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釋教聖賢從五行的金行中明悟出“萬法寂滅”之道。
“若能破除窠臼,見得天地眾生,自身先天真炁便可蛻變,浸染道韻化為先天道炁,距祖炁更近一步!”
紀成雙眸中泛著靈光。
何為祖炁,在他看來那是承載金仙道果之必然。
得先天道炁,有機會修得形神俱妙之體,成就正果,為仙家中的上士。
得祖炁,哪怕是後天祖炁,那也是逐漸超脫寰宇,道位超凡,在仙家中為金仙,在道行中為大道君,在群神中帝君。
“往小的方面說,哪怕只是參悟出一絲‘見道’奧妙,雛丹浸染一絲道韻,也能化腐朽為神奇,在御靈宗則稱之為尊號真丹,位列超品!”
紀成放下手中的這冊道卷,數年的修行,他逐漸觸控到了這個境界。
他屬木,平素裡也是以參悟木法為主,自是得脫離木屬性窠臼。
是目前他從木屬性奧妙中僅悟得“師法自然”。
而紀成很清楚,這並不是他要走的道路。
“還得在雲門殿找一找,說不定雲門殿中或許存在能幫助山中弟子參悟出自身道途的機緣!”
紀成心頭閃過這個念頭。
他覺得這一點是有可能的,畢竟光靠自身參悟,難度太大。
當然,這只是他心中抱有的一絲的希冀,有沒有他自身也沒有太大把握。
……
長安城,西平侯府前,卻已有數波宮中使者離開。
門口,老丁蒼髮梳洗得異常齊整,雖是裹著頭巾,穿著尋常的葛衣,卻如同久居人上的官吏,多了幾分歲月沉積下來的睿智。
他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感嘆,朝著旁邊的人說道。
“陛下,皇后娘娘,還有戚夫人多次派人前往侯府,只怕宮中有變!”
那人是一個魁梧的青年,面容方正,身著黑紅甲冑,腰佩環首刀,聞言道。
“仔細算算,陛下今年已經六十有二,一直聽聞陛下龍體欠佳,如此急切的召見君侯,只怕變化就在數月中!”
紀崇已逐漸成長起來,已非侯府中那個青澀小兒。
他而今已是當值宮廷的宿衛屯長。
老丁望著眼前英武的青年,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陛下老了,我也老了,也不知道君侯什麼時候願意成家!”
紀崇瞥了他一眼,搖搖頭道。
“君侯自有君侯的主意,豈是你我所能置喙,不過老丁你雖然老了,但君侯念你勞苦功高,有意提拔小六子!”
提到‘小六子’,老丁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那是君侯憐憫我老丁,若是君侯願意,我丁氏願永遠為君侯牽馬墜蹬!”
紀崇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
“丁伯,您這是對天許願呢,君侯乃是方外修行之人,未來要得成仙得道,給仙家牽馬墜蹬,那可不是太美了!”
老丁瞪了他一眼,而後才道。
“你也到了適婚之齡,要不要我幫你去與君侯說道說道,請君侯為你找個士大夫家的女郎,也算安定下來!”
紀崇呵呵一笑道。
“丁伯,您老人家勸不動君侯又打上了我的主意,不過我而今才在軍中站穩腳跟,無意找個累贅!”
他抱著胸,臉上意氣風發。
老丁板著臉道。
“什麼累贅,若有一個好的親家,你豈不是能在軍中放開手腳!”
紀崇只是微笑著轉身離開。
老丁見此,不禁暗歎了口氣。
這傻小子根本不明白,家主自今歲初的白馬盟約後,已經是封無可封。
侯爵已是頂點,無法再冊封為異姓王。
但西平侯執掌赤霄衛,以及斬妖將軍,位高權重,天子欲要再封就有可能冊封其身邊之人。
但偏偏紀成一心修道,身邊剩下的親信就只有紀崇一個。
若娶一房能助力朝堂的妻室,紀崇便有機會得天子重用。
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
皇城,未央宮,溫室中。
天子裹著厚厚地龍鳳灞唬嫒萦行┗野祝粫r咳嗽,望著窗外仍舊寒氣迷濛的宮牆,天子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甘。
他知道上蒼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此時,宦官令匆匆來報。
“西平侯仍在閉關,未曾奉詔!”
聞言,旁邊一個豐腴美麗的高挑婦人輕聲道。
“西平侯也真是的,難道就不能以王事為重,非得在這個時候閉關?”
天子咳嗽了幾聲,略微擺手道。
“派人守著吧,若是西平侯出關,讓他立即入宮!”
宦官令微微頷首,恭敬退下。
旁邊的美人蓮步輕移,上前替天子掖好灞唬p聲道。
“陛下本就是著了風寒,何苦如此勞心!”
天子望著眼前貌美青春的戚姬,略微搖搖頭。
戚姬什麼都不懂。
他的身體,自己知道。
自今春以來,他已經病了數次,越發感覺力不從心,胸口舊傷時時發作,他倒不懼死亡,可而今燕王反叛,太子軟弱,諸子年少,他如何能夠放心。
西平侯除了擅長降妖伏魔,也擅岐黃之術,若能得知仙家法門,哪怕只是去了病痛也是好的。
至少他還有精力騰出手來,做出更多的佈置。
“你去吧,我要安靜安靜!”
他朝著戚姬揮揮手,目送著她的離去,心中卻在盤算。
“周勃是個厚道人,蕭何謹慎,曹參務實勇猛,雖然沉默寡言,但絕非野心勃勃之輩,還有王陵,陳平都是精明幹練之輩,雖然有些私心,仍可留給太子……”
“還有樊噲,樊噲魯莽!”
他閉著雙眸,逐漸卻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胸口更是隱隱傳來窒息之感,似每一口呼吸都異常艱難,他不得不停止思量,只是腦海中僅僅餘下一個念頭。
“上天待朕何其之厚,讓朕一介布衣橫掃六合,重塑江山,然而待朕又何其之薄,朕諸子年幼,朝中尚且諸多野心勃勃之輩,朕如何能將他們放下,不,朕還要支撐一段時間!”
只是胸口的刺痛,那窒息之感如影隨形,令這位天子面容漸漸發紫,他強忍著痛苦。
他緩解了一些之後,又忍著腹中強烈的作嘔之感,將戚姬放在案几上的一盅人參湯強行喝入腹中,片刻才斜躺著,眸中盡是澀然。
只是稍微緩解一些,他又迫不及待令宦官令召了數位宮廷方士,乃至於虎力,羊力,鹿力三個道人入宮。
……
臨轅侯府。
花廳中,臨轅侯戚鰓神色間略微寥落,眼底還有些回憶之色。
此時,他身後一個略微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父親又在此地憶昔年了?”
戚鰓轉身望去,見一明媚麗人從遠處而來,她身著紅黃相間的窄袖襦裙,交領右衽,頭上豎著高髻,明豔動人,眉宇間仍舊帶著小女兒之狀,戚鰓微微一笑道:
“人生歲月,數十年匆匆而過,仔細想想,當年沛縣起兵,諸雄縱橫於中原大地,好像仍在眼前,而今為父不知不覺已至斯年!”
戚琦看了他一眼,片刻才道:
“阿姊方才傳了話語回來,陛下又開始召見宮中方士。”
戚鰓面容一肅。
父女兩個都很清楚,天子的動作意味著什麼。
天子的身體恐怕快不行了。
戚鰓看著這個向來精明的幼女,問道。
“你有什麼想法?”
戚琦輕聲道。
“父親在軍中還有不少門生,且手中仍掌握著半塊虎符,執掌長安城中的北軍精銳,想來也不懼任何變化,且父親並無任何野心,又是功臣,足以自保!”
大漢有合符的說法,虎符有兩片,一半在戚鰓手中,一半掌握在天子手中,合符方為完整,方可調動兵馬。
戚鰓嘆了口氣,眼底卻並沒有太多的樂觀。
“功臣?”
功臣恰恰才是最遭人忌憚的。
不過他戚鰓的確是代表了一部分功臣。
天子先後削了諸位異姓王的王位,已是令朝中眾臣心寒,若再對他們這些功臣動手,難免兔死狐悲。
臨轅侯道:
“那你阿姊呢,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戚琦眉頭一蹙。
戚姬從未放棄勸天子改立趙王如意為太子,這其實已經是自絕生路,以皇后呂氏的霸道,等天子大行之後,只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只是現在天子明顯不可易儲。
戚琦道。
“現在朝中上下僅有一人能護阿姊全身而退!”
戚鰓微微頷首。
“沒錯,只有你那位阿弟才有本事護住她!”
紀成能護住韓信,自然也能護住戚姬,於他而言,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紀成向來不插手朝政,更不用說後宮之事。