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是難料。
“師叔祖,我來替你解脫!”
紀成面容平靜,雙眸如幽邃古井,任由那鼓聲急速震動,始終未曾有絲毫的波瀾。
道心澄澈。
遠處的樹梢上,冷嫵驚異的望著這一幕。
同時聽著不遠處越發急促的迷心鼓聲。
對方竟能抵擋迷心鼓之力。
這就是有些匪夷所思。
這迷心鼓乃是極強大的魔道法寶,縱是真君一個不小心也會被迷心鼓撼動心神,生出百般心魔,而眼前的御靈宗弟子竟能對抗迷心鼓的鼓聲。
“這小子!”
半空之上,元翊真君髮絲在微風中舞動,眸中泛著深紅色的光,望著手上的迷心鼓變得異常詫異。
他確定自家的法寶未曾出現任何問題?
鎮妖塔二十丈前,當玄元道人靠近時,他背後的心魔絲線徹底斷裂,雙眸深處僅餘下混沌,狂暴,他身形已化作一個丈高的血肉巨人,身上充斥著暗紅色的紋路,衣物被強行撐爆。
腳步踏在石板上,發出熾烈高溫,身形如一團流火急速朝著紀成而來。
砰!
一聲巨響。
道如流火一般的身影飛退得更快,身形被一股巨力轟擊得倒飛而起。
火星流轉。
玄元道人怒吼一聲,再次持著冥離古劍朝著紀成俯衝而來,長劍橫掃,熾烈勁風隱隱帶著一絲奇異的力量,如能灼穿靈魂。
那是真種靈光。
即便鎮妖塔之力也無法徹底壓下真種靈光。
紀成見到這一幕,略微搖搖頭。
玄元道人催動秘術之後,現在只剩下了一身蠻力,但這一點力量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無論是動作,亦或者技巧。
本想一劍斬下玄元道人的頭顱,徹底結束對方的痛苦。
只是望著那閃爍的真種靈光,他心頭產生了一個奇妙的念頭。
鎮妖塔既無法完全壓制住真種靈光,是否也無法壓制住他的度人靈光。
他的度人靈光本質已經屬於道法範疇,超越了尋常正法靈光。
道法蘊含了一絲特殊的道則玄妙。
心念一動,他召喚出一縷度人靈光,附著以度人,拔罪,斬業多重奧妙,手中長生劍上綻放出一縷微妙的光,就連那鎮妖塔禁法之力也無法徹底壓制住。
紀成身形靈動,長生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玄妙莫測的光,輕易避開冥離古劍的劍刃,繞著玄元道人脖頸一圈,淡淡靈光下,那道狂暴的身影瞬息凝滯在原地。
眸中狂暴,混沌的目光在這一刻竟是綻放出一絲清明,他雙眸落在紀成身上,目光中染上了一絲光亮,緩緩道出一個字。
“好!”
話音落下,他頭顱從脖頸上掉落,屍身立足原地,仍舊是持著冥離古劍,半晌才重新倒下。
紀成望著這一幕,面容沉重。
只是隱隱還能看到一點點光斑從玄元道人身上冉冉升起,剎那消失在半空中。
紀成不知道此界是否有陰司,但紀成知道,從此以後必然是再見不到這位玄元師叔祖。
他面無表情,只是舉步上前將玄元道人貼身的佩劍冥離古劍取在手中,他眼底閃過一絲波瀾,旋即重新返回鎮妖塔前。
他雙眸冷峻的盯著外面。
樹梢上,元翊真君沉著臉將手中的迷心鼓收了起來,忽而他眉頭一動,強大神識能感應到一股磅礴的法力從四面八方而來,剎那轟擊在外層的粉色靈光上。
轟隆隆!
外層粉色靈光從無形化作有形,顯化成一座徽肿凳锏姆凵啂ぁ?
樹梢上的冷嫵花容失色,手中一頂紗帳微微震顫,上下起伏,她不禁望向遠處,神識傳訊道。
“元翊師叔,有人來了!”
元翊真君面容微動。
他知道那是御靈宗的法尊燭幽來了。
千幻衣雖然玄妙,但並非是防禦型法寶,頂多支撐兩擊。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一旦被燭幽纏住,難免會被御靈宗修士給困住。
他翻掌之間手中浮現出涅槃魔燈。
魔燈散發著暗紅色火光。
詭異莫測。
元翊真君略微催動體內魔炁,一縷暗紅色涅槃魔火暴漲,隱隱對準了鎮妖塔前。
“不能讓此子成長起來!”
他抬手一指,一點暗紅色涅槃魔火剎那飛出,朝著鎮妖塔而去。
紅光如線,轉瞬來到鎮妖塔前。
鎮妖塔微微嗡鳴,一道淡金色光華逐漸從地面滋生,形成多層鋸齒形環繞徽肿℃傃百丈之內?
鋸齒形法環深處綻放出點點暗金色光澤。
卻在恐怖的涅槃魔火之下點點崩潰,竟承受不住涅槃魔火的衝擊,紅光直逼紀成而來。
紀成雙眸變得異常凝重,在那鎮妖塔禁法崩潰的瞬間,他立時感覺到自身法力重新復甦,此時他腦海中瞬息間再次浮現出兩個選擇。
一個立時借用門戶之力,直接逃回長安城。
另一個則是動用避火法咒。
前者毫無疑問,會直接暴露出身上重寶。
後者則選擇賭一賭。
紀成幾乎是毫無遲疑地選擇了後者。
倒並非是不怕死,而是祖師教導眾人時提及過,避火法咒縱是三昧真火也燒不穿。
除非法力耗盡。
其他人紀成未必相信,但他不認為祖師也會拿此事吹牛。
念動間,他體內有一道紅光沖天而起,他手腕上一道玉鐲剎那凝聚出朱雀真形,將部分恐怖火光擋住,同時一道淡紅色光華自體內綻放而出。
避火法咒。
下一刻,紀成就已經能感受到一股滾滾熱浪破空而來,頭頂鎮妖塔的禁法之力被那一點紅光悄然灼穿,他頭頂凝聚而成的朱雀真形散發出磅礴朱雀神火,兩股恐怖火焰在頭頂交織成形。
狂暴的力量互相沖擊,形成肆虐的紅光衝向四方。
紀成眼底略微浮現出一絲驚異。
那朱雀真形形成的朱雀神火竟擋住了頭頂那恐怖火焰。
他好像低估了這件朱雀烈陽環的威能。
剩餘的一點恐怖火勁瀰漫過來,掀起狂暴的熾烈火氣,並未能衝破避火法咒的靈光.
“朱雀真靈?”
頭頂,元翊真君望著這一幕,面容微變,還有一絲惱怒。
這可是朱雀真靈,此物居然能在一個築基後期修士身上。
這御靈宗的人瘋了。
這等重寶也能送出,下一刻他抬起頭,只見頭頂一道三色流光擊穿千幻衣形成的粉紅色護罩,光華一閃已經來到噬妖林上空。
燭幽法尊此時怒容滿面,他目光掃過下方。
看到紀成無恙,燭幽法尊略微鬆了口氣。
只是掃過鎮妖井的方向,以及站在冷嫵身旁正在施法的元翊真君,他眼眸中泛過寒芒。
下一刻,元翊真君一把抓住冷嫵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流光沖天而起。
那是心聖宗的心魔遁法。
“閣下還想往哪裡走?!”
燭幽法尊雙眸中充斥著森然,掌心深處一柄三色光華繚繞的古劍浮現,劍光鎖定那眨眼遠去的暗紅色遁光。
虛空,風雲在這一刻隱隱被璀璨奪目的劍光凝滯。
“剎那劍訣!”
元翊真君眼底略微驚怒。
據他所知,這位燭幽法尊並非劍修,竟將此法修煉到這等程度。
“不,應該是他手上那隻花後的能力!”
他忽而反應了過來,目光有些冷冽。
木火雙屬性修士就這點令人惱怒,能攻能控,唯一可能存在的缺陷是防禦,但除非道行遠遠超過他,不然就難以擺脫對方的追殺。
他手中浮現出暗紅色晶瑩法錐,與那三色劍光碰撞在一起,卻見無數三色花瓣從四面八方而來,每一瓣散發著奇特的香味。
這股香味略微一聞,元翊真君只覺身上酥酥麻麻。
他輕哼一聲,體表一層層魔炁噴湧而出,隱隱在體表形成一片暗紅色的鏡面,擋住那一道劍光,卻見鏡面寸寸破碎,一股極尖銳的劍氣循著靈光,令他手臂隱隱浮現出一絲血光。
他見此面容微沉,背後無數血紅色絲線剎那流轉開來,宛若無數道血光驟然爆裂,極速朝著近在咫尺的燭幽法尊而來。
那暗紅色心魔絲極是詭異,層層疊疊,蘊含著恢宏魔力。
燭幽法尊見此,也不敢深陷其中。
他身形化作一道靈光直衝上空,略微拉開距離。
他背後同樣有無數三色藤蔓爆發開來,宛若龍蛇,從四面八方衝著兩人而來。
元翊真君目光微動,再見御靈宗的方向數道靈光風馳電掣而來,頓時知道再耽擱下去,恐怕自身就要落在御靈宗的包圍圈中。
他一點寒意凝聚,手中魔燈浮現,忍著心痛催動涅槃魔燈,一道熾烈暗紅光蜿蜒如龍旋轉,狂暴火光將三色藤蔓焚燒殆盡。
燭幽法尊見此,面容微變,身形沖霄而起避過那一道熾烈紅光,但那紅光轉瞬尾隨而至,他略微抬手,頓見他手上浮現出一柄法劍。
這柄法劍極長,和他的剎那劍有些不一樣,只是通體散發著一股截然不同的磅礴靈壓,完全不遜色於元翊手中的涅槃魔燈,甚至還有過之。
此劍名為三明法劍。
也是御靈宗歷代法尊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