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儘管心裡有所準備,還是大吃一驚。

    “哪個邪魔外道這般膽大?”

    龍脈是大地精華,一旦出現問題,容易引發地龍翻身,涉及千萬黎民生計,一個不小心就是無數孽力上身,妖魔鬼怪不怕正道討伐,也該小心受到天譴,影響修行。

    雖然驪山下面的大秦龍脈可能隨著大秦覆滅,逐漸變成萎靡,但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拘役。

    玉璇姬道。

    “為首者是邙山教主姬職,其餘還有六天鬼神作亂,殊為難纏!”

    “邙山教又來了?”

    紀成眼眸微異,那位有可能是尸解仙的邙山教強者被猴子消滅之後,沒想到這群人還沒有死心。

    想來是驪山深處有什麼秘密,讓他們鍥而不捨。

    其中尚有六天鬼神!

    六天鬼神並不是指民間尊奉的六位陰間鬼王。

    主要是以六天故氣為主。

    主要指的是那敗軍死將,以及亡國的鬼王。

    這些人生前飽含不甘而亡,死後凝聚一口怨氣化作鬼身,重新聚集兵馬作亂,擾亂陰陽秩序,收取血食。

    若是能驅逐它們,重新恢復一地秩序,那的確是巨大善功。

    其中還有百精所化的獸類鬼王。

    紀成心下動了念頭,只是還待玉璇姬說出一個能行的方案來。

    畢竟那邙山教主既有能力強行拘役龍脈,道行只怕不弱。

    還有那六天鬼神。

    俱是飛遁無形,為禍天地日久之輩,道行高深。

    憑他們這些小輩,想要除魔衛道,沒那麼容易。

    玉璇姬當即將其中部分原委緩緩道出。

    “這驪山之下原本有先秦龍脈,且尚有一處靈山福地,隨著先秦覆滅,先秦方士做法,此地風水其實已經被破壞,龍脈逐漸正轉化成玄陰鬼脈,以此滋養其中的秦皇,以期另類長生!”

    紀成面容變化,這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不知何時,此間秘密被邙山教察覺,故而想要搶先煉化其中玄陰鬼脈,化作地上冥土,以此養育鬼身,順便駕馭其中的始皇帝,重臨人間,以此對抗我玄門正道修士!”

    “那六天鬼神則是另懷鬼胎,想要佔據此地,化為陽世的棲息之地,逃避災劫!”

    她款款將其中原委道出。

    紀成蹙著眉頭,立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鬼王原本就在人間作亂,只是受限於陰陽束縛,以及陰司追捕,東躲西藏,若讓他們擁有了一處陽世冥土,豈不成了氣候,成為擾亂人間的混亂之源。

    南瞻部洲的人族已經足夠苦了,若再被鬼魅日夜騷擾,那就沒什麼活路。

    “可有妙法制之?”

    玉璇姬道。

    “這就是我等齊聚此地的根由,得想個萬全之法,將這些鬼物一網打盡!”

    兩人小聲談論著,就在這時又有數位衣著仙鶴單衣的負劍修士從垂花門中走了進來。

    望著那數位修士,只是一眼,紀成雙眸微微一沉,眼底浮現出一絲冷淡。

    玉璇姬也看到了這一幕,道。

    “我為你引薦另外幾位蜀地的道友!”

    紀成微微頷首。

    兩人也來到了中庭。

    玉璇姬指著身著紅衣的女修首先介紹道。

    “紀道友,這位乃是蜀地玄真觀的玄真仙姑門下溫辛瀾溫仙子!”

    “這位是長安城中煉氣士,西平侯紀成!”

    聞言,那紅衣女修溫辛瀾輕笑道。

    “紀道友,一段時間不見,你之功行又進步了不少!”

    紀成道了一聲。

    “略有機緣!”

    玉璇姬笑道。

    “原來你們認識,倒是我多事了!”

    她又指著庭院中剩下的一男四女道。

    “這五位道友俱都是來自於蜀地,乃是蜀地七秀中的五位,分別是範無咎,玉漱芳,武星華,折薇,最後一位長相甜美的乃是青玉仙子饒青玉!這五位道友都是出身名門!”

    其他五人雖未曾聽說過紀成名諱,但既有玉璇姬舉薦,也不願意拂了玉璇姬的面子,紛紛投來目光,喚了一聲道友。

    那身材高大的範無咎微微笑道。

    “觀紀道友儀態,一身的上乘道氣,想來也是名門之後,否則也不至於有如此根基!”

    聞言,玉璇姬面容微動,目光轉過,卻見紀成面容平靜,搖搖頭道。

    “慚愧,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不敢攀附名門!”

    範無咎正欲開口,繼續打探,忽而卻聽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的確是該慚愧,旁門左道之徒卻大搖大擺混入我名門弟子當中,若換了是我,早該找了一個角落裡夾著尾巴,斷斷不敢在這裡與正道群仙並列,在此招搖過市,大概也就只有一些不要臉皮之輩,才能做得到!”

    聞言,範無咎等人已是蹙起了眉頭。

    “旁門左道之徒?”

    幾人目光轉過,立時落在了紀成身上,眼底有些驚異,同時望向旁邊的玉璇姬。

    只見方才門口所見的那幾個道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為首之人手持拂塵,頭上帶著縉雲冠,臉上泛著冷笑。

    玉璇姬蹙著柳眉道。

    “常龍子道友慎言,紀道友雖之前拜入艾真子門下,但早已與妖屍一刀兩斷,豈能因此加以怪罪,有過則改之,善莫大焉,我等作為正派弟子,自當善納英才!!”

    紀成面容自始終平靜,耳畔此時傳來一道微弱聲音。

    “為首那人乃是東嶽觀的常龍子,乃是東嶽三仙為首的金雷大仙門下,與公孫厄是同一脈的師兄弟,旁邊兩人是魚真一,和葉靈法,都是道行不弱!這些心思詭異,恐怕是有意衝著道友來的,道友還需小心一些!”

    紀成悄無聲息看了一眼玉璇姬。

    常龍子朝著眾人道。

    “玉仙子恐怕是受了矇騙,一刀兩斷不過是做給其他人看的,此事誰知是真是假!”

    紀成見此不禁冷笑出聲。

    常龍子見此,雙眸一愣,不禁喝道。

    “難道不是嗎?”

    紀成見有庭院中,有不少目光已經落在自身身上,不禁輕聲笑道。

    “都說東嶽觀乃是有名的正道門派,卻未曾弟子中竟有不分是非,忘恩負義之輩,著實讓人恥笑!”

    不待常龍子開口,紀成厲聲道。

    “匹夫,我問你!

    飛天夜叉即將破封時,是誰舍了道行,舍了性命封印住那飛天夜叉?

    還有,又是最後誰饒了那試圖開啟夜叉封印的公孫道人和衛道人性命?”

    “若說艾真子現在是妖屍,是旁門左道之輩,那有些狼心狗肺之輩,就連妖邪還不如!”

    常龍子面容微變,看了一眼眾人,見眾人望來,眼底帶著一絲異色,他冷笑道。

    “你口中的飛天夜叉縱是存在,但誰又能證明不是你師徒二人煉製出來的妖邪?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我師兄傷在你那妖屍老師倒是真的!”

    他還欲開口,玉璇姬冷淡道。

    “若我和家師能證明紀道友所言不虛呢?”

    常龍子面容一沉,眼底有些陰沉。

    玉璇姬如此死保對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紀成冷然道。

    “搖唇鼓舌之輩,全然不顧救命之恩,留手之情,執意詆譭恩人,此等小人做派也配稱正道?!”

    既然撕破了臉皮,紀成則是全然不理會。

    常龍子頓時面容難看起來。

    指著紀成怒喝道。

    “你敢辱及我東嶽觀之聲譽?”

    見那常龍子面容氣的鐵青,紀成又指著他道。

    “若非今日正堂群英薈萃,有諸位前輩在場,我不願意汙了地面,似你這等背後饒舌的小人,我早已讓你血濺五步,讓你知曉艾真子前輩之名容不得小人誹謗!”

    紀成面容冰冷。

    他從不輕易與人結仇,但若是有人辱及艾真子,那他就是個死人。

    哪怕他道行再高,他遲早也要與對方算這筆賬。

    常龍子面容陰沉,怒喝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拔劍,你真當我今日不敢誅殺你這小子!”

    紀成面容冷峻。

    兩人氣氛逐漸劍拔弩張。

    紀成背後長生劍感受到他體內極速攀升的殺機,劍鳴之聲錚錚作響。

    溫辛瀾感知著他身上升騰而起的那股鋒利無匹劍意,面容微動,玉璇姬也有些意外,出言道。

    “兩位都聽我一言!”

    她緩緩來到兩人身前,一股無形靈壓從中間分開兩人。

    玉璇姬淡淡道。

    “兩位說到底仍舊只是口角之爭,我等今日匯聚此地,乃是為了解除一地之患,為了破除六天鬼神的陰郑瑪嗖荒芤蛞稽c私事,私自相鬥,若是大家都因一點不快,互相動起手來,焉有團結可言,若毀了此次大會,豈不是白白讓那些鬼神得利!”

    微微一頓,她冷淡道。

    “都散了,若誰再因為一點陳年舊事,攻訐身邊道友,壞了大計,別怪我手中之劍容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