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部身心沉入修行中,不知外間變化,直到山腰傳來一陣陣吵鬧之聲。
“莫非有什麼熱鬧可看?”
他心頭暗自一奇,再想著猴子是否已經出關,頓時收了功法,化作一點金光朝著山下而來。
遠遠就聽到有人高聲道。
“孫師弟,你當真是哪世裡修來的造化?竟能得此玄功!”
“變個大樹不算什麼,且看我玄功再變!”
透過紫霧,紀成遠遠聽到了一陣熱鬧之聲傳來,只見平臺上,一個金毛猢猻興高采烈的與眾道人演法,時而化作大樹,時而化作飛鷹,振翅雲海,掀起狂風,引來一陣陣驚呼聲。
同時還有猴子得意的笑聲傳來。
“這些只是凡物本相,我還能變成神獸本相,擁有神獸之力……”
“……”
臺階前,紀成看到這一幕,心頭頓時一驚。
這不就是地煞七十二變。
這猴子已經習得此等妙法了嗎?
這一個月他又錯過了什麼。
他定睛看去。
猴子所化的白虎或飛禽各有玄妙,乃是真正的神獸之身,形神俱妙,威勢驚人。
只是一看,紀成都能生出一絲無法直視之感。
想來真正的仙人也遠遠比不得其中威勢。
通常仙人也就只是形神並舉,將元神煉的通透,可在元氣中形神聚合,卻做不到諸般變化。
其他道人也是指指點點,神情各異,不乏道人眼底泛著嫉色。
紀成心底暗道不妙。
這一幕如此熟悉。
他還想讓這位孫師兄多做幾次陪練。
這進展比他預想中還要快得多。
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之感。
他才第三次進入方寸山吶!
當下準備上前勸住猴子。
我們能不能別炫耀了!
第108章 序幕,與猴子的忠告
轟隆隆!
只見頭頂雲海震動,紅光暴漲,那猴子身形在虛空變化,驟然拉長,化作一頭振翅飛縱的丹鳳,眾弟子掐動避火訣方能抵擋那恐怖高溫。
紀成一時也無法上前。
這地煞變化,著實玄妙。
縱使早有預期,也不禁生出一絲豔羨之色。
成仙得道已經萬分艱難,更不用說這等神妙本領,哪個修道者能抵禦它的誘惑。
正心中焦急,遠遠卻看到臺階前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三道身影,一道身影手持拂塵,頭戴蓮花冠,面容冷峻,身旁兩個童兒也以驚異的目光望著頭頂。
看到祖師出現,紀成心頭浮現出一絲無奈。
祖師來了!
這位孫師兄要倒大黴了。
果然,只聽臺階上,祖師惱怒的聲音傳出。
“悟空,你在雲間戲耍,賣弄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雲間的丹鳳立時瞪大眼睛,身上火光消散,化作一個金毛猢猻,落在地上。
“祖師!”
其他弟子紛紛行禮。
祖師仍舊怒氣未消,冷冷盯著金毛猢猻,訓斥道。
“我問你,你在人前賣弄什麼?難道為師教你躲避三災,便是讓你在這裡與師兄弟賣弄,招引是非?
你難道不知,人前賣弄乃是取禍之首,亦或者是你這猢猻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祖師越說越怒。
悟空聞言頓時有些語塞,臉色有些羞赧。
“祖師息怒,弟子……”
祖師拂塵揮動,惱恨微消,攔住了悟空的話語,搖搖頭道。
“罷了,你既不願受這山規約束,那就下山去吧,你上山修行十數年,能教的為師已經全部傳給了你!”
猴子站在原地,已如遭雷擊,他連忙跪倒在地,哀求道。
“還請祖師寬宥,弟子定當悔改,絕不賣弄!”
眾弟子早已經被嚇到,不敢出聲,紀成壯著膽子上前,諔┑馈?
“祖師,孫師兄性子率真,不通世事,以至於犯錯,還請祖師饒恕了孫師兄這一次,孫師兄定會痛改前非,招男扌校 ?
猴子聞言,雙眸略微感激的望了一眼紀成,連連點頭。
祖師搖搖頭道。
“不用多言!”
猴子頓時呆在原地,他雙眸中縈繞了一層淚光。
“祖師真要趕走弟子嗎?可弟子乃天生地養,又能去往何處?”
紀成看他說的動容,一時也有些觸動。
苦修十數年,一朝被逐出門牆,他心頭亦感同身受。
祖師面容冷漠。
“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說完,也不管猴子的苦苦哀求,正要轉身離開時,他又低下身子吩咐道。
“我知你天性桀驁,此一去必要闖出禍事來,我也不勸守住本性,勒住心猿意馬,但憑你惹出禍事來,屆時不可稱是我的徒弟,你若說出半個字來,教我知之,必把你這猢猻抽筋扒皮,神魂貶落九幽,萬劫不得超生!”
猴子聞言,不禁心生惶恐,半晌才道。
“弟子不敢不聽恩師之言!”
“可祖師大恩,弟子何時才能報答!”
祖師拂袖,冷聲道。
“說什麼報恩,你只要不牽連為師就好!”
祖師這才帶著兩個弟子拂袖而去,面上漠然,顯是餘怒未消,其他弟子見此一個個面面相覷,還有些心頭髮涼,此時望著呆愣的猢猻,一個個悄然退去,只留下了猴子,以及紀成留在平臺上。
紀成面容平靜,望著猴子與頭頂逐漸升起的一輪紅日。
日光從頭頂落下,猴子擦乾了淚水,道。
“倒讓師弟見笑了!”
紀成輕聲道。
“孫師兄不必氣餒,祖師雖是惱怒於師兄擅自顯露法門,可終究是有師徒之情,待到師兄他日功業圓滿,得成正果,再來拜謁祖師,祖師到時氣消了,仍有迴轉餘地!”
猴子聞言,面容微緩。
紀成欲言又止,猴子見他神色,道。
“師弟想說什麼,直說就是了!”
紀成本不想多言,聞言還是多嘴了一句道。
“師兄可知為何祖師如此這般憤怒?”
猴子一愣,他方才只顧辯駁,卻未及多想,忍不住拿目光望向紀成,作揖道。
“還請師弟賜教?”
紀成輕聲道。
“師兄性子耿直,天真爛漫,卻不知道人心多變,可曾想過如此這般耍弄術法,豈不會讓自身與祖師陷入兩難之地,若是其他師兄知曉師兄得了秘術,難免懇求師兄與祖師,你說到時候是教還是不交教。
若是不教豈不生出間隙。
若是教,又有違祖師因材施教的本意,闖出禍事來,豈不連累了祖師。”
“若是真個將秘術傳出去,落入為非作歹之人手中,罪莫大焉!”
猴子聞言一愣,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訕笑。
他的確沒有想那麼多。
其實也有幾分賣弄武藝,好叫師兄弟們刮目相看的想法。
只聽紀成又道。
“我知孫師兄向來善武,並不喜文,故而才冒著得罪師兄的風險,出言勸解,可惜師兄仍舊是闖下禍事,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師兄回去之後當好生修行,精修道業,說不得可免除許多劫數!”
這也算是他難得的肺腑之言。
換了其他人一個人,他是不會多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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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猴子與他也算是有舉薦之恩,若非其當日說了一句話,他未必能有機會進入方寸山中。
猴子心下此時亂的很,只是也將紀成這一點好意記在心頭,道。
“師兄家在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師弟他日若有閒暇,不妨往花果山走走!”
對於這個未來的師弟,他是頗為感念,這滿山的師兄弟,也就只有這個師弟在他落難時,仗義執言,其他人都是一言未發。
他衝著三星洞的方向,重重叩首九次,才化作一道流光沖霄而起。
那道雲光轉瞬即逝。
紀成望著這一幕,像是看著一個序幕的開始。
此去之後,猴子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美猴王。
他心頭略微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