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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洞天,諸峰清幽,自古多有奇人異士在此隱居。
其中一座古峰名為銅鼓峰。
峰前一座鐵索長橋橫跨雲海,經過此峰,頭頂如同兩座銅鼓對望,僅僅留下不多的天光從雲海落下,兩側苔壁上綠意蔥蘢,一道身影抱著一隻狸奴匆匆而過,身形縱躍,落入一座石洞內。
這道婀娜身影遠遠就看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吐納修行,連忙來到蒲團之前,跪下行禮。
“師尊,弟子懇請師尊施法救救弟子這狸奴!”
婀娜身影面容秀美絕倫,青絲如瀑,簡單的用一個髮箍束縛在腦後,此時懷中抱著一隻渾身漆黑的狸奴,那狸奴口中不時嘔出鮮血,背部血肉翻開,傷口始終無法癒合。
白髮老者名為銅鼓仙,也是青城山一帶有名的煉氣士,自東周時期就在山中清修大道,而今仔細數來足足有五六百個寒暑。
老者看了愛徒一眼,舉步起身來到狸奴身前。
黑色狸奴輕聲低呼,林墨眼中滿是心疼,她這一路行來,從關中之地到青城山下,多有磨難,虧得這隻有靈性的狸奴多次提醒,才一次次脫難。
但今晨卻見她背部忽而浮現出劍傷,口吐鮮血,幾乎將她嚇到,立時前來相求。
好在這位恩師願意出手,她心下略安。
銅鼓仙略微思索,手中浮現出一根龍頭柺杖,龍頭柺杖上掛著一個葫蘆,他將葫蘆開啟,取出一枚棗紅色丹藥餵給黑色狸奴。
黑色狸奴略有靈性的看了老者一眼,將其吞下,嘔出的鮮血才止住,只是背上的傷口仍舊觸目驚心,還不時散發出一縷縷紫氣繚繞的寒芒劍意。
林墨見此不由問道。
“老師,為何黑玉背上的傷勢一直無法恢復,就連您的太乙金丹也無法醫治嗎?”
銅鼓仙搖搖頭道。
“我這太乙金丹能治尋常法力之傷,能生死人,肉白骨,卻治不好紫微之傷!”
“徒兒,你這隻狸奴衝撞紫微,才有此厄,除非能得到天子下旨赦免,否則只怕此生難復!”
林墨聞言,面容微微變化,問道。
“若能求得天子赦免,就可以了嗎?”
銅鼓仙頷首道。
“天子得紫微庇護,自有紫微之氣!”
林墨立時腦海中想起了一個人,那人已經貴為朝廷徹侯,應該能接觸天子,說不定能讓天子下旨赦免,救下懷中的黑玉。
第117章 紛至沓來
西平侯府。
紀成靈魂入體,雙眸睜開,仍舊是閃爍著難言掩飾的歡喜。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若能隨時進入方寸山修行,道途已是初露曙光。
“不過諸師兄的前車之鑑不遠,尚需謹記,不可平白失了仙緣!”
紀成心頭暗道。
回想著方寸山中那四卷道書,紀成還是心馳神往。
尤其是那《周易》,極有可能是周文王親自所著,若是真經,可能蘊含著聖賢之意,稍微參悟一部分,必能獲益匪湣?
正好他已熟讀《氣墳》。
倒是那《太公》可以寫下來,傳給有緣之人。
譬如紀崇。
……
一陣犬吠之聲響起。
小黑猛然從地面上站了起來,朝著外面狂吠,紀成抬起頭,雙眸深處浮現出一絲冷冽,他敏銳的神識隱隱察覺到一絲暗淡法力波動一閃而逝。
“這段時間小老鼠倒是多了不少!”
他心頭冷哼。
自從那日顯聖,渡化鬼卒之後,西平侯府周圍就有些頗不太平,紀成估摸著可能是自身露了一些手段,引來覬覦。
都是一些見不得人之輩。
這些人也不敢大搖大擺的現身,殊為可惱。
這是無正統師承之患。
“得求取一座陣法,免得有人打擾!”
他心頭暗道。
不然難免影響到他神遊方寸山洞天。
小黑雖有些威懾力,但終究有些不夠,無法攔住那些厲害的邪魔外道。
“可惜方寸山中的神異靈獸不見了,不然若是以萬靈契收服一頭,這些人再來犯我,必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紀成覺得應該找個機會在方寸山中找一找,尋一尋,或許有所驚喜也說不定。
一頭品相上佳的靈獸,神獸足以在關鍵時刻發揮大作用。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般束手束腳。
正好他築基期是可以締結第二頭同參獸。
忽而他腳步一怔,眼底泛出一絲寒芒。
“這些邪魔外道之士,當真以為我無手段治他們麼?”
此時在北闕區,一座華貴宅邸內,兩位衣著方士服飾的身影忽而心頭一動,只見前方地面泥土微微湧動,立時從中跳出一頭半人高大的蟾蜍來,那蟾蜍十分古怪,背後揹負著銅錢,身上通體呈現土黃色,雙眸泛著幽幽寒光,此時它呱呱叫喚,發出悶雷一般的低鳴。
其中一位蓄著黑鬚,面容清癯,身體削瘦如老鶴的道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頭頂,只見蟾蜍剎那縮小,落入他手中,被他收了起來。
“師兄,那人道行如何?”
旁邊的胖胖身影有些急不可耐。
削瘦道人略微沉吟。
師兄弟兩人是關中秦嶺地區,青龍山上修行的左道練氣士,有個花名喚作青龍二兇。
師兄名號稱毒蟾君孟元,師弟名為蜈龍君周祥,兩人擅長於操控五毒,在青龍山周圍極是逍遙。
兩人前些日子得了一則訊息,傳聞長安城中西平侯身上另有道行秘寶,故而聞風趕來奪寶。
孟元道。
“那人應該發現了我這土蟾君的動靜,但卻並未追趕,想是有所忌憚,他之道行應該不遜色於你我兄弟兩人,但若我兄弟兩人同上,施法奇襲,未必不能奪寶!”
周祥聞言大喜,道。
“師兄,那還等什麼,還不讓你寶貝金蟾回去,繼續監視!”
“我也放出我的火蜈蚣,尋找機會!”
他眼底泛著寒光。
口中唸唸有詞,微微張口,卻見一頭鮮紅色的大蜈蚣從他體內爬出來,足足數寸,通體散發著紅光,背後長著薄如蟬翼一般的四翅。
這是奇蟲四翅火蜈,生有劇毒,飛行如風,難以提防。
兩種毒物進入大地,轉瞬消失不見。
不一會兒就來看到了西平侯府不遠處。
師兄弟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隱隱有著笑容。
忽而兩人面容一變,順著四翅火蜈與金蟾的雙眸,他們隱隱只是看到了一點無形寒芒忽而從西平侯府中綻放,光華一閃,四翅火蜈立時在寒芒中泯滅。
毒龍君孟祥立時發出一聲慘叫。
“痛煞我也!”
他一頭栽倒在地,捂著頭顱打滾。
一縷無形鋒芒從他靈魂深處逸散而出,一顆烏黑的雛丹隱隱出現裂縫,剎那雛丹破碎,他瞪大眼睛,眸中仍有難以置信之色。
孟元駭然扶住周祥:“師弟!“
同時快速施法,催動地底的金蟾急速朝著外面逃竄,卻見地底一道淡金色碧綠色光芒後發先至,剎那刺穿金蟾心臟,將這頭功行不俗的金蟾擊殺在地底深處。
寄託心血的靈獸被誅殺,孟元同樣頭痛欲裂,只是他已經有了防備,體內一道色彩斑斕的靈光從腦後浮現,內裡顯化出一枚金色丹珠虛影。
那是他採集諸般五毒精華與庚金元精祭煉上百年的一枚金蟾元丹,此物堪堪成形不久,卻威能不俗,為他所倚重。
只是轉瞬,卻汗流浹背,那無形劍意如大河洪流,帶上了難以消散的法韻。
那庚金元丹凝聚的靈光不斷被一縷無形寒芒侵蝕。
“不行,得速速離開此地!”
孟元意識到不妙,被劍意鎖定,等若於他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對方眼中。
那劍芒如此可怕,隔著這麼遠,就斬傷了他,若對方真身到來,豈不更加可怕。
他咬了咬牙,一把提起周祥的身體,身形化作一道黑氣沖霄而起。
只是才至半空,一道無形寒芒從虛空一閃而逝,他身上一大捧庚金靈光爆開,光華一閃,身形頓時從半空跌落。
孟元連忙爬起來,雙眸駭然地望向周圍。
“這是什麼鬼東西?”
此時他盯著胸口,方才一道無形無相的劍氣擊中了他。
他神識掃過周圍,額頭上已經多了一絲汗液,忽而一咬牙,手從腰間一拍,立時有上百道振翅之聲響起,上百道黑光化作蝙蝠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忽而他面容一變,剎那發出一聲慘叫聲,一道寒芒悄無聲息洞穿他的胸膛,他發出慘叫的同時,忍不住道。
“無膽鼠輩,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與乃公斗過一場,隱藏在暗中算是什麼本事!”
只是話音未曾說完。
一抹碧綠色劍光掠過,他六陽魁首已被斬下。
不遠處,一株小樹淡青色光華流轉,化作一道人影。
紀成解開了真定萬化靈光,身形出現,抬手長生劍落入他的掌中。
“憑你也配讓我現身!”
紀成面容冷峻。
望著孟元被斬殺的兩截屍身,為防意外,他抬手一揮,手中凝聚出一團內家真火徽肿∶显獙粕恚瑒x那隻見其屍身內有異物發出慘叫聲。
一隻青蟬被困在火海中,被燒得吱吱直叫,裡面隱隱浮現怨毒面容,厲嘯道。
“我師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紀成面容冷笑,此言荒謬,豈獨彼有師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