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接著舉步踏入祠堂中。
祠堂中神力暗淡。
神主牌位靜悄悄的立在原地。
城隍神的神力已徹底被那恐怖的鬼龍脈之力隔絕,紀成抬手間,純陽寶珠連帶搴新淙胨氖种校e步直接折返庭院中。
望著頭頂環繞的一朵朵陰氣凝結而成的雲彩,他眼中泛著一絲厲色。
但想了想,他召喚老丁道。
“囑咐其他人,稍後無論發生什麼,聽到什麼動靜,皆不可外出,身上須得綁住大石,做好了準備,若不聽勸,那就怪不得本侯了!”
老丁聽了,一時有些呆愣。
不準外出也就罷了,為何身上還要綁住一塊大石,這是何理?
只是心頭雖然嘀咕,但還是下去吩咐諸多僕從,婢女照做。
不一會兒,庭院中就空蕩了下來。
唯有紀崇從祠堂門口走了過來,紀成看了他一眼,道。
“紀崇,你也回房,遵照命令,不得質疑!”
在紀崇走後。
他目光一凝,雙手結印在身前,口中唸唸有詞。
轟隆隆。
一縷無形風氣在他體表吹拂,隱隱帶著一絲閃耀的天藍色火花。
這一縷風氣湧動整個庭院周圍的花草,樹木,隱隱搖曳,幾株樹木甚至被一縷縷無形的天藍色電弧點燃,燃起了火光。
府邸中,眾多僕人躲藏在房間裡,看到庭院晃動,似整個樓閣,房子搖動,也不由驚慌失措。
紀成只感覺一身法力消耗在急速消耗。
面容微變中。
靈獸袋內,兩道靈光宛若洪流一般與他連線在一起,令他急速消耗的法力快速補充。
那是淨光妖蓮和青羊靈竹。
有了這兩株千年,乃至於生長數千年的靈物相助。
剎那,只見一道通天徹地的灰黑色狂風從紀成頭頂生出,狂風吹拂,整座西平侯府乃至上空黑雲劇烈搖晃。
轟隆隆!
剎那間,如同千百道悶雷在狂風中響徹。
灰黑色風氣所過之處,風捲殘雲。
縈繞在西平侯府足足六七日不散的黑雲剎那四分五裂,被狂風不知道吹到了何處。
似整個天地在這一刻都暗淡了下來。
風氣席捲,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九天罡風之力,真是駭人聽聞。
不過這道法門本質上,乃是借法,以一人之力撬動天地自然,借九天罡風之力。
這也是道家法門的精髓。
頭頂破碎的黑雲中,伴隨著一聲龍吟,一頭漆黑的鬼龍脈落入一尊雄壯,鬼魅的騎士手中,身處在無數九天罡風中,他周身大片大片黑色陰氣吹散。
九天狂雷落下,其胯下漆黑的高頭大馬發出受驚的嘶鳴聲,片刻千瘡百孔。
他怒目圓睜,努力揮動手中長戟試圖撕裂周圍的罡風,狂雷。
那黑色長戟在他手中威能無儔,令人心悸。
但只是數個呼吸已經力竭,被那九天罡風淹沒其中,狂雷轟鳴,大片大片鬼氣消磨殆盡,轉瞬在九天罡風中遠去數百里,連人帶馬不知飛到了何處。
此時那漫天舞動的九天罡風仍未曾有停止之勢,如同洪流一般在西平侯府上空湧動,眼看著就要擴散。
紀成面容微變。
若這風氣失控,那可就是天大罪孽。
哪怕他積累的百萬善功,也無法抵消這等大罪業。
他空中默誦“呼風”法咒,並未藉此抽去指尖凝聚的浩瀚法力,而是將其凝聚為一股化作一道灰黑色龍捲風,直入頭頂上空,橫掃而去。
九天罡風掃過之處,雲層被撕裂,露出一個直徑數百米的空洞。
此時在西平侯不遠處,三妖遠遠駭然地望著頭頂恐怖的罡風巨洞。
那瀰漫天地的黑風終是緩緩散去,頭頂露出了久違的陽光。
三妖卻是面面相視,都能看到眼底的驚愕,動容。
此等道法威能真是世所罕見。
那鬼王道行其實不弱,竟直接被捲起,不知道飛到哪處去了。
羊力道人咂咂嘴巴,朝著旁邊兩個道人道。
“大哥,要不然,我們追上那廝,若能將他擒下,說不定還能與這位道友邀功!”
虎力道人嘴角抽了抽。
那九天罡風過境的速度何等之快,比他們所駕雲彩快得多,這會從哪裡去找那鬼王。
虎力道人略微幽怨地盯著鹿力道人,道。
“二弟,你這一次太不靠譜!那位道友恐怕完全不需要你我三人動手,一個人就解決了那鬼王!”
鹿力道人張了張嘴,看了一眼頭頂垂落的陽光,眼底也有些茫然。
他也無法想像,一個丹胎未成的煉氣士,如何能掌握這等恐怖道法?
這是真正的呼風喚雨之法。
他這位大哥虎力道人雖然也學了一點,但卻未能有這等本領。
虎力道人眼中鬱悶,道。
“罷了,我們追上去試試邭猓f一能抓住那人,也不算白走一趟!”
話雖如此,不過虎力道人一顆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那呼風喚雨的本事,正是他孜孜不倦以求的真本事。
三妖各自踏雲,極速朝著九天罡氣所過的方向,疾馳而去。
未央宮高處
雲雷大仙憑欄遠眺著西平侯的方向,眼中也有些失神。
那等九天罡風震動,吹過大半個長安城上空的景象,全部被他看在眼裡。
這等法力真是驚天動地。
堂堂西楚霸王,在那等風氣中,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這等術法哪是尋常練氣士所能施展。
他也不禁開了眼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時未央宮,眼見著風氣下去,蕭何這才帶著數位宿衛從宮殿中走出來,他面容肅穆,凝重,只是眼中還有些狐疑。
眼見長安城上空,那縈繞了的數天的一團陰雲消散,頭頂露出久違的陽光,他不目露驚異,朝著道人,問道。
“雲雷先生,這莫非……是先生出手,降服了妖魔?”
雲雷大仙黝黑看不出什麼神色,只是餘光看了一眼蕭何,片刻道。
“丞相錯了……這與老夫沒什麼關係!”
雲雷大仙還做不出這等冒領他人功勞之事,只是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前幾日才說要等待時機。
結果那妖孽卻已被其他人給收拾了。
蕭何眼前一亮,不禁問道。
“雲雷先生可知是何方高人出手?”
雲雷大仙板著臉,拂袖道。
“那人行蹤神秘,只怕是遊方的道友路過此地出手,恐怕無意在紅塵駐留!”
他轉身離去。
唯留下蕭何站在原地,他望著頭頂雲氣破開的方向,仍舊有些感嘆。
此等道法真是令人心折,難怪自古以來求道者甚眾。
……
長安城郊。
一處山崗上,枯樹凝冰,草木成霜。
隱蔽的一角。
幾個穿著深灰色服飾,窄袖,左衽,頭戴氈帽,胸前掛著狼牙項鍊的匈奴人一個個面露驚色,凝目駐足,盯著那巨大空洞的下方。
那灰黑色風氣過境的驚醒,仍在眾人目中。
幾人身邊還有幾個倒伏的百姓身影,一個個面容泛白,似全無血氣。
幾人有些焦躁不安,不由交頭接耳,嚵ㄍ劾步徽劻藥拙洌朴袪幷摗?
片刻為首一位眉心畫著特殊圖案的匈奴人拍板,阻止了爭論,呵斥幾句後,幾人化作數道黑氣極速遠離長安的方向而去,最後的目光望向長安城方向時仍有忌憚,戒備。
幾人都是北地匈奴部落中的術士,得了祭師之命,準備潛入長安城中製作出一些動靜來,以配合匈奴圍困大漢天子。
但今日長安城中的動靜,還是嚇到了幾人。
長安城中另有能人異士,這個時候實不宜前去送死。
……
西平侯府中庭,紀成望著頭頂久違的陽光,目中浮現出一絲笑容。
一時的困境,終究無法一直遮蔽西平侯府邸的蒼穹。
只是神識掃過西平侯府,以及侯爵府邸周邊,他不禁搖搖頭。
儘管他已經竭力控制那九天罡風,但還是將侯府中部分房頂,瓦片給吹走了,並波及了北闕區部分高樓瓊宇。
但應該是未曾造成傷亡。
至於府邸中損失花草、果木、盆栽、裝飾,他就沒有細數,數量太多了。
不過這些東西頂多花費一些銀兩而已,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