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愛卿所言不差,花開的確只有剎那才是最美麗的,時間久了自然是難免讓人生厭!”
紀成面容平靜,目光望了一眼這些花草,隨著真木靈體進入第四層,他已經逐步掌握了一絲“道則”。
強令百花開放就是這等‘道則’範圍。
只是這一絲力量還只是頗為微弱,紀成暫時未曾開發出更多的玄妙。
隨著修行,紀成相信應該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威能。
呂后率先邁步走出側殿。
溫室之外寒意刺骨,呂后也忍不住繃緊了面孔,只是她強行忍住了將雙手插入帶絨的袖內,面容維持著威嚴。
只是望著沉沉天色,以及那蕭蕭寒意,也不禁生出了一絲奇異之感。
就在這時,未央宮前,一位青衣身影匆匆從遠處而來。
她腳程極快,不一會兒就穿過了殿前寬闊的漢白玉石大道,來到眾人身前,她先是看了一眼皇后呂氏,隨後又略微驚異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紀成。
她拱手朝二人行禮,道。
“商羊見過娘娘,見過紀將軍。”
呂后見商羊欲言又止,笑道。
“商羊,紀將軍不是什麼外人,有事直說就是了!”
商羊略微猶豫,才道。
“微臣調查,赤泉侯近日憂思過甚,時常夢見項王索命,極有可能是中了邪法,非是單純寒邪入體,受驚失魂。”
呂后聞言道。
“太醫令呢?”
商羊道。
“太醫令正在返回路上,巫老令君的看法與臣一致!”
呂后容顏如霜,旋即望向紀成,道。
“紀愛卿既是擅長治鬼驅邪,可有把握治好赤泉侯楊喜之病?!”
紀成聞言,道。
“這倒只是一樁小事!”
他微微一笑,對於治鬼,他早已經熟門熟路。
他抬手從腰間儲物袋內取出一截靈木。
那是一株靈桃上取下的雷擊木。
原本就來自於他的己字峰洞府,準備用作桃符,此時倒派上了用場。
他凌空以法力先行書寫出一道符籙落入桃木劍內,只見桃木劍剎那生出一抹靈動光輝,通體淡白色光華流轉。
這倒並不是鎮邪符,而是一道啟靈符,單純是為這柄桃木劍開光。
其後他抬手一抹,一點血光從指尖浮現,以真陽氣血將桃木劍劍鋒開光,長劍在他手中舞了個劍花,而後雙眸一凝,一隻手掌並指如劍,一柄無形無相的乳白色小劍從他手上浮現。
一抹無形劍意從虛空墜落,與桃木劍融為一體,令這一枚桃木劍綻放出一絲濃烈寒芒。
那是他凝聚的一點“斬”字劍意。
隱隱帶著驅鬼斬業之能。
商羊只覺面容一變,她只覺腰間束縛的軟劍微微震顫,幾乎要脫離她的腰間,朝著眼前之人叩拜。
她這腰間的軟劍乃是她那位師尊賜下的法劍。
竟也控制不住幾乎跳出來。
她眸中不禁流露出一絲驚色。
紀成將桃木劍交給商羊道。
“此為斬鬼劍,請商羊千將稍後送往赤泉侯府,懸掛於正房門楣上,若有妖邪膽敢近身,定會為劍氣斬誅!”
第139章 三妖求道
晚些時候,長安城颳起了大風。
狂風過境,吹動的城中酒旗,古樹簌簌作響。
商羊騎馬趕到赤泉侯府時,戚里周圍已經宵禁,只有部分富貴華麗的府邸前有一些精美的宮燈在大風中散發著微弱的光。
門口,赤泉侯楊喜之子楊敷與另外一位中年男子在風中等候。
“商羊將軍!”
見到那一道青衣身影利落的下馬,兩人連忙迎了上去,寒風中兩人目中帶著焦慮。
商羊身上披黑紅色溫袍,手上持著桃木劍,也顧不得地上雨水泥濘,直接從大門進入,跨過數條垂花門,朝著赤泉侯正房而去。
正房前數位衣著曲裾深衣的妖嬈身影正在門口等候,她們或衣紺、青、縹,或硃紅菱紋,一個個姣好的臉上流露出彷徨恐懼之色。
商羊看了一眼,嘴角一撇,這個赤泉侯自從發跡後,倒是納了不少妾侍,豔福不湣?
聽聞其與城中某位奇女子還有瓜葛。
在正房中,還有一位頭戴飛鳳簪,梳著墮馬髻的婦人正在徘徊,床榻上赤泉侯楊喜面如金紙,瞪大著雙眼望著頭頂,眸中無光,一副受驚過度的恐懼模樣,兩隻手還在緊緊抓著灞弧?
見到商羊,她頓時快步迎了上去,問道。
“商羊將軍,可曾見到皇后娘娘……”
商羊頷首,取出手中桃木法劍,道。
“皇后娘娘賜下了這柄桃木法劍,有此桃木法劍在,定能安神誅邪!”
婦人一怔,問道。
“這桃木法劍可是出自於宮中哪位道門大家之手?”
商羊看了她一眼道。
“此乃斬妖將軍所煉法器!”
“斬妖將軍?朝中有這樣一位將軍嗎?”
婦人目中浮現狐疑,商羊卻未曾理會這麼多,目光鎖定正房門楣之上,提氣縱身將桃木劍置放在門楣上。
只見桃木劍才放下,床榻上的赤泉侯楊喜面容緩緩產生了一些變化。
他面容微緩,眼中不再像之前那般的驚懼惶恐。
商羊見此,心頭微松。
其後對婦人道。
“夫人,今夜我會守在府中,若有事可至偏房尋末將!”
婦人連連點頭。
商羊舉步走出房門,望著頭頂一輪清輝明亮的殘月,不禁深吸口氣,寒風從四面八方而來,帶動園中樹木簌簌作響,如同妖魔鬼怪在舞動身軀,此等清冷的夜晚,也禁不住令她生出一絲寒意來。
身後還有諸多侍妾的小聲哭泣。
不遠處則有不少僕僮,僕婦探頭張望,眼底帶著憂心,也有一絲莫名詭譎。
午夜時分。
屋外的狂風漸止,反而下起了傾盆大雨,頭頂冬雷陣陣。
正房中,赤泉侯楊喜像是忽而驚醒,雙眸瞪大,高聲驚呼。
“清兒!”
守在床榻前的婦人聞言睜開沉重的眼皮,下意識落在赤泉侯楊喜身上,連忙一把抓住他的雙手,卻被那雙大手抓的忍不住痛撥出聲。
“清兒,你不要走!”
楊喜還在大聲呼喝,同時怒聲道。
“楚王,本侯不懼你,休想帶走她!”
見此,婦人臉上露出一絲薄怒,暗自切齒道。
“又是她,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那個賤人!”
馮清兒是少府司下屬頗為有名的一位歌姬,歌舞雙絕,吸引了不少達官貴族,赤泉侯楊喜自從數月前見過她一面之後,時常前往她居住的妙音坊中,已是篤定要為這位歌姬贖身。
還送出了一塊貼身收藏的信物。
若非少府司不放人,只怕早已娶回家中。
婦人向來是無力阻止楊喜納妾。
眼見楊喜這個時候仍在呼喚此女名諱,心中不禁湧起萬般酸澀與妒火,但還是招呼左右侍立的健僕準備按住發狂的楊喜。
就在這時,只見正房門楣上懸掛的桃木劍忽而發出一聲嗡鳴聲,桃木劍透出一道白茫茫的光華,桃木劍憑空旋轉,劍尖指向正房門口。
婦人略微一驚,順著桃木劍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大雨中,兩個帶著水漬的腳步痕跡已出現在木質的門檻前。
她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叫聲。
只見門檻上的桃木劍散發出一道白芒,破空飛出,剎那飛入雨水中,環繞著一道身形掠過,只見一個身材高大,周身繚繞著水流的怪物從中顯形,發出一聲驚叫,剎那被桃木劍穿行而過,他身形嘩啦啦化作一道流水墜落地面,與漫天大雨融為一體。
桃木劍在誅殺怪物後,化作一道流光直入長空中,竟是轉瞬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府邸眾人驚愕的望著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房中還在掙扎的楊喜在怪物崩潰的瞬間,身形筆直,剎那閉上雙眸,昏倒在床榻上。
“君侯!”
身旁的婦人望著這一幕,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正房中一時混亂開來。
……
長安城,棘裡,一座民宅中。
在那怪物被誅殺的瞬間,民宅中一位身材矮小的身形面容忽然凝滯,剎那噴出一口鮮血來,他掙扎著起身,同時朝著身邊另外一個如鐵塔一般的身影,大聲道。
“鐵神,快走!”
他臉上滿是倉皇。
“不要管我,告訴少主,我已盡力,無法為王上報得大仇!”
那鐵塔一般的身影一怔,聞言不言不語,卻是一隻手抓住矮小巫師的身影,正要逃入雨中,天邊一道淡淡流光一閃而逝,剎那落在兩人身前,長劍指著矮小的巫師,桃木劍上吞吐著白茫茫的寒光。
鐵塔一般身影望著這一幕,身形僵在雨水中,只餘下身前大口喘息,卻緊緊揹著身上矮小的身影,許蕎望著這一幕,面上流露出一絲灰白之色,口中卻還在埋怨。
“燕傻子,讓你不要管我,我的本命靈鬼已亡,回去也是要死,現在還要多死一個人!”
燕兀生低沉著聲音道。
“死則死矣,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