九劫》中的第一境有相境。
他覺得此時修成這《明鏡九劫》中的第一境的時機到來。
他識海深處緊接著觀想出一面純粹無瑕的寶鏡。
那鏡子如同整個識海組建而成,散發著淡淡靈光。
他靈魂顯相,屹立於那水波一般的鏡面之上,層層淡紅色氣息從平靜水面上衍化而出,內裡浮現出種種誘惑,如同身臨其境。
一絲絲赤紅色火焰繚繞上紀成顯化而出的神識之上,拉著他進入無邊幻境中。
有建功立業,他從統領五百人的副都尉一躍而成為縱橫沙場的大將,縱橫疆場,未嘗一敗。
也有成為了富貴逼人的萬戶侯爵,大權在握,位列人臣之首。
也有如花美眷,從鏡中走出來,與他繾綣仙凡間,演繹悲歡離合,人間百相。
……
無數的紅塵氣息從靈魂深處逸散而出,令他分不出真與假,更忘記了矢志不渝的根本,只是哪怕是失去了記憶,在這片靈鏡空間內,他仍舊是沒有忘了自身所堅持的修行之途,無論世事如何變遷,那一冊《天光道冊》印入了靈魂深處,在不斷咿D。
逐漸令那紅塵之氣緩緩收縮,重新被神識所精煉,增益神識之力。
就在那一層紅塵業火消散時,忽而識海深處的明鏡略微波動。
一點金光穿透紫府,忽而隱隱約約與某處有所感應。
冥冥之中察覺到了一處玄妙莫測的所在。
即將結束的虛空明鏡上倒映出一片仙山,靈勝之地的虛影來。
明月高懸,煙霞散彩,日月搖光。
此時在那玄奇洞府,有一皓首老者高居於蒲團之上,正在問一個金毛猢猻。
“悟空,你可知,你為何能尋到我這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府?”
第085章 紫府既方寸
此言一齣,那遊動在群山之上的一點金光微微顫動,隱隱不穩。
洞府的頷首老者看了一眼,頓時微微一笑。
金毛猢猻招牡馈?
“弟子不知!”
他一雙眼睛也看了一眼頭頂。
只聽蒲團上,祖師道。
“蓋因靈臺者紫府也,但凡堅韌不屈,身懷奇志者,皆與此洞天有一絲緣分,你歷盡數十載,不懼寒暑,困苦,求道之心艱難不拔,才有此機緣,你幾位師兄,師弟盡皆如此。
而今又有人機緣巧合,得入此地,只是宏志不成,尚差了一絲造化,大因方有大果,奇志完成之日,方是入門之時!”
猢猻聞言點點頭。
“能入祖師門下弟子,真個是有造化的!”
祖師的本事,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不過也不是每一位弟子能得真傳。
事實上,祖師收徒本不少,且隨性而行,但其他人少有得道者。
非是造化少,而是根基有限,悟不得長生。
所以說祖師也是奇人。
收徒只講心性,不大講究根基。
他望著頭頂即將散去的金光,忽而心有所感,道。
“祖師,俺老孫漂洋過海,在人間流浪十數年,深感求道之艱辛,我看這小兄弟之道途同樣艱難,何不再給他個恩典!”
手持拂塵的祖師睜開雙眸,問道。
“什麼恩典?”
悟空嬉笑道。
“允他入洞府聽道如何?”
祖師撫須,道。
“你這猢猻,什麼時候有此等善心?”
悟空不敢隱瞞,只是道。
“非是善心,也是弟子心有觸動,祖師就發個善心,成全於他,也算是全了這一番仙緣?!”
祖師拂塵揮動,指著他道。
“你這猢猻倒是會用老夫的名義大發善心,豈不知人心善變,未經磨礪,難得始終!只是你苦苦相求,此事我就破例允了,但僅一月一次,滿月才得通行!”
悟空笑道。
“夠了,夠了!”
說完,他望著頭頂道。
“小兄弟,你可曾聽到,還不前來謝過祖師!”
一點金光轉瞬落下,只是才入地面,頓時如水滴沒入湖面,忽而消失不見。
長安城中,紀成猛然驚醒,他下意識站了起來,雙眸深處眼底震波未平。
“那最後是幻境,還是……”
想起那所見所聞,以及山中日月輪轉的景象,他眼底光華明滅不定,既有驚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之感。
那真的是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嗎?
那祖師和猢猻的對話不像是心魔變化,反而太過真實。
似真,似幻?
紀成面容陰晴不定。
不過想起祖師和猢猻最後約定的時間,他深吸一口氣,能不能行,等下一個月就知道了。
若真能拜入祖師麾下,長生或許就未必是井中月,霧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